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与稻草霉烂的气息像淬了毒的针,猛地扎进鼻腔。
林轩瞳孔骤缩,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朽坏发黑的低矮木樑,蛛网在角落黏成灰败的絮团,身下硬木板床的纹路硌得脊背生疼,每一寸触感都在叫囂著“陌生”。
下一秒,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崩裂的冰碴,狠狠砸进脑海:斗罗大陆,圣魂村,还有今天——那个决定无数孩子命运的武魂觉醒日。
杰克老村长攥著拐杖的手、素云涛身上武魂殿制服的白、孩子们面对水晶球时的期待与恐惧……
这些曾在他记忆里鲜活的剧情,此刻却像冰冷的绞索,一圈圈缠上脖颈。因为他来了,一个本不该存在於这片大陆的异数,带著未知的命运,跌进了这场既定的洪流。
武魂殿里瀰漫著陈年木料的潮气,六颗斑驳的黑石在地面排成阵,素云涛周身魂力涌动,黄白两圈魂环亮起的瞬间,独狼武魂附体的淡淡腥气漫开。
孩子们嚇得噤声,一个个攥紧衣角,在水晶球前展露著最纯粹的渴望与忐忑。
“镰刀武魂,勉强算有攻击性,可惜……无魂力。”素云涛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指尖划过记录册,没有半分波澜。
“蓝银草,標准废武魂。”他扫过那株摇曳的淡蓝植物,语气更冷,“无魂力,下一个。”
轮到唐三时,蓝银草在掌心轻轻颤动,先天满魂力的白光骤然亮起,刺得素云涛瞳孔微缩。
他的惊愕、孩子们的茫然、老杰克后知后觉的惋惜……这些本该是焦点的画面,落在林轩眼里,却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心跳,早已为自己即將到来的觉醒绷紧。
“林轩,到你了。”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迈步走进黑石阵,將手按上冰凉的水晶球。
触感刚传来的剎那,没有预想中的光与热,只有一种活物在掌心下蠕动的噁心感——顺著胳膊爬上来,钻进心口,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水晶球內部,一丝极淡的血色雾气凭空生成,旋即分裂成无数比髮丝更细的猩红丝线,疯狂扭动、纠缠,最终凝聚成一只指甲盖大小、口器不停开合的狰狞虫豸虚影!
武魂殿內彻底死寂。
孩子们下意识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素云涛皱紧眉头,反覆打量著那从未见过的武魂形態,语气里带著本能的不適:“这是……什么虫子?武魂殿典籍里从未记录过,透著股邪门劲儿。”
他示意林轩再测一次魂力。
林轩再次伸手,掌心贴上水晶球。这一次,水晶球连最微弱的白光都没泛起,只有那血虫虚影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口器张合得更急,像在贪婪地吮吸著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废武魂,无魂力。”素云涛收回手,语气里最后一点探究也消失了——哪怕这武魂形態奇特,没有魂力,终究只是个废物。
“虫子武魂?好噁心啊!”
“就是,看著就浑身发麻,还好没魂力,不然谁敢跟他待一起?”
议论声像小石子似的砸过来,林轩低著头退回角落,阴影爬上他的脸,掩去所有情绪。
只有他自己听见,在血虫虚影出现的剎那,意识深处响起一道冰冷到没有温度的诡异声音:
【虫界系统绑定成功……初始本命虫:血炼虫(幼生体)激活……当前状態:极度飢饿……】
祠堂里的喧囂、素云涛对唐三的招揽与失望、老杰克的嘆息,都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林轩只是死死“盯”著意识里那只不停蠕动的血虫,感受著它那几乎要吸空灵魂的贪婪——它要吃,要吞噬魂力,吞噬精气,吞噬一切活物的能量。
这就是他的武魂,血炼虫。以魂力与生命力为食,反哺宿主,是系统给予他的“礼物”,也是他在这弱肉强食的斗罗大陆,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废武魂?无魂力?林轩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而僵硬。旁人眼中的“废”,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
散场后,孩子们嬉笑著跑远,唐三握著那株蓝银草,若有所思地离开;
老杰克走过来,想拍他的肩膀说句“下次还有机会”,却被他眼底的死寂逼得收回手,最终只嘆著气摇了摇头。
夕阳把林轩的影子拉得枯长,像吊死鬼的绳索,拖在满是尘土的路上。
他走回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隔绝在外。
林轩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滑坐下来,摊开苍白的手掌。
意念微动,一股比魂力更阴冷、更诡异的能量从丹田升起,淌过乾涸的经脉,带来细微的刺痛。
掌心皮肤下,一点猩红缓缓凸起,接著,一只米粒大小、通体血红、覆满细绒毛的虫子,颤巍巍地钻了出来。
它立在林轩的掌心,口器快速开合,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尖锐嘶鸣——那嘶鸣里,只有一个念头:飢饿!飢饿!飢饿!
林轩闭上眼,调出系统新手礼包里的《虫经》。
这是一篇专为“虫武魂”打造的修炼法门,晦涩难懂,却带著致命的诱惑。
他按照经文记载的路线运转气息,天地间微薄的能量被强行扯入体內,经脉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可还没等他感受能量的存在,绝大部分就被掌心的血炼虫吸走,只余下一丝,像细弱的溪流,勉强冲刷著他枯瘦的四肢。
这血炼虫,简直是个无底洞。
次日天还没亮,林轩就揣著一把磨尖的木柴,潜入了村后猎户歇脚的山坳。
运气不错,一只落入陷阱、后腿被兽夹夹断的獠牙野猪,正趴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嗬嗬声,浓重的血腥味在清晨的风里瀰漫。
林轩屏住呼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犹豫,扑上去按住野猪的脖颈,不顾对方临死前的挣扎,將掌心死死按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血炼虫瞬间疯狂!
它几乎是从掌心弹射出去,一头扎进野猪温热的血肉里。
细微却牙酸的吮吸声响起,野猪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原本油亮的皮毛迅速失泽,饱满的肌肉一点点萎缩,短短几个呼吸间,竟只剩一层鬆弛的皮,裹著光禿禿的骨架!
一股灼热、狂暴的野性能量顺著手臂倒灌而入!
林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要炸开。他强忍著剧痛运转《虫经》,竭力炼化这股带著兽性的力量。
大半能量被血炼虫吞噬,它的身形胀大了一圈,血色愈发深邃;剩下的部分,则像炽热的铁水,冲刷著他的经脉与骨骼,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也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呃啊——”压抑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混杂著痛苦与一种病態的酣畅。
再次睁眼时,林轩眸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血光。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力量,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血炼虫成长度+7%……宿主魂力等级:1级】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林轩望著地上那具可怖的野猪乾尸,胃里翻江倒海,心底却只剩悬崖边缘的决绝——从他觉醒血炼虫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此后的日子,林轩成了圣魂村的“幽灵”。白天,他躲在破屋里炼化能量,或是在山林边缘的阴影里蛰伏。
夜里,他就提著磨尖的木柴,游荡在山林深处,用最笨拙、也最危险的方式狩猎。
落入陷阱的野兔、受伤的山鸡、迷路的麋鹿……甚至一只倒霉的十年幽冥狼,都成了血炼虫的养料。
每一次吞噬,都伴著浓烈的血腥;每一次炼化,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血炼虫的渴求永无止境,反馈的力量却让他的魂力飞速攀升——2级,3级,4级……
力量在增长,可那股来自血炼虫的暴戾与能量中的杂质,也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越来越冰冷,村里的孩子见了他就躲,大人们也下意识避开这个“眼神像要吃人”的孩子。
直到那个被浓云遮蔽的月夜。
山林里漆黑如墨,只有偶尔闪过的磷火,映出地上的枯枝败叶。
林轩刚用削尖的木桩,磨死了一只发狂的斑斕猫——它的利爪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带来阵阵刺痛。
他正准备让血炼虫吞噬这只斑斕猫的尸体,一道凌厉的刃芒毫无徵兆地从侧方林间劈出,快得只剩一道白光,带著破风的锐响!
林轩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后翻滚。
刃芒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咔嚓”一声,將他身后的小树拦腰斩断,断口平整,泛著新鲜的木屑味。
“哼,果然有邪祟在此作怪!”
一道冷喝响起,穿白色劲装的青年魂师从树林里跃出。
他胸前的武魂殿徽章在微弱的磷火下格外刺眼,手中握著一把亮银长刀,刀身泛著寒光;脚下,一白一黄两圈魂环缓缓转动,散发出二环大魂师的威压。
这是武魂殿派来给邻村觉醒武魂的魂师,听说圣魂村附近山林“有异常”,便绕路过来查看——没想到真撞见了“吸食魂兽精气”的“邪祟”。
青年魂师的眼神锐利如刀,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厌恶,“以魂兽精气为食修炼,定是误入歧途的墮落魂师苗子!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黄色魂环骤然亮起——第二魂技!亮银长刀嗡鸣一声,尺长的锋锐芒气凝聚在刀尖,带著凛冽的杀气,直劈林轩的头颅!
没有解释的余地,没有犹豫的时间。武魂殿的魂师,从一开始就给了他“死刑判决”。
死亡的阴影瞬间压得林轩心臟骤停!他体內的魂力疯狂运转,却不是为了攻击——他很清楚,自己这点魂力,根本挡不住二环魂师的魂技。
千钧一髮之际,林轩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猛地將掌心对准那柄光芒暴涨的亮银长刀,低喝一声:“去!”
掌心的血炼虫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线,精准地撞上了长刀的刀身!
“吱——!”
尖锐到刺魂的嘶鸣瞬间响起,那声音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生物,带著一种污秽、阴冷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青年魂师的脸色骤然惨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抹瞬间的茫然与剧痛。
他手中的亮银长刀光芒剧烈闪烁,魂力的流转像被强行掐断,即將劈出的刀芒波动了几下,最终“噗”地一声,逸散成混乱的光点。
武魂反噬!武魂与魂师心神相连,武魂受创,魂师的心神也会遭到震盪!
青年魂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林轩,眼神里满是惊怒:“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就是现在!
林轩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冷静。
他不顾左臂伤口的剧痛,也不顾魂力近乎枯竭的虚弱,將体內仅存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腿——《虫经》锤炼出的身体强度在这一刻爆发,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猛地扑向青年魂师,完好的右拳凝聚起全部气血与魂力,狠狠砸向对方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青年魂师正遭武魂反噬,心神不寧,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他踉蹌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他终究是二环大魂师,很快稳住身形,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找死!”他强提魂力,准备发动第一魂技,彻底解决这个“邪祟”。
林轩却没有恋战——他很清楚,这一拳只是暂时击退对方,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窜入漆黑的密林,只留下一句冰冷嘶哑的话,在夜风中飘散:
“妖术?……等著吧,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青年魂师没有立刻追击。他站在原地,感受著亮银长刀传来的虚弱与刺痛,以及那股像是被污秽玷污的噁心感,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被吸走一半精气的斑斕猫乾尸,又望向林轩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如冰。
“墮落魂师……必须上报!”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低沉得像淬了毒,“圣魂村附近,出现了能直接攻击武魂本体的……诡异墮落魂师!”
……
两个月后,诺丁城外的一座小山。
夜色如泼翻的浓墨,將山间小径彻底浸透。
林轩倚在古槐粗糙的树干后,呼吸与阴影融为一体,左臂草草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钝痛像细密的针,反覆刺著他的神经。
那是两个月前,被武魂殿魂师追杀时留下的旧伤。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躲避武魂殿的追查,同时疯狂狩猎魂兽,魂力也在血炼虫的帮助下,一路飆升到了10级。
就在昨天,系统的提示音终於响起,给了他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礼物”。
【叮!检测到宿主魂力达10级,奖励:奴隶虫(初级)x1。註:需以精血为引、神识为锁,打入目標眉心,可在其灵魂深处种下绝对服从烙印。警告:目標精神力若剧烈反抗或远超宿主,存在反噬风险。】
奴隶虫……绝对服从……
林轩的指尖轻轻摩挲著掌心那只暗沉的虫子,眼神幽深。
武魂殿的追查如悬顶利剑,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一个“护身符”,更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的强大工具。
而他的目標,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小树林里。
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勾勒出一道娇小的身影——粉色的衣裙在风里轻晃,长长的蝎子辫隨著蹦跳甩动,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灵动,正蹲在地上,逗弄著一只路过的萤火虫。
第1章 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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