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泽思忖片刻,才想了个比较合适的借口,只说自己喜欢书画,难得出京一趟,便打算看看民间有没有大师可以请教一二。
听柳泽这么一说,柳云立刻想到了一人。
“那你可问对人了。”柳云有些骄傲地介绍道,“你可知我的书画是与谁学的?”
不仅柳云身边的人会因为柳云骄傲,柳云也会因身边人的优秀而与有荣焉。
他向柳泽介绍起了张三多,说他的画是如何的灵气逼人、难得一见、市价不菲。
“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书画,早知如此,我应该早点为你和三多叔引见的。”柳云略有些懊恼地说,“好在如今也不算太迟,刚好,三多叔邀我明日去他家中赏画,你便与我一道如何?”
柳泽不是真的想学画,就算是想要给自己的话本子配画,也从未想过寻柳云的师长。
不过他现在对柳云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也听说了柳云的书画一绝,如今若能见到柳云的师长,他自然不愿错过,于是他连忙点头同意了。
“好,明日我和哥哥一起去。”
怎料这个时候,谢霁川不知道从哪里探了头来,问道:“哥,你们明日要去哪?”
柳云直说:“去见三多叔,你可要一道?”
“哥哥去,那我也去。”谢霁川立即说道,看上去就等着柳云开口邀请他呢。
柳泽见状,忍不住偷偷做了个口型,骂他是“跟屁虫”。
谢霁川见了,没有任何被骂到的感觉——
因为他本来就是柳云的小跟屁虫啊。
柳泽有种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气得牙痒痒,心里只觉得这个谢霁川实在是太讨厌了!
比在京城的时候还讨厌!
谢霁川毕竟才是从小在柳家村长大的,这里有他和柳云从小到大相处的点滴细节。
自从回了柳家村,谢霁川就总是明里暗里地跟他炫耀自己是和柳云一同长大的,叫柳泽酸得不行。
偏偏柳泽还拿他没有办法,甚至于为了写出自己的话本子,他还要主动去问谢霁川,听谢霁川的炫耀,然后将其一五一十地写进话本里。
他已经这么委屈了,谢霁川还又要来打扰他和哥哥,可恶啊!
柳泽十分生气,当天晚上拿起纸笔的时候,就想写一些谢霁川的坏话,写他对柳云不好。
可看着家中那棵绑满红布的桃树,他最终还是没能下得笔,只能愤愤地写:
柳云有一弟,名曰霁川,性虽顽劣,然柳云甚爱之。
*
次日一早,柳云便带着柳泽和谢霁川一同去了张家。
柳云跟张三多学画的时候,一般是去张家书铺,但也偶尔会到张家拜访。
张家宅邸和书铺相隔不远,是个一进的宅子,只住了张三多一个人和一个下人。
张三多痴迷书画,一生未娶妻生子,平生接触最多的孩子除了家里的子侄便是柳云。
看着柳云又带了两个孩子过来,他有些疑惑。
待听柳云说,是柳泽想要向他请教书画,顺便和他一并赏画,他才了然。
而后他突然朝柳云挤眉弄眼地问:“我今日这画有些特殊,你难道真要跟两个弟弟一起看吗?”
“有些特殊?”柳云想不出来有什么画会特殊到不能与柳泽和谢霁川一块看。
如果有那种不正经的人在这,听了张三多的话,可能还会想歪几分,确认一二。
可柳云真真想不到有什么画作特殊,于是他十分坦荡,叫张三多把画拿出来就是。
张三多见柳云这么说,便也故意没有再多提醒,只带着三人一起去了书房,然后取出了一卷刚装裱好的画作。
只见这画作缓缓展开以后,一个漂亮可爱、脸上圆嘟嘟的小孩子就出现在三人眼中。
当看清这个孩子的模样时,柳泽一下子就被画中的小孩可爱到了——
他现实中,还从未见过这般比年画娃娃还可爱的小孩。
虽然他常年待在侯府,但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跟着走亲访友的,也见过不少比他小的孩子。
那些个孩子纵然有长得好看一些的,也不过是眼睛大一些,皮肤白一些。
不像是这画中的孩子,五官精致且分布得恰到好处,睫毛纤长,分辨不出男女,只叫人觉得不像是活人。
可那一双眼睛偏偏又有十足的灵气,而且好像是在学画,导致脸上全是墨色的痕迹,像是一只小花猫。
看着这幅画,柳泽不免心生喜爱,而且……总感觉这孩子似是有些眼熟……
不过许是认为世间不可能有长相这般漂亮的孩子,他便没有细想,只不由感慨道:“大师画技果然不同凡响,且创造力非凡……”
可没想到他刚开口,便被谢霁川抢了话头。
只听他一副不差钱的模样,对着张三多问道:“这幅画我买了,多少钱?”
说罢,他怕张三多不卖给他,强调道:“我有钱。”
谢霁川在柳家的时候,零钱便没有断过,他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就把这些钱都存了起来。
如今他成了广平侯的世子,更不差钱了。
他虽然暂时有名无实,但想必他去侯府府库内取点东西变卖,应该也没有人会拦着他吧?
这般想着,谢霁川更是自信挺胸,一副对这幅画势在必得的模样。
张三多听言,却是不舍得将画一收,摇头拒绝:“你以往见得还不够多吗?还要抢我的画?边去!”
谢霁川见了,眼睛一眯,准备动坏心思。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可还没等他的坏心思动起来,他的头就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他一转头,就见柳云脸上带着薄红地横了他一眼,而后柳云又十分以下犯上地横了张三多一眼。
柳云从小就是个自信宝宝,认为自己完美得不得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其他三人只觉得画中的人可爱,可他却破天荒得感到有些丢人。
他这个时候才终于懂张三多方才为什么说这画特殊!
他转过头,试图在柳泽和谢霁川面前,重新找回自己作为哥哥的颜面。
他义正言辞,直说:“三多叔这分明是瞎画的,我以前学画的时候,哪是这样的?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张三多听言,忍不住笑了:“嘿!你个柳云宝,你小时候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我跟你讲,我画的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可不许耍赖啊!”
“哪有?”柳云试图据理力争,证明他小时候也是个端方君子,才不是这种小花猫!
听着他们的对话,柳泽这时候才略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这画里的小孩是……哥哥?”
谢霁川听言,一脸疑惑:“你莫不是没认出来?这画里不是哥哥又是谁?不然你当我为什么想买这幅画?”
听到这话,柳泽内心默默尖叫,一边暗问自己到底都错过了什么,一边确认了——
这就是他要找的画!
一瞬间,柳泽看着张三多的眼神极为火热!
在张三多和两个孩子都十分满意这幅画的时候,柳云还在坚称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画里的小孩才不是他。
而谢霁川则见缝插针地试图劝服张三多将画卖给他。
张三多嫌弃这两人实在过于聒噪,最后选择将他们扫地出门,只留下一个说是想要跟他请教画技的柳泽。
可未料,柳泽确实对他眼神崇拜,可问出口的话却和画技无关。
“大师可愿帮我多画几幅哥哥的画像作为我所写话本的配图?”柳泽双眼放光地问。
张三多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追问道:“什么话本?”
*
柳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张三多和柳泽十分投缘,且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自从他们上次见过后,柳泽便两三日就要去张家一趟,回来的时候一副受益良多的样子,挑灯夜读起来更加刻苦。
这一切都被柳云看在了眼里。
作为哥哥,柳云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不会过于强求弟弟们的学业。但既然柳泽有这份心,作为哥哥似乎也应当出一份力。
于是柳云转身也一头扎进了书房里,翻出他以前做过的课业……
七日后,柳云忽地叫住了柳泽,说要送给他一样礼物。
“礼物?”柳泽好奇地看向柳云,就见柳云拿出了一份厚实的册子。
他仔细翻阅这份册子,只见这份册子的封皮上面写着《三年科举,五年模拟》。
册子内则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是往年科考的题目,一部分是对这些题目的解析,还有一部分是对科考题目易错点的总结。
“这是……”看着这份册子,柳泽先是有些吃惊,因为他一眼看出了这册子不是市面上贩售之物。
而后,他才看出册子上的字迹是柳云的字,渐渐意识到了这份礼物的重量。
他看向柳云,有些难以置信:“这是哥哥特意整理给我的?”
“对呀?喜欢吗?”柳云摸着他的头问,“这只是刚整理出来的一小部分,仅适用于童生试,之后的等哥哥再给你整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哥哥,可万万不能闭门造车,知道吗?”
“嗯。”柳泽有点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昧地点头。
若只单说这礼物,柳泽不一定喜欢。像他这样的孩子,从没受过穷到读不了书的苦,哪里会高兴突然多出来的课业?
可这册子上的心血肉眼可见,实在让柳泽无法不动容。
他在侯府的时候,谢闵虽然会给他请最好的西席,但对于课业也顶多会询问两句有的没的。
第95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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