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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抄家流放后,我扛着病弱世子夺江山! 第389章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第389章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指尖抚过那细密整齐的针脚,掠过领口那熟悉的缠枝莲纹。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她记得,小时候李氏也会在灯下,为她缝製这样的家常小衣。
    针脚也是这般细密,绣的花样也常常是莲花。
    李氏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希望她的燕儿,以后也能清清白白亭亭玉立。
    后来,入了宫……成了太后。
    綾罗绸缎,珠宝首饰应有尽有。
    可那些华美的宫装,穿著是身份是规矩,却唯独不是温暖和舒適。
    再也没有人,会为她缝製这样一件柔软贴身的棉布衣裳了。
    今天,母亲送来了。
    带著卑微的討好。
    可是,太晚了啊,娘亲。
    沈清燕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著。
    滚烫的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怀中鹅黄色的棉布上。
    她想起刚才母亲跪在下面,那惶恐不安的眼神。
    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她不是不怨。
    怨她当初在沈家后宅,为了沈惊晨,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自己。
    怨她从未给过自己毫无保留的庇护。
    可当她真的坐上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回过头再看,却又觉得那些怨恨,是那么的渺小和无力。
    母亲也不过是个被困在后宅,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罢了。
    她有她的无奈,她的私心。
    在那个吃人的地方,能活著保住儿子已是不易,又如何能奢求更多。
    她理解却无法释怀。
    她知道母亲后悔了想要弥补。
    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裂痕一旦產生,即使用最细的线去缝补,也终究会留下痕跡。
    她不能留母亲在宫里用饭,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她怕那相对无言的尷尬,怕母亲在她面前更加拘谨卑微,也怕自己会心软,打破这勉强维持的平衡。
    就这样吧。
    就这样隔著宫墙,隔著礼法,她知道她还好,知道她还惦记著自己就够了。
    沈清燕紧紧抱著那件棉布褙子,將脸埋进柔软的面料里,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衣襟。
    女官安静地侍立在一旁,掠过一丝嘆息。
    李氏回府后,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病势来得又急又凶,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沈惊晨正值休沐,闻讯急忙赶回府中,又连夜请了太医。
    太医诊脉后,说是“外感风寒,兼有心绪鬱结,五內俱焚”,开了疏风散寒、寧心解郁的方子,但能不能好,还得看病人自己。
    春杏主动接过了照料李氏的活儿。
    她本就是丫鬟出身,伺候人得心应手。
    加上感念李氏是沈惊晨生母,照顾得格外尽心尽力。
    煎药餵药,擦身降温,守在床边,几乎寸步不离。
    沈惊晨要处理公务,不能时刻守在床边,但一有空就过来,看著母亲日渐憔悴的模样,心中又是担忧又是自责。
    他知道,母亲的病,根子在宫里。
    可那宫墙內外,天家之事,又岂是他能置喙的。
    他只能叮嘱春杏好生照料,自己则多方延请名医,搜寻珍稀药材。
    这一日,李氏的高烧退下去一些,人却还是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餵过药后,春杏正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就著灯光缝补一件沈惊晨不小心刮破的官服。
    忽然,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春杏抬头,见李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望著帐顶眼神空洞。
    “老夫人,您醒了?可要喝水?”春杏连忙放下针线,上前轻声问道。
    李氏却仿佛没听见,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春杏脸上。
    昏暗的灯光下,春杏清秀的侧脸,带著一种温柔,与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燕儿……”李氏发出微弱而含糊的声音,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颤抖著想要去触碰春杏的脸,“是燕儿吗?你回来看娘了?”
    春杏一怔,心中顿时酸楚难言。
    她知道,李氏这是病糊涂了,把她错认成了沈清燕。
    “老夫人,我是春杏啊。”她握住李氏伸出的手,柔声纠正。
    李氏的手很烫,却没什么力气。
    她执拗地看著春杏,眼睛里渐渐聚起水光,“燕儿……娘错了……娘对不起你……你別不理娘……娘给你做新衣裳了,鹅黄色的,你最喜欢的……你穿穿看合不合身。”
    她的思绪似乎飘回了很久以前,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娘不该只顾著晨儿……不该让你一个人,宫里冷吗?她们有没有欺负你?娘没用,娘护不住你。”
    泪水从李氏的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鬢髮。
    她紧紧抓著春杏的手,一声声地唤著“燕儿”,诉说著迟来的懺悔。
    春杏听得心头髮堵,眼眶也红了。
    她没有再纠正李氏,只是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拍著李氏的手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抚:“不冷,不冷,燕儿不冷……也没人欺负……娘別担心,燕儿好好的。”
    在她的柔声安抚下,李氏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是眼角还掛著泪珠,抓著春杏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春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著,任由李氏抓著,心中百感交集。
    权势富贵又如何?太后之尊又如何?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太后娘娘那深宫中无法言说的孤寂。
    她不由得想起沈惊晨,想起他对自己的好,那份珍而重之的心意。
    她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好好珍惜眼前人,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缘分和幸福。
    世间至痛,莫过於此。血脉相连,却咫尺天涯。
    沈惊晨再被太后召见的时候,提了一句母亲的病。
    但沈清燕也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隨后让太医好好医治,就再无其他的话。
    之后,沈惊晨也不好再提。
    终究,是他们对不住燕儿。
    宋明月在春杏的来信中,略略知道了一些,但也没有说什么。
    在她看来,那个至高之位,自古以来都是孤家寡人。
    这也是当初她特意问沈清燕,要不要跟她走的原因。
    因为选择了,就意味著孤寂到死,死后还要葬入李氏的皇陵,也绝非和沈家人在一起。
    沈清燕將沈家祠堂留在大殿上,也是为了找到一丝在家的感觉吧。
    宋明月將信放在烛火上烧乾净,一声嘆息吹尽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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