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的狂化是不可逆的, 这是每只雌虫打小就知道的事情。
现在这个认知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三十八区,这个聚集了各种半疯虫子的地方,现在气氛格外祥和。
刚刚事故的两只当事虫一左一右坐在裴时济两边, 他身后杵着黑脸金刚一样的星主海姆白, 还有密密麻麻的军雌,他们把三十八区狭窄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所以即便气氛祥和, 当事的两只虫还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c级哭就算了,他差点死了,雄虫跟着哭什么哭?
哦,他也差点死了,但这不是自己作的吗?!
裴时济冷着脸看他抽抽搭搭,这是他两辈子碰见的第一只雄虫, 老实说,给他的印象不太好,他当皇帝的时候一般不处理哭哭啼啼的人, 他有杜相, 杜相走了以后有儿子,那些哭天抢地的家伙一般会被他们过滤掉,情绪稳定了再来找他。
而且即便是能到他面前的哭包, 也必须具备声泪俱下而逻辑清晰的基本能力,不像这位, 裴时济花了十分钟, 也没听懂他的重点是什么。
他快吓死了、他现在的脚都在发软、他好难过、他好生气、阁下星主一定要狠狠责罚那只低级——也就最后一句话的信息密度及格, 起码把目的说出来了。
名为塔塔酥的c级顿时不安起来, 犹豫着站起来,又跪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但以他贫瘠的认知来看,这的确是一个足以被处死的罪名。
海姆白没好气往那只雄虫脸上瞅了眼,虽然不记得具体名字,但基本能确定这就是他圈的众多雄虫里面的一个,这几天他忙着从雄虫居住地薅能够修复智脑的虫子,就让这家伙钻了空子。
眼皮子浅的东西,居住中心有吃有住有零花还不够,非得出来赚外快,还眼瞎地和裴时济正面撞上,刚刚就该让那只c级弄死他,然后他就可以再把那只坏掉的c级送下去陪他。
可现在,情况超出了他的掌控范畴,作为解决事端的阁下,裴时济的意见是必须要考虑的。
“为什么?”裴时济问那只雄虫:“他只是想活下去,天生万物都有道理,任何生命为了活下去做的所有努力都不应该被定为犯罪,伤害你并不是他的本意。
更何况是你主动提出要为他疏导,还收了他的钱财,收钱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工作存在巨大风险吗?”
那只雄虫又开始哭,比一开始更委屈,更伤心,看着裴时济的目光都带了埋怨,他料想这只住在云瑞庄园的高级雄虫无法了解低级雄虫的苦楚。
他们精神力薄弱,每天要应付那么多需要疏导的雌虫,每个月还要集中为星主进行疏导,那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a级雌虫的精神体暴躁起来甚至可以反噬他们的精神海,更别说海姆白对他们的服务挑三拣四,每次弄完他们都得承受精神力透支的痛苦,还要忍受星主的阴阳怪气。
要是有的选,他也想投胎做一只高级雄虫住在圣岛,而不是做那么多雌虫的稳定剂,钱也攒不下几个,做什么都不自由...如果不是因为穷,他犯得着出来和这群低级的野兽厮混吗?
但裴时济的确不理解他的眼泪,见他只是哭却不说话,只当他没有异议了,便扭头问海姆白:
“他既然没有完成他承诺的疏导,就让他把钱还给这只雌虫吧。”
雌虫群堆静了一瞬,跪着的塔塔酥更是瞪圆了眼睛,起码瞪得和那只雄虫一样圆——
还可以要回来?
还要还回去?!
在裴时济询问的视线面前,海姆白汗流浃背了。
他朴素的价值观认为,如果还回去,这只低级雌虫拥有的钱财就超过了他应该拥有的程度,此前默许他积攒,是看在他早晚要死的份上,甚至低级雄虫吃低级雌虫绝户的这种事儿也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被当成一种固定工资以外的绩效奖励。
但再怎么默许,再怎么鼓励,也不能敞开说啊。
雄虫保护法都没有厚颜无耻到专门写一个条款,让雄虫去干这种事。
所以在这只没有读过保护法的古虫面前,海姆白吱不出一个异响。
这是默许的信号——塔塔酥喜笑颜开,憨憨的傻脸歪向身边的雄虫,还大喇喇冲他伸手:
“一,一千星币。”
雄虫顾不得哭了,在雌虫面前眼泪第一次失去效用,他气的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尖声道:
“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这是我应得的。”
谁敢动他的钱,谁就是要他的命,就算是高级的阁下也不可以!
那雄虫无畏地看着裴时济,红着眼控诉:
“我每天睁开眼睛就要开始工作,一天要处理八十只雌虫,十只雌虫才给一个星币,我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才能赚八个星币,中心城的物价高,我连块蛋糕都买不起,雌虫有雄虫做稳定剂,雄虫精神力透支却只能自己恢复,我经常前一天还没有恢复好第二天又要起来工作。
研究所的雄虫专用的复原剂要一百星币一支,我得不吃不喝工作十几天才能买到一支,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买不到复原剂,我就没办法继续第二天的工作,然后连吃饭睡觉都会成问题,我也很辛苦,我也很疲惫,我不是你们这种高级雄虫,我没有办法一口气安抚那么多雌虫,我...我只想多攒点钱...”
如果有足够的复原剂的话,他工作效率会更高,也许不用十二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天的份额,可以像隔壁那只雄虫一样多一点自己的时间,也许他可以干点别的,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好好睡觉...
难道是他喜欢接触低级雌虫吗?
高级雌虫压根不会给他这种级别的雄虫多花一点钱,他的精神力太弱了,越是弱小越得不到高级雌虫的垂青,如果没有办法和一只高级雌虫结婚的话,那他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做众多雌虫的抚慰剂。
雌虫们面面厮觑,都有些尴尬起来,他们也不想频繁去找雄虫做精神疏导啊!
连塔塔酥也神情惴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犹豫着要不要放弃那攒了大半辈子的一千币。
海姆白脸色涨红,争辩道:
“哪里需要不吃不喝,雄虫居住中心为他们提供了免费的食宿!”
智脑小声哔哔:【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很多吗?知道后边的雌虫一天要干十八个小时吗?】
裴时济心一沉,他不觉得智脑这样的比较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大雍虽然还没有快进到高举人道主义大旗的程度,但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把下属往死里用,循环往复,可持续利用才是长久之道。
别看他给杜隆兰、宁德招他们压那么多活,他们但凡有个头疼发热,他比谁都紧张,得叫太医轮番问候才能安心。
“工作时长和待遇的问题,我会和星主商量,但就算这样,也不代表你可以非法侵占其他虫的资产,做不到就不该收钱,这是最基本的原则,把钱还给他。”裴时济命令道。
那雄虫梗着脖子瞪眼:“那不是其他虫,那只是一只c级!”
“...什么叫只是一只c级。”裴时济声音发冷,这话有点耳熟,他好像听鸢戾天说过。
“c级就是...c级死了又怎么样?!”那雄虫直勾勾盯着海姆白,破罐子破摔道。
“你也只是一只c级,或者d级?”裴时济冷笑着问,高级雄虫都在首都星,都在圣岛,拜这些雌虫和智脑所教,他都知道。
那雄虫仿佛当众被揭了脸,热血上涌又猛地褪去,身体抖得像得了羊癫,不带半点演绎的成分...他知道高级雌虫嬉皮笑脸地叫他阁下只是讽刺..可的确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确是个阁下了。
c级的雄虫和c级的雌虫...怎么能一样呢?
这位阁下怎么能这么侮辱虫呢?
他的眼神如此轻蔑,说完还补了句:
“如果低级死了也没关系的话,那我现在弄死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对吗?”
那雄虫把牙关咬的咯咯作响,屈辱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裴时济冷冷地看着他,精神力绕着他缓缓涌动,他知道自己可以轻易地“吃掉”这只小虫子,他最好也知道这点。
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虫脸色发白,他们下意识低下头,听见阁下冰冷的威胁:
“是我弄死你把钱拿回来还给他,还是你自己还给他,选一下吧。”
雄虫哇的一下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掏钱——他只是个可怜的低级,他能怎么办?
塔塔酥接着钱袋子,有些惶恐:“我,我其实...”
“拿着。”裴时济目光冷厉,倏地看向他,塔塔酥一下子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怎么回事,但在我那里,没什么高级低级,强者捍卫秩序,弱者服从秩序,秩序保护所有虫,杀虫偿命,欠债还钱,买卖公平,就这么简单的道理,有问题吗?”他问海姆白。
海姆白大抵觉得有点问题,但他不敢说话,裴时济又看向其他虫,问:
“有没有问题?”
“没有。”带他过来的c级第一个响应,他笑的灿烂极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开心。
“没有问题。”其他军雌看了c级一眼,觉得那笑容有点碍眼,却也表示了服从。
“不要压着不说,到时候又觉得我凭等级强迫你们。”裴时济嗤笑一声,缓缓站起来,看着所有虫:
“你们觉得我是什么等级?”
雌虫们一瞅一个不吱声,不敢吱声——他们再笨也回过味来,这恐怕不是圣岛下来的阁下。
“真巧,我也不知道。”裴时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偏过头唤那c级:
“走了。”
....
海姆白知道自己摊上事了,不是说原弗维尔那个不算事儿,只是现在的事儿更大了。
第93章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礼服上的玫瑰香、
护使。PROTECTERS、
别偷偷咬我、
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