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陈九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碧绿的蛇头。
他没敢去捡。
而是拼命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就被察觉。
可水鬼还是看了过来。
而且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一声暴喝:
“什么人?!”
陈九霄心头一沉,尚未跟对方四目相交,就被一股熟悉的杀气所笼罩。
果然。
自己的谨慎是对的。
即使一动不动,但那水鬼只往这边的芦苇扫一眼,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电光火石之间。
水鬼猛地拔出女人肩头的匕首,回身一甩,直直扎向芦苇丛。
陈九霄心头骇然。几乎来不及思考,借著灵敏的嗅觉和对匕首轨跡的预判,整个人往旁边一滚。
与此同时,手往地上一抄。
他將蛇头抓到了手里,紧接著听到一阵破风声,堪堪擦著自己头皮飞过,斩得芦苇纷飞。
顿时,陈九霄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若不是对匕首、对飞刀极其熟悉,加上水鬼这会儿重伤。
自己绝不可能躲过!
心有余悸的同时,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蛇头,又凉又滑,鳞片极其硌手。
触感噁心至极。
但既然已经暴露,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拿。
水鬼和女人同时看来,女人脸色猛地一惊,赫然是认出了陈九霄。
但她眼中没有半分惊讶,仿佛一早认定他会在这儿。
“哪里来的小鬼?!”
水鬼彻底恼羞成怒了。
眼看筹谋数月,拼死斩下蛇头,东西却落到別人手里。
这绝不能忍!
他狰狞地要朝陈九霄扑来,却疏忽了眼前还有人。
女人趁他注意分散,忍痛咬牙奋起,一手將匕首死死往他肩头伤口里继续扎,一手擒住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往外一扯!
那条手臂本就被蛇咬得皮开肉绽,肩头位置又被女人狠狠连戳几刀。
她双手同时发力,折断了伤口最深处的骨头。
就听见水鬼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从肘部被撕开,血肉模糊地垂下来,只剩薄薄半层皮还连著。
吃痛的一瞬间。
水鬼两眼一黑,更发了疯似的拼命挣扎,一脚踹翻了女人,女人却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她撕心裂肺朝著陈九霄吼了一句:
“吃了它!现在就走!”
“要是让他吞了,我便彻底保不了你了!”
陈九霄闻言,犹如脑海中惊雷炸响。
原来他们爭夺这个蛇头,是为了吃掉这东西?!
他心头泛起惶恐、疑惑。
却没有一丝犹豫。
几乎是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九霄扭头撒腿就跑,手中蛇头断口处还在渗血,鳞片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自己。
但他强忍著噁心,一边跑一边把东西往嘴里送。
入口触感又凉又滑,带有河水的腥味,一口咬下去,险些被鳞片硌著牙。
而陈九霄没有就此停下。
直到咬破蛇头柔软的皮肉,一股滚烫的液体,顺著喉咙涌入腹中。
黏稠,腥甜。
陈九霄在芦苇中不断狂奔,一口接著一口往嘴里塞,任由蛇皮、蛇骨在牙齿间裂开,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时间,仿佛有一股洪流从胃里往上涌,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感到浑身的血在烧,烧得头皮发麻,仿佛一股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在体內横衝直撞。
“这究竟是什么……”
陈九霄一边使出浑身力气飞奔,一边感到强烈的不可思议。
他的头脑愈发昏沉。
眼前的芦苇、土坡,在视线中开始扭曲模糊。
眼看蛇头被吃下,船上的水鬼彻底红了眼,还想甩开师姐追来。
可重伤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手往腰后一摸,就连匕首也全没了。
那双眼睛在月色下,露出了极度狰狞、愤怒的神色,恨不能把陈九霄生吞活剥。
他捂著断臂,咬牙看向女人,目光森然道:
“我会重新找到你和那个小子。”
“到那时,我会亲手割下你们的脑袋和手、脚,扔到河里面餵鱼。”
他往后一仰,翻进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
人便不见了踪影。
女人死死盯著水鬼消失的方向,终於一点点泄了气,倒在船里奄奄一息。
河岸上。
陈九霄猛地察觉水上的动静平息,回过身一看,发现水鬼彻底消失了。
而那女人挣扎著想从船里爬起来。
但刚抬起手,就又软了下去,眼看就要不行了。
陈九霄压制著混沌的意识,迟疑片刻,直到確认水鬼的確不会再折返,才扭头往回跑去。
体內那股力量撞得他阵阵发懵,好在自己勉强打好了武人的底子,咬著牙竟也扛了下来。
换作从前那副弱小的身板,怕是刚刚跑出去时就一头栽进芦苇里了。
他踉踉蹌蹌来到船上,只见女人睁著眼,瞳孔却快没有神了。
一身墨绿旗袍,被划得破烂不成样子。
浑身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肩头的血还在不断涌出来。
陈九霄晃了晃脑袋,拼命让自己清醒下来。
接著撕下衣角试图给她包扎。
这时,女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动了动:
“白衣巷七號……卦馆……”
“找何瞎子……”
陈九霄一愣。
卦馆?
算命的地方?
伤成这样不找大夫,找算命的?
陈九霄还想確认清楚,但女人的眼皮已经撑不出,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
“伤成这样,寻常大夫恐怕也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九霄喉头动了一下,强行压制著体內的洪流,迅速撑起船蒿动身。
眼看女人意识涣散。
他只能一边尽力更快地划桨,一边试图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撑住。”
“要是不把你活著送到,我问谁去要那六个大洋?”
女人瘫在船板上,惨笑一声,全然没了初见时的杀气外露和从容:
“放心,我死不了。倒是你家五爷,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女人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同情。
仿佛常五一死,鱼锅伙散了,像陈九霄这样的人便从此只能漂泊无依。
而听完这番话。
陈九霄本该紧锁的眉头,却不受控制地慢慢舒展开。
他的確设想过,常五会死在今晚,也目睹了他重伤撤走的一幕。
但直到真真切切,確认了他要死的消息。
陈九霄的呼吸,才真正不由自主变得急促,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兴奋了起来。
“送完了人,就立刻动身摸回去看看!”
第二十九章 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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