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植物园还很简陋。
    它没有索菲婭巫师植物园里那种精密的元素循环，也没有自动化种植魔像。但最基础的框架已经搭起来，足够支撑苏恩后续培育日光葵和进行小规模对照实验。
    十二月中旬，各门课程陆续结束。
    基础卢恩符文学、魔法植物培育、元素生物概论、基础魔药学、巫师通识史、精神力控制训练……一门门课程公布结课成绩。
    苏恩全部合格通过。
    学分修满，精神力和灵性测试的预检也达到了学院要求。再加上已经发表的论文和正在整理的新日光葵研究，他终於拿到了参加年底考核的资格。
    考核时间很快公布。
    一共三天。
    第一天是理论考试和体测，学院会统一测试精神力、魔力上限、灵性稳定度以及基础身体素质。
    第二天是年度研究综述，所有具备资格的学徒都要向学术委员会匯报这一年的研究成果，並接受现场答辩。
    第三天是实战检验。每位巫师学徒需要连续通过三关，挑战不同类型的对手，三关全部获胜才算合格。
    公告贴出来后，学院里的节日气氛明显淡了许多。
    图书馆的座位从清晨开始就被占满，训练场每天晚上都亮到很晚。平时还能听见笑闹声的走廊，现在只剩下匆匆经过的脚步声。
    万灵节当天，普雷斯顿城里照旧举行了游行。
    苏恩没有去。
    他坐在后院植物园里，把年度研究综述的材料最后检查了一遍。窗外不时传来远处街道上的乐声，风灵趴在培养架顶端，偶尔抬头看一眼，又继续缩回去。水灵倒是被外面的灯光吸引，贴在玻璃上看了很久。
    苏恩合上资料，取出一支石化药剂放进隨身药剂盒。
    第二天清晨，年终考核正式开始。
    理论考试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试卷內容比平时课程更综合，卢恩符文解析、魔力迴路判断、魔法植物病害处理、基础魔药污染隔离、元素生物习性，全都混在一起。许多题目不是单纯背诵知识，而是给出一段实验记录，让学徒判断其中的问题。
    苏恩写得很稳。
    下午的体测在学院训练场进行。
    精神力测试时，他把手按在黑色测量石上，石面很快亮起一圈银色刻度。
    负责记录的巫师看了一眼结果，在名单上写下合格。
    灵性稳定度测试同样顺利。自然灵性的绿色光带在水晶柱內缓慢上升，没有出现明显断裂。魔力上限和身体素质也都达到了学徒考核標准。
    第一天结束时，苏恩走出训练场，肩膀和手腕都有些发酸。
    第二天的年度研究综述更加消耗精力。
    学术委员会安排在一间阶梯会议室里。几名正式巫师坐在前排，桌上摆著每位学徒提交的材料。轮到苏恩时，他將新日光葵的培育过程、超凡要素组合、阳炎射线模型构建以及后续对照实验数据依次展示。
    有巫师对阳炎射线的稳定性提出质疑。
    苏恩直接给出三组重复施法记录，又说明巫术模型的符文排列来自日光葵成熟阶段的自然防御结构，並非凭空设计。
    另一位巫师询问魔法飞弹与阳炎射线之间的能量共鸣是否存在风险。
    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
    “目前只观察到低强度逸散光丝被魔法飞弹模型吸收，尚未发现符文结构污染。我后续会把两个巫术模型的距离、魔力恢復周期和施法频率作为变量，单独做一组精神海內模型干扰实验。”
    前排几名巫师低声交流了一阵。
    最终，负责答辩的巫师在记录表上写下通过。
    苏恩走下讲台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第三天是实战检验。
    训练场被分成数个封闭区域，每个区域都布置了不同的考核环境。苏恩被分到第七考场，三关分別是低阶魔兽、符文傀儡和模擬巫师学徒。
    第一关是一只铁背狼。
    它的速度很快，正面衝撞能力也强。苏恩没有急著释放阳炎射线，而是先用魔法飞弹逼迫它改变路线，再让风灵干扰它的嗅觉判断。铁背狼第二次扑击落空时，阳炎射线直接命中它的前腿关节。
    负责监考的巫师宣布通过。
    第二关的符文傀儡更麻烦。
    傀儡不受疼痛影响，表面还刻著基础防护符文。苏恩先用魔力之手投掷碎石测试它的反应范围，又连续释放两发阳炎射线，击中同一个符文节点。防护符文短暂失衡的瞬间，魔法飞弹从侧面炸开了傀儡的平衡核心。
    第三关的对手是一名模擬巫师学徒。
    对方由考核法阵生成，掌握束缚术、冰锥术和短距离位移。刚一开始，三道冰锥就封住了苏恩的前进路线。
    苏恩服下一支石化药剂。
    灰白色药力沿著皮肤扩散，身体表面多了一层细微的迟钝感。冰锥擦过手臂时，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他借著这一次硬抗换来的空隙，让水灵在地面铺开一层薄水，再用阳炎射线逼迫对方位移。
    模擬学徒落脚的瞬间，地面的水膜被风灵捲起，短暂遮住视线。
    苏恩没有给对方重新拉开距离的机会。
    魔法飞弹击中护盾，阳炎射线紧隨其后穿过护盾裂口，停在模擬学徒胸口前一寸的位置。
    法阵亮起。
    第三关通过。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投入，到这一刻才终於结束。
    苏恩站在训练场边缘，听见监考巫师念出自己的名字。
    “苏恩，年终考核通过。”
    他接过记录徽章，握在手里看了几秒。
    徽章不大，表面刻著艾欧巫师学院的树形纹章。它代表他正式通过了这一年的筛选，也代表他接下来终於有资格选择导师，申请晋升正式巫师所需要的核心资源。
    走出训练场时，天已经黑了。
    学院里仍有学徒在等待结果，也有人坐在台阶上低声哭。苏恩没有停留太久，他把徽章放进口袋，沿著熟悉的路回到廷根街。
    家门口的银藤饰环还没有取下，是前几天市政署统一发放的节庆装饰。风吹过门廊时，细小的银叶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苏恩推门进屋。
    水灵从后院飘过来，绕著他转了一圈。风灵趴在楼梯扶手上，像是等了很久。
    “通过了。”
    苏恩把记录徽章放在桌上。
    两只元素生物听不懂考核意味著什么，但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水灵很快在桌边蹦了一下，风灵也抖了抖半透明的翅膜。
    苏恩没有再去整理资料，也没有进入地下实验室。
    他洗漱后回到臥室，甚至没来得及把明天要做的事项写进记录本。身体一碰到床铺，连续积压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