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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都是你

    方许明显感觉出来那个白衣僧人在试探什么,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有了个大胆的判断。
    这个白衣僧人可以看破虚幻。
    白衣僧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能分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已经在为以后做准备了。
    如果这些画面,此时发生的事,都是方许所经歷的,所以他所知道的,那白衣僧人必然也存在於他过去的经歷之中,这个傢伙知晓一切。
    而且,若此时是真正的方许在昏迷之中,白衣僧人在昏迷之人的残存记忆中都能知道他自己深处何地,就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是大敌!
    最让方许觉得有些不能接受的不是有人在他昏迷的世界里发现了真相,而是他认识这个人。
    一个和他纠缠不清的人。
    白衣僧人问了方许一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方许没有回答。
    他现在除了思想独立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他暂时不想招惹这个自己招惹不起的傢伙。
    白衣僧人见方许不答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表情更为凝重。
    就在这时候,皇帝的表演还在继续。
    “朕的儿子,朕的兄弟,朕的信仰,都在离朕而去。”
    皇帝看起来很虚弱,毕竟他是真的挨了两刀。
    那两刀很重,他自己插进去的他还不知道有多重?
    所以表演起来,格外真实。
    “传旨......”
    皇帝虚弱的说道:“著监查院调查北方五省总督,北方五省自正五品以上所有官员都暂时免职,一律就地分隔审查......传令边疆,调北疆大將军回京述职,所有正五品以上將军全部跟他一起回京,朕会另行安排人去北疆接管军务。”
    其实这些事在他离开殊都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他调集的大军正星夜兼程赶往北疆。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军队比他的旨意要早一些到北疆。
    只要北疆领兵的那位大將军敢反,他调集的重兵就能把北疆杀一个血流成河。
    “別人对朕或是有相助之情,或是有点拨之恩,朕不能隨便杀了他们,还需严苛审问务求真切,但朕的儿子......朕现在就可以处置。”
    皇帝痛苦极了,他眼神里的痛苦就能让看到的人同样感受到痛苦。
    大家都会想,什么痛苦还能比得过父亲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唯一的儿子。
    而这个时候不认命却无法不认命的拓跋不孤,只能眼睁睁的等著那结局到来。
    好在是还有人不愿意看到大殊的皇帝父子相残,那些亲信隨从纷纷跪倒在地,全都哀声乞求皇帝不要杀了太子,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苦苦哀求,面对那么多情真意切,皇帝却依然坚定。
    “传令,把他押送殊都叫监查院指挥使亲自审问,若罪名確凿......朕绝不姑息!”
    “所有涉案官员,不管品级高低,不管身份高低,一经查实,立刻拿办!”
    说到这皇帝终于坚持不住了,眼白往上一翻,人昏了过去。
    这可把太医嚇坏了,连忙救治。
    那位一句话就能让皇帝无恙的白衣僧人,此时却陷入沉思。
    他似乎已经不在意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更在乎的是这里之外到底发生著什么。
    一切都清净了。
    在万眾叩首高呼万岁的时候,皇帝被抬进飞舟,要紧急送回殊都抢救。
    这是太医的话,当然没有人不信。
    所有的罪恶,在皇帝惩罚了自己也必將惩罚別人的情况下都对等抵消了。
    百姓们觉得,他们真的是幸运的,他们遇到了这样一位好皇帝,遇到了这样一个好时代。
    皇帝在上飞舟之前甦醒过来片刻,他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方许:“带他上船,一定要带他上船。”
    ......
    方许还是漠然。
    他坐在飞舟的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处,感受著云层之上的风在无情的搜刮一切。
    白衣僧人就站在他不远处依然看著他,似乎是从方许的表情里再看破一些什么。
    他此前进入了方许的精神世界,但在那个巨大的迷雾重重的精神世界里他並没有察觉到太多异样。
    可这不是他不想杀方许的理由,因为他已经看破了两个世界。
    “你不必装了。”
    白衣僧人看著方许,说话的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清楚这里是哪里,我也知道你敢让我知道这里是哪里,可我已经掌握了当初你掌握的力量,一切都无法瞒住我的眼睛。”
    白衣僧人说:“你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需要我来告诉你,你是谁吗?”
    方许依然没有回答,呆若木鸡一样坐在那,脸上毫无表情,连眼睛里都没有一点神采。
    这房白衣僧人有些疑惑,也有些肯定。
    疑惑的是,方许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肯定的是,方许就是那个方许。
    “你知道吗?”
    白衣僧人走到方许面前坐下来,两个人近在咫尺。
    “劝说皇帝在大殊之內杀死所有叫方许的人是我。”
    方许听到这似乎有所触动,也只是隨隨便便的看了白衣僧人一眼。
    失去太多让他变得麻木,这样的表现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白衣僧人依然在试探:“你想不想知道你被困在哪里了?我可以带你出去。”
    方许依然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震盪的无以復加。
    白衣僧人確实已经看出这是什么世界了,而且他还能出去。
    这是一个悖论。
    这里是方许昏迷之后残存的记忆,那记忆力的人和真实世界的人其实一点关係都没有。
    一切都是方许脑子里关於以前的碎片,在记忆力的人怎么可能会打破这层壁垒?
    “你其实很好奇为什么我能知道这些。”
    白衣僧人依然没有放弃。
    “我掌握著绝对的时间力量,过去的我,未来的我,还有在別人记忆力的我,只要和时间有关,只要与我有关,我都能从中获取一切我想获取的东西。”
    方许更为震撼,他又猜对了。
    白衣僧人嘆了口气:“算了,你已经失去时间的力量,你只是个可怜人。”
    他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一刻,大殊的那位皇帝陛下却缓步从船舱里出来了。
    他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显然他自己就具备极为强大的恢復能力。
    哪怕没有这个白衣僧人在身边,皇帝也可以完全无视那看起来很重很重的伤势。
    “你问出些什么了?”
    皇帝问白衣僧人。
    白衣僧人却没有和皇帝说实话,只是隨便应付了一句。
    “我觉得他有些特殊,可能真的和那个人有关联,所以试探了几句,不过,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对的。”
    他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此地,他自己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方许对面。
    “你会不会怪朕下令在全国之內杀死叫方许的人?你是不是也好奇为什么朕要这样做?”
    方许看向皇帝,像是犹豫片刻后回答:“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他,也肯定知道。”
    方许指了指白衣僧人。
    白衣僧人微笑:“確实有些觉醒跡象,但不足为虑。”
    皇帝点头:“扼杀在此时最好,总不能留下祸害。”
    白衣僧人道:“我倒是想再试一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分身之一。”
    皇帝问:“如何试探?”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时候,方许又確定了一件事。
    皇帝也能打破壁垒。
    也就是说,皇帝也掌握了时间的力量。
    这两个人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大宗师的范畴,远在陆地神仙之上。
    圣人境界?
    不可能的,世上只有一个圣人。
    方许才想到这,白衣僧人却笑著朝他招了招手:“试探很容易,拿他最在乎的东西就好了。”
    隨著他招手,方许腰带上那块腰牌忽然就飞了起来。
    这一刻方许脸色大变。
    他无法偽装下去了。
    白衣僧人看了他一眼:“定。”
    方许便无法动弹。
    一把抓住腰牌,白衣僧人仔细审视了一下:“虽然很低级,但確实是很漂亮的空间术法,他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就是说,他最少也是个精神碎片,哪怕不是真正的分身,也足以引起我们的重视。”
    隨著他说话,腰牌白光一闪。
    方许藏在腰牌空间里的人,一下子都被释放了出来。
    方许所设定的时间禁制,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全是女人。”
    白衣僧人笑了:“原来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这倒是和他真的很像。”
    他伸出手点在郑夫人额头:“原本是他的一张牌,用来掀翻太子追求公义的一张牌,也是郑新余想保住自己妻儿的一张牌,但现在无用了。”
    隨著他指尖一点,砰地一声,郑夫人的头颅爆裂!
    方许他们费尽心思付出生命保护的人,就这么隨隨便便被杀掉了。
    郑夫人的三个女儿同时惊叫,她们纷纷扑向母亲。
    “也没什么用,甚至起不到威胁他的作用。”
    白衣僧人打了个响指。
    郑夫人的三个女儿同时爆裂,瞬间化作了血雨。
    血雨拋洒在飞舟之外,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他的白色僧衣,更是一尘不染。
    “接下来的两个,应该能让他在乎了。”
    白衣僧人走到小琳琅面前,抬起修长的手指点在小琳琅额头:“先让我来查看一下。”
    只片刻,他就摇摇头:“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看来他伤的確实很重,所以不得不依靠分身来找到復活的办法,至於分身身边的人,都不知情。”
    白衣僧人道:“他脑子里没有一点关於那个人的记忆,所以我还是偏向於他不是分身,只是一道碎片残念,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残念。”
    皇帝道:“不管是什么,与他有关就要除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年若不是得到他的点拨,若不是有他支持,朕不可能打下大殊这个江山,朕知道他有多可怕,所以哪怕我们占尽上风也不能有一点鬆懈侥倖。”
    白衣僧人点头:“如陛下所愿。”
    他看向方许:“如果你不说实话,死的是她。”
    方许竟然平静了。
    刚才的脸色大变好像只是暂时的触动,现在他不在乎了。
    “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你们能不能回答我两个问题。”
    方许直视著皇帝的眼睛。
    皇帝很好奇:“你问。”
    方许道:“和夜廷斯勾结,贩卖人口的其实是你,对不对?一切都是你在幕后主使,只是连太子都不知道他是个傀儡,他还以为真的是他自己在努力。”
    皇帝没回答,眼神里有些惊讶。
    方许继续说道:“你才建立大殊,你急需一个稳定的邻国,你担心打不过夜廷斯人,所以任由太子往夜廷斯贩卖人口,同时以太子谋逆来迷惑夜廷斯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一开始就是你在主导。”
    皇帝没有否认,但眼神里已有杀气。
    “你说的没错,是朕安排,大殊才立国,不能有外患,夜廷斯人如果南下,朕恐怕无力阻挡,所以需要不孤去做这些事迷惑夜廷斯人,朕成功了,为中原换来了十年太平。”
    “没有外战,没有死难,只是牺牲了一些人,换来的十年太平让朕现在有实力无惧夜廷斯人的威胁,就算开战也不怕了,朕没有错。”
    方许没有对他的话做什么评价,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不是问的皇帝,是问白衣僧人。
    “你父亲间接死於皇帝之手,你一点感触都没有吗?张君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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