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起了个大早，对著镜子整了整领带，深色西装，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了门，李国强的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他上了车，说了一句：“先去接达康书记。”
    李达康已经在楼下等著了，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跟昨天判若两人。
    看到林川的车过来，他快步迎上去，拉开门，坐了进去。
    “林省长，您今天气色真好。”
    林川笑了笑：“你也是。今天的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达康郑重地点头：“您放心。”
    在抵达省政府后，车辆则换为了考斯特，孙连城和赵东来已经等待在省政府。
    孙连城穿著一身深色夹克，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赵东来穿著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著光。
    几人在车里，没有说话，但气氛很凝重，发改委调研组的到来，关係到汉东后续项目的落地，关係到京州的发展，关係到每一个人的前途。
    九点半，车队抵达机场，贵宾通道已经清空，工作人员在出口处列队等候。
    林川下车，整了整领带，站在最前面，李达康站在他左边，孙连城站在李达康旁边，赵东来站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九点五十，一架从京都飞来的航班出现在天际，缓缓降落。
    十点整，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舷梯靠上去，舱门打开。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出现在舱门口，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表情温和，但目光很锐利。
    他就是发改委副主任王浩宇，副部级，林川在党校的同学，同一个寢室，上下铺。
    林川快步迎上去，脸上带著笑，伸出手。
    “老王啊，好久不见。”
    王浩宇握著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笑了，那笑容很真诚，带著几分老友重逢的喜悦：“老林，你瘦了。汉东的水土不养人？”
    闻言林川笑了：“汉东的水土养人，就是事情太多，忙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旁若无人。
    李达康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很標准，心里在想，林省长跟这位王主任的关係，不一般。
    这把应该稳了。
    此时林川转过身，开始介绍：“老王，这位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这位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负责光明峰项目的具体工作。”
    “这位是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负责今天的安保工作。”
    王浩宇一一握手，在李达康面前多握了一下，在孙连城面前停了一下，在赵东来面前点了点头。
    同行的还有京州市的一位副市长，林川没有介绍，那位副市长也识趣地没有往前凑。
    一行人上了考斯特，车上坐的人不多——王浩宇和他的助手，林川、李达康、孙连城。
    按道理，孙连城是上不了这个车的，但他是光明区区长，负责匯报讲解光明峰项目的工作，所以破例了。
    此时赵东来坐在前面的引导车上，负责开道。
    考斯特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王浩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感嘆了一句：“汉东变化很大。上一次来，还是五年前。”
    闻言林川笑了笑：“这一次多待几天，好好看看。”
    此时王浩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孙连城身上，问了一句：“这位是孙区长吧。”
    见状林川说：“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光明峰项目就在他的辖区。”
    此时孙连城连忙坐直身体，恭敬地叫了一声：“王主任好。”
    然后王浩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党校，教室里，田国富坐在第一排，面前的笔记本翻开，手里握著笔，目光盯著讲台。
    见是吴春林走进来，手里拿著教材，脸上带著笑，田国富鬆了一口气。
    一上午的课，都是吴春林上的，与其说是上课，不如说是两人在交流经验。
    吴春林讲得不错，没有那些教条的东西，都是乾货，田国富听著，偶尔记几笔，时间过得很快。
    课间休息的时候，田国富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天空，还好，高育良没来。
    不然自己得噁心死，但他不知道的是，半个小时前，高育良的专车已经驶入了党校大门。
    高育良坐在后座，手里拿著一本书，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政治与思想》。
    他的脸上带著儒雅的笑容，眼神却很严肃。
    此时吴春林的办公室里，茶香裊裊，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吴春林坐在他对面。
    两人面前各放著一杯茶，热气从杯口缓缓飘出，吴春林一脸苦笑，他看著高育良手里的那本书，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高育良是来干什么的。“老高啊，你可怜可怜我啊。”
    吴春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带著几分恳求，“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样搞，我没法办事啊！”
    话音落下高育良笑了，那笑容很儒雅，很温和，但吴春林看著心里发毛。
    “难办？我又没让你办。”
    “我自己去上课。我们的某些同志，思想不过关，居然在大门处爭强斗胜。”
    “也就是李达康不在，不然这课他也逃不掉。”
    闻言吴春林翻了一个白眼，谁不知道今天李达康去接待发改委的人了？我还不知道你？
    此时高育良主动给吴春林倒了一杯茶，语气缓了下来：“我知道分寸。”
    吴春林看著他，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最好是知道。”
    上课铃响了。田国富走进教室，在第一排坐下，他心里想著，上午最后一节课，应该还是吴春林来。
    到时候自己再和他下盘棋，交流交流，一上午就过去了。然后他翻开笔记本，拿起笔，等著。
    门推开了，见是高育良走了进来，田国富的天塌了。
    他盯著高育良，看著高育良走上讲台，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他脸上。
    田国富的脸一下子黑了，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怎么是你？吴春林呢？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大，带著压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高育良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两页，又放下，声音不急不慢，带著几分调侃：“我来干什么？我来上课啊，还能干什么？”
    然后他指了指手上的书，“《政治与思想》，田国富同志，你不会不认识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