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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30章疑心

第30章疑心

    行人络绎,脸上大多带著一种满足的平静或为生计奔波的寻常愁苦。
    几个顽童追逐著从丁青腿边跑过,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对他俩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安居乐业,民风淳朴?”
    丁青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
    这表面的祥和,与他灵魂深处刚刚过往下的那片焦土战场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古铜色皮肤下的黑纹微微搏动,一股原始的凶戾几乎要破开这身粗布公服的束缚透体而出。
    “这就是那断刀主人的过往?那柄沾满血锈的刀,出自这里?”
    黄衣老道拄著枣木棍,浑浊的目光扫过街角一对互相谦让著几枚铜板的邻里。
    又掠过远处屋檐下眯眼晒太阳的老嫗,喉咙里发出一声枯叶摩擦般的低嘆。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丁青的眉头锁紧,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我们踏足的,是依附於那柄断刀之上的一段『过往』,一段被遗忘歷史的影子。”
    老道士的声音乾涩平淡,却带著一种洞穿虚妄的漠然。
    “这百业城,这城中安居的百姓,这捕快的身份……皆是那人记忆中某个片段的投射。
    我们看到的,是他曾经歷过的『真实』。”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丁青。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丁青的皮囊,直视他体內蛰伏的凶兽。
    “莫要被这表象迷惑。此地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其轨跡早已在真正的过去被书写完毕。结局……早已註定。”
    丁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既然知道结局,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到那镇物?在这里扮演这劳什子捕快,不是在浪费时间!”
    他骨子里是行动派。
    这看似平和的角色扮演让他感到一种被束缚的焦躁。
    他只想碾碎障碍,直取目標。
    “镇物不在此时,不在此地。”
    老道士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枣木棍。
    “它在这过往更深处,某一个重要节点,在那人……將天下安危一肩挑之处。
    这柄断刀是锚点,但这锚点本身,也需要……顺流而行。
    我们需要跟隨这段过往的轨跡,让它自然流淌到那段节点。”
    “至於强行干涉,逆流溯源……”
    老道浑浊的目光。
    投向一个正小心翼翼给餛飩摊主递上三枚铜板,换来一碗热腾腾餛飩的瘦弱书生背影。
    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冰冷的宿命感。
    “只会让这脆弱的过往提前崩碎,让我们迷失在过往里,或者……惊动某些沉睡於过往深处的『执念』。
    结局不会改变,只会让我们……失去拿到镇物的机会,甚至陪葬於此。”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丁青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语调带著一丝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们能做的,是让承载著这段过往的『他』。
    那把刀的主人,走得……更顺利一些。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隨之前行,拿到我们要的东西。”
    丁青沉默。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只有下頜的线条绷紧如刀锋。
    他感受到空气中那无形的枷锁,感受到这段“过往”本身蕴含的沉重与不可违逆。
    他厌恶这种感觉,如同厌恶被套上韁绳的凶兽。
    但他更清楚此行的目的。
    强者点数!
    体內的气血奔涌,发出低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九道镇体黑纹在皮肤下缓缓流转,散发出凶戾而內敛的光泽。
    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
    指尖残留的力道,让粗糙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那就……走。”
    丁青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带著一种压抑的凶性。
    他不再看那虚假的繁华。
    不再理会路人的目光。
    高大的身躯裹在略显紧窄的捕快公服里,迈开步伐,沿著青石板路,向著记忆碎片中“衙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
    每一次落地都带著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仿佛要將这虚幻的安寧踏碎。
    黄衣老道拄著枣木棍,佝僂著背,如同一个真正风烛残年的老吏,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
    春柳抽芽,夏蝉嘶鸣,秋叶枯黄,冬雪压檐。
    一年。
    整整三百六十五个昼夜轮迴。
    百业城依旧是一幅凝固的“安居图”。
    丁青穿著那身洗得发白,愈发显得紧绷的靛蓝公服。
    腰间铁尺冰冷地硌著皮肉。
    每日行走在几乎一成不变的青石板路上。
    巡逻、处理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呵斥几个偷鸡摸狗的混混……
    这便是他在这段“过往过往”中扮演捕快的全部。
    最初,他还试图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探查。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试图从他们眼中窥见一丝不凡,一丝刀主应有的锋芒。
    他旁敲侧击地打听城里是否有使刀的奇人异士,或者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然而,一切如石沉大海。
    这城,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最大的波澜,不过是东市屠户和西街粮商因爭抢摊位动了拳头。
    人们谈论著今年的收成、儿女的婚嫁,眼神里只有对眼前生计的麻木与对微末幸福的满足。
    没有江湖豪客,没有奇闻异事。
    更没有那把承载著灭世悲歌,沾满血锈的断刀主人应有的半点痕跡!
    黄衣老道,不,此刻是同样穿著公服,愈发显得佝僂枯槁的老捕快“黄老”。
    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浑浊的眼珠如同两口枯井,偶尔闪过一丝压抑的疲惫。
    那是体內黑山被此方时代死死压制导致的虚弱。
    毕竟,他们这类镇魔石的力量来源於体內被镇压的邪魔。
    面对丁青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焦躁与质问,他只翻来覆去重复著那几句:
    “莫急,小友……轨跡未至,强求不得。”
    “结局已定,我们……只能顺流……”
    “快了……老汉能感觉到,快了……”
    快了?
    丁青心中的戾气如同被层层加压的熔岩。
    这鬼地方的时间流速诡异。
    现实可能真如老道所言,只是弹指一瞬。
    但对丁青而言,每一日都是实打实的煎熬。
    是变强的机会在眼前白白流逝!
    是困在虚假平静中的无尽憋闷!
    他的拳头在粗布袖中紧握。
    皮肤下九道镇体黑纹如同沉睡的凶兽在不安地搏动。
    每一次筋骨皮膜的摩擦都带起细微却沉闷的嗡鸣,那是力量在牢笼中嘶吼。
    他丁青,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何时需要这般如履薄冰地扮演一个螻蚁般的角色?
    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后知后觉的寒意。
    他凭什么就信了这黄衣老道?
    这老道,本身就是一个诡譎莫测的存在,体內镇压著连凤山黑影都望尘莫及的恐怖邪魔。
    他的言语、他的目的,本就疑竇重重!
    什么“逆天改命”,什么“镇物救世”,什么“过往过往无法强改”……
    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利用自己对力量的自信,利用自己对更强境界的渴望,將他诱入这时间流速错乱的囚笼?
    是为了拖延时间?
    是为了耗尽他的耐心?
    还是……要借这“过往过往”中某种未知的规则来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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