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男人听到柳霁川的话,才发现他随手抓的小孩居然就是云宝家里人,一时有些尴尬。
在听到云宝有童养媳后,他就更尴尬了,并且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柳霁川会突然冒出一句“童养媳”,定然是听说了什么,他都听说了,云宝能不知道那些离谱的事吗?
男人连忙解释道:“小兄弟你别紧张,我来找你哥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赔礼道歉,我们、我们家没有……要与你哥哥说亲的意思。”
男人以为他解释清楚后,眼前这个孩子便会放下他的敌意。
可没想到,听他这么说后,柳霁川却又有些不舒服,一握手中长棍质问道:“你什么意思?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哥哥?”
男人:……
男人:好麻烦的小屁孩……
这个男人最后还是找到了柳家,踏进了柳家大门。
因为他虽然没从柳霁川手中讨到好,却很快遇到了来找柳霁川的林彩蝶。
林彩蝶可比自己的小儿子善解人意多了,一听说男人的目的,便把男人带回了家,要叫云宝亲自和他聊。
柳霁川不是很高兴想抢哥哥的人进家门,在家里人招待男人的时候,他一直拿眼睛盯着男人。
此时云宝还没回家,男人窘迫地笑笑,转而和柳家其他人说起前因后果。
大家一听都蒙了——什么叫你已经十六的妹妹为了逃避亲事,哭着闹着要嫁给他们八岁的云宝?
这世道真荒唐,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起来是有些荒唐可笑的,但若是细究起来,也是那樊家小姐利用了云宝。
虽然云宝的名声不会因此受损,但莫名其妙卷入这种事情,总也让他们这些长辈有些不喜。
所以等男人喝完杯中的茶,柳满丰也没给他续上,就把人不凉不热地晾在那,准备等云宝回来再说。
男人如坐针毡,好在他没等多久,大概一刻钟后,云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云宝一回家,就发现家里今天异常的安静,他走到堂屋,才看到今天好像是有客人在。
他正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就见那位客人激动地对他走来,对他行了一礼道:“您就是柳云小郎君吧,在下是樊家镖局的樊破山,这次擅自上门叨唠,只是为了给舍妹的鲁莽之举道歉。”
云宝看着樊破山健壮的体魄,属实是没料到樊家人居然还会主动上门道歉。
他其实早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就算一开始感觉有些被冒犯到,现在也已经没什么想法。
看到樊破山千里迢迢赶来道歉,态度十分诚恳,他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
他想了想,又认真地说:“我相信,若非出于无奈,令妹也不会出此下策。”
樊家小姐一开始攀扯府试的考生,后又一口咬定非云宝不嫁,说实话,受影响最大的只有她自己的名声和婚事。
所谓伤敌分毫,自损八百。
所以云宝当初乍一听说樊家小姐攀扯他的时候,也并不是说樊家小姐本人如何,而是说她家里人逼她如此。
樊破山属实没有想到云宝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来道歉,主要是因为自家妹妹做的事情,没有在意过云宝本身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云宝这样说以后,他才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位八岁考中府试,被他妹妹拿去做筏子的“神童”。
只见云宝生得粉雕玉琢,虽然年纪尚小,但身姿挺拔,身上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蓝白书生袍,斜挎着一个大大的书袋子,稚气中带着两分的书卷气,已然让人可以窥见他长大的清隽风华。
虽然云宝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樊破山却不由想到:还好云宝现在才八岁,不然他妹妹说什么“非君不嫁”,可真是和旁人解释不清了!
看着气质温和、真心怜惜自家妹妹的云宝,樊破山赔罪之余,也不由和他多说了两句。
他主要是说他妹妹小的时候十分乖巧,他们全家人都很疼爱她,才把她宠得越发娇纵,在婚事上叫他们樊家丢尽了颜面。
只是他妹妹到底是他妹妹,也不好真叫她闺名尽失,这些时日,他一直试图挽回。
每每和旁人说起此事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说要他好好教导家中的弟妹,云宝还是第一个对他妹妹表示理解和怜惜的……
云宝听着,没忍住,又为樊家小姐说了句话:“这种事情确实也怪不得令妹,她若是无心出嫁,你们非要逼她,她好像也只能用些不太常规的手段。”
樊破山隐约听出了云宝话里的谴责,直说:“小郎君年纪尚小,还不知姑娘的苦楚,姑娘家家的,若是不早日成亲,年纪大了又该如何自处呢?”
“樊家镖局不是豫州城里最大的镖局吗?难道还没有自家小姐的立足之地?”云宝问。
“这……”樊破山挠挠头,看向堂屋里面柳家其他人。
柳满丰他们看懂了他的眼色,说着要去烧火做饭之类的,就走了。
只有柳霁川丝毫不懂眼色地杵在屋子里,最后被林彩蝶一把抱走了。
樊破山这才说出了他们家、的问题。
原来说那樊家小姐备受家中宠爱,实际上,他们一家子的感情也没那么好,樊家家主有七个孩子,都是出自不同的母亲。
樊家镖局以后是要樊破山继承的,樊破山自己虽然很喜欢这个妹妹,但他妻子却和其关系微妙,若是家中父母年迈,绝对容不下他这个妹妹的。
既然如此,不如叫他妹妹趁着二八年华,带着父母置办的嫁妆,寻个好人家。
这种家中不合的事情,也就是云宝了,换个人樊破山是根本不会告诉他的。
云宝听了这话,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一个外人,总不好要求樊家嫂子养着小姑子一辈子吧。
一瞬间,云宝对那樊家小姐有些担忧。家中不是她的安身之所,如果不嫁人她又可以去哪呢?
天下之大,除了依附旁人,竟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而云宝很快就想到了,这样的困境好像也不仅限于那樊家小姐一人。
当初面对柳好好选亲的事情,云宝说得信誓旦旦,会做柳好好的退路和后盾。
但要是他长大后变了呢?
又或者他出事了呢?
如果他没了,家里其他人也出事了,他的姐姐们有别的后路吗?
云宝很清楚地得到了一个答案——没有。
他不知道豫州城有没有尼姑庵这类的地方,反正临江县是没有的,本朝本代又没有所谓的女户。
所以一个女子若不能依附夫家,又没有娘家作为后路,那便是无处可去……
樊家小姐和柳家姐妹还算幸运的,那些出身贫苦的女子更是进退无路!
云宝是个男孩子,所以他虽然爱着他的奶奶、他的娘亲、他的姐妹,可他却一直没有意识到女子的困境。
直到这一刻,当他再一次面对当初和姐姐一样困境的女子时,他才突然想清楚、想明白他一半的亲人是处于怎样一个悬崖之上。
云宝为她们难受,也为她们感到悲伤。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里面,和樊破山的对话也不自觉变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樊破山察觉出他心绪不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最后识趣地留下了他的赔礼便离开了柳家。
见到樊破山离开,几个身影张望了一下,便重新回到了堂屋。
回到堂屋后,他们没注意到云宝微妙的状态,而是看到了樊破山留下的几张银票。
大丫拿起那几张银票抖了抖,待看清上面的数额后,不由惊叹于樊破山的大手笔:“哇!那个什么山还挺有诚意的,就这一笔钱够买好多银镯子了吧?”
让身边的二丫、三丫也看了一眼后,大丫就把银票折好放到云宝身边,催促他快把这笔钱收好。
云宝看着大丫拿着银票的手,目光渐渐抬起看向他三个姐姐的脸庞。
他不由问她们:“姐姐们,你们开心吗?”
三姐妹听到这话,笑着说:“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云宝被她们的笑容感染,心里的悲伤褪去,也不由跟着笑了。
他想,没关系,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他一定能找到一条属于女子的路,这样他的姐妹可以不用靠夫家,也不用靠娘家,只靠自己便能在这世间立足!
三姐妹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些察觉到云宝的不对劲,二丫戳了戳云宝的脸颊,问:“怎么了,云宝,你不开心吗?”
“没有呀。”云宝摇摇头,而后说,“我只是在想些东西。”
“什么东西?”二丫又问。
“叫姐姐们开心的东西。”云宝如实说。
听到云宝这么说,三姐妹的心都要化了。
三丫抱住云宝说:“我现在就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云宝今天吃过饭便早早睡下。
别人都以为他是读书读累了,便没在院里搓麻,各自回了屋中。
他们不知道云宝闭上眼睛后,就一头扎进了梦中世界。
……
云宝在梦中世界找了一夜,才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想帮女子在这世间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谋生”。
只要有谋生之法,就算朝廷不让立女户,一个女子也可以足够支撑起自己的生活,就像是之前和柳好好说亲的一个秀才——
他娘不仅能支撑自己的生活,甚至能靠一手刺绣活送儿子考科举呢!
第48章 当哥哥的第二十四天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礼服上的玫瑰香、
护使。PROTECTERS、
别偷偷咬我、
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