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圣殊 第四百七十九章双向试探

第四百七十九章双向试探

    大部分人都恐惧黑暗,其实,恐惧的顏色是白。
    在形容一个人被突然嚇到的时候都会说眼前一黑,並不是黑,是白,一种很难形容出来的白。
    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苍茫。
    白的苍茫,甚至有一点点刺眼。
    方许的世界里现在就只剩下这有些刺眼的白,恐惧本身好像都不存在了。
    他无法呼吸,也无法呼喊,他的挚友巨少商在园子的另外一边洗澡房里,唱著歌衝著澡,歌声很大很狂野,好像唱的是十七-摸还是十八-摸。
    巨少商最喜欢这种带著点色彩的小调儿,会的极多。
    方许以前很喜欢巨少商唱这种小调儿时候骚了吧唧的样子,虽然那个时候方许已经被人尊称为圣人。
    圣人怎么了?圣人就不能听这种小曲儿?
    但现在方许已经分辨不出巨少商唱的是什么,他也无法分辨出自己现在处於什么世界。
    人活著在活著的世界,死了在死了的世界,在活著和死亡之间应该还有一个世界。
    戚衝程的怒火把他送进了这个不真实存在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只有他自己,在等待著被送进死亡世界的时间到来。
    戚衝程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方许的眼睛,方许的眼睛已经往上翻起来却什么都看不到。
    眼皮是天幕,也是棺材板。
    造物主对大部分生物都公平,眼睛一睁就是繁华,眼睛一闭就是孤独,眼皮是打开的襁褓,也是死去的棺木,闭上眼睛和盖上棺材板其实没区別,这样想就不会再有什么暴尸荒野。
    “你该死!那就死!”
    戚衝程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吼,声音压的很低。
    他是莽,是蠢,但不是真的傻,他也知道不能惊动了巨少商,不然杀方许就会变得麻烦。
    但他还是要说些什么,因为在杀一个人之前,如果不对这个人进行宣判,似乎这个人死的就很冤枉。
    “你这个狗汉奸!”
    咔嚓一声!
    断了。
    方许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刚才那个白茫茫的有些刺眼的世界终於不见了。
    他离开了生与死之间的那个世界,那个每个人都会短暂停留的世界。
    这个世界其实並不是每个人只经歷一次,因为他代表的不是必须死亡。
    所以方许没死。
    咔嚓一声,断的也不是他的脖子。
    是戚衝程的手腕。
    下一息,一股阴柔却又浩荡的真气从远处传来,如一条扭动著身子穿云破雾而来的龙,一口咬断了戚衝程的手腕,然后一个扫尾把戚衝程扫飞出去。
    戚衝程很高大,比巨少商还要高大一些,他差不多有两百斤重,这样的身躯飞出去了且还飞的很远。
    落地之后不停的翻滚又撞在院墙上,再把院墙撞出来一个很大的洞。
    以此来看,出手的人很愤怒。
    “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出现的时候,说话的人还在药园外。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方许身边了,几百米的距离,期间好像有几个影子隱约出现过,出现的时间可能连百分之一秒都没有。
    方许躺在那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以他躺著的角度往上看,看到了一张他见过很多次,但始终都喜欢不起来的脸。
    张君惻。
    “竟敢在学院內行凶伤人!”
    张君惻的眼神犀利且霸道,上位者的气息从他身上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
    风从脚下起,然后席捲整个药园,所有的草药都被吹的剧烈晃动著,尘土飞上了高处又卷向远方。
    这一刻听到动静的巨少商飞奔而来,身上没有衣服,只把一条浴巾裹在腰间,飞奔中肌肉的线条竟然有些机械传动的粗獷美感。
    “方少酌!”
    巨少商一边跑一边喊:“怎么了!”
    他衝到近前,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许,也看到了怒气值已经拉满了的副院长张君惻。
    方许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死不了。
    巨少商下一句话,就让以为怒气值理解拉满了的张君惻又把怒气值的条加长了一倍多。
    巨少商猛的看向张君惻:“副院长你干嘛打他!”
    张君惻:“我......”
    他侧头看著巨少商,似乎是想从这个莽夫的眼神里看到一点人性。
    因为这句话说的毫无人性。
    “呼......”
    张君惻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我打他,是我救了他。”
    张君惻抬起手指向被他轰飞到了院墙外边的戚衝程:“是他要杀方少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不过,很快我就会知道的,学院不会对这么恶劣的事置之不理。”
    说著话的时候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下一息,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掌心出现,百米外的戚衝程被吸了回来,一路翻滚著回来,滚的七荤八素。
    “身为稷山学院的弟子,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我不管你这样做是为什么,你做了就是错。”
    张君惻俯瞰已经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的戚衝程:“就算是方少酌触怒了你,你动了杀人的念头也是你错。”
    这句话,巨少商听了不开心。
    什么叫就算方少酌先触怒了戚衝程?如果他们不来药园方少酌会和他们打交道?
    “副院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方少酌先触怒他了?”
    他对张君惻没那么敬畏。
    別人不知道巨少商是圣人的亲兵,张君惻还能不知道?
    所以张君惻对巨少商,也摆不出多大的院长架子来。
    他只能是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在讲一个道理,或是打一个比方。”
    巨少商:“水平这么低就別乱打比方讲道理,圣人说过,讲道理不能以假设来认定谁对谁错,尤其是不能用假如谁怎样来衬托另一人怎样,因为你的假如,就是对被你假如的人很大的侮辱和伤害,这些话我还记得你忘了?圣人若活著的话会真看不上你。”
    他对张君惻的不尊敬,不至於这几句话,下几句,更具有挑衅意味。
    “你是圣人的弟子,圣人的话都记不住你有什么资格管理圣人建立的学院?你要是有自知之明,最好自己从那把椅子上起来!”
    张君惻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往上挑了挑,但没有反驳。
    他依然平和:“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作为副院长,在学院里独尊的人物,他此时俯身向方许弯腰:“对不起,我不该以你先触怒他这样的话来误导別人,这是对无辜者的不敬和欺辱。”
    巨少商:“这还差不多,有那么点圣人的风采,圣人从来都不怕认错,你最好记住。”
    张君惻依然平和:“好,我会记住的。”
    此时方许才挣扎著坐起来,然后向张君惻道谢:“多谢。”
    他好像还有些懵,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张君惻只是微微点头,然后伸手拎起不能动弹的戚衝程:“我会把他交给学院正律堂审问处置,稍后回来看你。”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他人已经在药园外边了。
    巨少商扶著方许看著张君惻消失的方向,然后回头看向方许,他刚要说话,却见方许以很隱蔽的方式阻止他开口。
    因为方许在这一刻確定了一件事。
    他的眼睛,在附近!
    他想不起来的,被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眼睛,被张君惻夺走了!
    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眼睛,是他的眼睛的能力。
    巨少商把方许抱起来往回走:“你怎么得罪那个莽夫了,他为什么要杀你?”
    方许微微摇头。
    他感觉到了,眼睛在跟著他们。
    虽然他没有修为之力,可他对自己的瞳力有著天生的感知。
    那种熟悉感,他错不了。
    所以他和巨少商聊的都是关於戚衝程为什么要动手的原因,方许也说出了戚衝程可能是误会了他是间谍的事。
    良久之后,方许感觉到那双监视著他们的眼睛走了,这才鬆了口气。
    “没事了。”
    方许靠坐在那,浑身虚脱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巨少商早就忍不住了:“你看看,多凶险!你和我商量的时候我就不答应,你非要这么做,万一张君惻不来呢?我根本来不及救你。”
    方许微笑:“他一定会来,没有人比我了解他,他不会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靠坐在躺椅上,看著天空。
    “他会亲自试探我什么来路,最主要的是他会接这个机会靠近我,让我因为救命之恩而对他充满感激。”
    巨少商:“你......万一呢。”
    方许道:“没有万一,他那种性格的人我猜不错,我写的治水三策是针对大殊现在急需面临的困境,皇帝必会重视,张君惻也会重视。”
    “张君惻是那种不会允许有一点威胁的人,但他也是那种为了利益一定会选择剑走偏锋的人,我只要没问题,他救了我,他就是我恩人,他还会做我的门师,我是他將来逐渐控制朝权的一步棋。”
    说到这方许又笑起来,只是这笑容里有些自嘲。
    以前他明明看出了张君惻是什么性格的人,可就因为张君惻的才华让他多了几分宽容。
    这种宽容,最终也害死了方许自己。
    “最主要的是他怎么会这么快杀我呢?他要做我的恩人然后查出我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杀死我,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想看清楚我背后有没有人。”
    方许拍了拍巨少商:“放心,都在我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候,张君惻去而復返。
    他走到方许身边捏住脉门,表面上是要为方许诊脉,实则是以修为之力试探方许的虚实。
    片刻后,张君惻就明白確实是自己多虑了。
    传言不虚,此人真虚。
    张君惻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虚的人,虚到了根本不可能修行的地步。
    “这件事是学院的疏忽,学院一定会负责到底。”
    张君惻道:“我代表学院向你致歉,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方许微微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戚衝程是不是被人骗了?”
    张君惻:“我会查清楚的。”
    他看向巨少商:“你可以离开一会儿吗,我有几句话要单独问他。”
    巨少商哼了一声,屌了吧唧的走了。
    等他走远,张君惻才问道:“需不需要学院联络你的父母?”
    方许无奈:“联络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在安道尔做生意,而且不经常在家。”
    张君惻:“安道尔到底在什么地方?”
    方许:“往西,过了佛国还往西,要走一万九千里。”
    张君惻点点头:“这么远回来报效祖国,你的身体还如此虚弱,我很敬佩你。”
    下一句:“我也很欣赏你,很看重你,若你不嫌弃,从今日开始,我便收你为门下弟子,自此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敢对你如此无礼了。”
    方许想撑著身子起来,被张君惻按住肩膀:“好好躺著。”
    方许:“多谢副院长,我愿意!您救了我的命,还愿意收我为弟子,这份恩情,我此生必然倾力回报!”
    张君惻一笑:“稷山学院的先生们没有人在乎回报,只想让学问传承下去,只想为大殊发展尽力,我也一样,以后有什么事你可直接来找我。”
    方许:“要不,我给你送点礼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银子行吗?我別的也没有。”
    张君惻笑道:“知道你不缺钱,唔,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好奇的事来,你为什么才来学院就认定了巨少商来陪你?”
    方许理所当然:“他在修为榜排名最后一位,年纪还大了,我觉得钱对他有吸引力,而別人都太年轻必然骄傲,少年自负是雇不起的。”
    张君惻沉默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他转身离开,似乎轻鬆了许多。
    巨少商跑回来,蹲在方许身边问:“怎么样?”
    方许微微点头:“差不多成了,他必然会想,我若知道你身份,就不会想著拿钱雇你了,圣人亲兵,不是钱可以褻瀆的。”
    巨少商挠了挠头髮:“其实也不是一点都不能褻瀆......看你给多少。”
    方许微笑,闭上眼睛。
    他真正的想法,现在还不能和巨少商说,说了的话,这个傢伙一定会阻止他,不许他冒险。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恶役千金屡败屡战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我有一面全知镜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旅者魔女克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