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山的腿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纱布,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裹著棉大衣,手里夹著根捲菸,慢悠悠地抽著
刘建军握著扫帚,一下一下认真扫著院中的积雪,从院內一直扫到院门口,清出一条乾乾净净的过道。
屋里飘出饭菜的热气,李桂香正围著灶台忙活,锅碗瓢盆叮噹作响。
刘婷婷躺在炕上,午觉睡得正香。
刘建军远远地就看见老三刘建东,身后跟著一小撮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大哥,快看这是啥!”刘建伟抢先凑过来,把土篮儿往上一抬,兴奋得直嚷嚷。
刘建军低头一瞧,好傢伙,满满一筐松果、冻梨,顶上还铺著一大片木耳。
“老二,这是你弄的?”
“不是我,是、是老三!”刘建伟往刘建东那指了指,“老三现在老厉害了,他还猎著一头狼呢!”
刘建军抬眼一瞅,果然见刘建东腰上缠著嫩枝,身后拖著一头灰狼尸体。
这会儿刘建东也走到跟前,喊了声:“大哥。”
“张叔、王叔、王婶……”
刘建军挨个打了招呼,几人也高兴地回应著。
“大山啊,你家小子可真行!”
王叔凑到刘德山跟前,刘德山顺手又递过一个小板凳,从兜里摸出根捲菸递过去。
刚才几人的对话刘德山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强绷著,硬憋著不笑,可那嘴角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儿往上翘。
“这小混帐也就是运气好点儿。”
“行了,你个老小子別装了,瞅瞅你那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王叔狠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老三这是改邪归正了,往后你个老小子可要享福了。”
“拉倒吧,真指望他,我三天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刘建东摆著手,脸上那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老头子说啥呢?你儿子我是那种人么?冲你这话,就算是吃屎,我都得让你吃上口热乎的!”
刘德山脸色一黑,拿过放在身边的木棍,撑著就要站起来,“老王啊,扶我一把,我今天非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王叔忙起身架住他:“老刘,不是我说你,这才几天,是不忘了自己啥腿脚了。”
“不行,我看这臭小子就是皮子紧了,我非给他松松皮子不可。”刘德山说著,举起手中木棍就要打下来。
一般来说,只要听见皮子紧了这句话,那就说明有人要遭老罪了……
“东子,赶紧进屋。”王叔一手扶住刘德山,另一只手攥著刘德山手里的木棍。
刘建东见状赶忙一步迈过门槛进了屋,又忙关上门。
同时心中不由感嘆:王叔这人能处,有事是真上!这点吃的没白给。
“这臭小子!”
刘德山把木棍一扔,又坐了回去,“老王你拦著我干啥?再不收拾,他都要上天了!”
“得了吧,你可別装了,东子现在变得这么出息,你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王叔白了他一眼,心道:这个老小子,倒是演的像点啊!
王叔吧嗒一口烟,望著院里的雪,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一想起自家那混小子,心里就堵得慌。
成天没事就跟东子凑一块儿到处瞎混,不著家。
可再看看人家东子,现在变得稳重又懂事,再瞅瞅自己家那位,怎么就一点长进没有,还是那副浑不吝的德行?
不行,回家非要好好揍一顿!
“嘶。”
王叔越想越气,闷头猛抽了好几口烟,直到菸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一哆嗦回过神,忙把菸头丟到雪地上。
屋里,外屋地。
几位叔婶见李桂香在做饭,都主动上前搭手。
“王嫂、张哥……你们咋来了?”
李桂香有些懵,不过年不过节的,咋来了这么多人。
“桂香啊,你儿子现在可出息了。”王婶从碗架里拿出盘子递过去。
“咋了?东子又祸害大傢伙了?这小犊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桂香拎著炒勺,擼起袖子就要找刘建东的麻烦,幸好被大伙儿拉住了。
“妈!你倒是听叔婶们说啊!”刘建东赶紧把老二刘建伟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说啥说,是不是你又在外边惹祸了!”
王婶笑著抢过她手里的炒勺:“桂香,东子真没惹祸。”
“这不是东子弄到点好东西,碰巧我们几个在那嘮閒嗑,就说让我们过来给大傢伙分一分。”王婶解释道。
“对啊,妈,这不是看叔叔婶子们平时那么照顾咱家,有好东西咱也不能自己藏著掖著不是?”
刘建东指了指刘建伟手里提著的土篮儿,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灰狼尸体。
“谁说肉不能从天上掉下来的?这不,我就捡到头狼回来。”他躲在刘建伟身后嬉皮笑脸的说道。
李桂香也看到了那头灰狼尸体,瞧著膘还挺肥,当场就惊住了。
“好啊!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混小子,敢这么糊弄你妈!”瞅见灰狼尸首胸口上的枪伤,她哪儿还能不明白,这混小子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偷偷跑上山去了!
就在此时,刘德山和王叔也在外面抽完了烟,开门进了屋。
“完了!”
刘建东心里这下是真慌了……
后有狼,前有虎!
想躲都没地方躲。
“妈,我就一个要求,等会轻点打……”
在父母的一通爱的教导下,刘建东“坚强”的活了下来,进了里屋,准备找小妹“诉苦”去了。
刘德山將腰带重新系回腰上,扭了扭脖子:“得劲儿了。”
李桂香也已经出了气了,嘴里小声念叨:“这个臭小子,山里多危险。”
虽然嘴上说的难听,但心里却像抹了蜜似的,自己这小儿子,懂事了。
“王嫂,李嫂子搭把手,咱们把这头狼收拾一下,等会儿燉上大家都搁家里吃完再回去啊。”
东北人习惯將放血、褪毛、开膛、分割等一系列操作全套做完,叫做把狼收拾了,简单说就是处理了。
房间內热火朝天,房间外则又渐渐飘起了雪花。
对南方人来说,雪很新奇。
但对他们来说,雪早就见怪不怪了,冬天不下雪才叫稀罕。
张二嫂这时已经从院外悄悄溜了进来,趴在窗户外偷看。
第十一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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