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柳接著说道:“到时候会帮你安排个官职,大概类似於军中管十个人的那种,可以叫十夫长。”
他说完,瞥了刘源一眼,似乎怕他对这个起点不满意,又补充道:“我当年初到塔城,也是从十夫长干起的。暗劲境界的武者,大多都是从这个位置起步。”
刘源微微頷首。
十夫长,管十个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好可以展示能力,又不至於因为权限太大闹出乱子。王柳的安排,显然是经过考量的。
他抱拳道:“王大哥放心,官职大小我不挑。能跟著您去塔城见见世面,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了。”
王柳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关心什么。”他压低声音,眼里带著几分狡黠,“放心,不论是王家还是军府,都不会亏待你的。待遇方面,包你满意。”
说完,他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这段时间少外出,儘量待在武院或家里。虎头帮虽然散了,但刘员外的人还在暗处。別再惹出事端。”
刘源点头应下。
王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那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武院门口,只留下刘源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出神。
……
接下来几天,刘源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白天在武院练功,偶尔去王家与王柳交流武学心得。与王柳的每一次交谈,都能让他受益匪浅——那些关於劲力运用、招式变化的深层技巧,是他在武院里学不到的。
按照王柳的说法,塔城武学流派眾多,各有千秋。
有的武者一生只练一把剑,一剑可破万法;有的武者身怀百艺,面对不同的对手能使出不同的武学,是当之无愧的武学大家;还有的擅长暗器,有的精通腿法,有的专攻轻功……
刘源听得心驰神往。
他如今这点本事,在刘家村、马家沟算得上高手。可到了塔城那种地方,不过是个刚入武道门槛的新人罢了。
这一日,他在院中练习武学。
他將长林拳法与鹰风爪结合起来,打得虎虎生威。长林拳法刚中带柔,大开大合,適合正面迎敌、正面击溃;鹰风爪阴狠毒辣,讲究一击必杀,专攻要害。两门武学风格迥异,结合起来並不容易。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他已经能做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拳脚破空,劲力炸开,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李春阳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终於忍不住走上前来。
“源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王柳那天来找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刘源收功站定,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麻烦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之前我不是成了王家的侍奉嘛,王柳说过,要带我们中一两个去塔城任职。如今我突破到暗劲,他就想著临走前把我带上。”
李春阳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他微张著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复杂,最后只剩下一丝落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那……那可真是恭喜了。”
声音乾巴巴的,听著不像恭喜,倒像是嘆息。
他知道,这一別,日后便是聚少离多。甚至几年不见面,也是常事。刘源要走上新的生活、新的舞台、新的台阶了。而他,大概会一直留在这个小武院里,日復一日地练功、教徒弟,过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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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源看著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春阳的肩膀。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来塔城玩,都可以来找我。咱们是师兄弟,不必客气。”
李春阳抬起头,看著他,挤出一丝笑。
那笑容有些勉强,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以后去了塔城,一定找你。”
他知道刘源是个重情义的人。可他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总会因为距离而变得疏远。这是命,谁也没办法。
不远处,刘武师正坐在老槐树下,端著那个紫砂茶壶,一口一口抿著琥珀色的茶水。
他的目光越过院中练功的弟子们,落在刘源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有欣慰,有不舍,也有嘆息。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优秀了。
优秀到武馆根本留不住他。优秀到就算是远处的塔城,可能也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站。
他嘆了口气,把目光收回,转向不远处新来的一个小弟子——秦明。
那孩子天赋、根骨、底子都不错,练功也刻苦。虽然比不上刘源,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器。
武馆庙小,像刘源这样的大佛留不住。反倒是秦明这样的,不仅能留下,还能为武馆出力。
这样想著,他看秦明的目光又炽热了几分。
他站起身,端著茶壶走过去,亲自指点起秦明的桩功。
秦明刚入门不到半个月,哪里见过这阵仗?刘武师亲自指导,把他激动得小脸涨红,眼睛里像燃著火,亮得惊人。
……
接下来的日子,刘源依旧保持著三点一线的生活——武院、王家、家,来回往返。
他的武学进展很快。与王柳的交流让他眼界大开,对武学的理解也深了一层。
王柳告诉他,日后到了塔城,会见到更多的武学流派。流派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偏向不同。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路,比什么都重要。
刘源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青苗军的动作越来越诡异。
他们不仅在各地推行各种新政策,还组织了各类活动。与其说青苗军像个新生的政权,不如说它更像一个新兴的宗派——甚至是一个宗教。
清晨,刘源推门而出,便看见隔壁的刘婶已经戴上了青苗军发的青色头巾,兴冲冲地往人皇庙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刘叔也收拾了一番,跟了上去。
刘源皱了皱眉,提高声音问:“刘叔、刘婶,你们去人皇庙,地里的活不干了?”
刘叔猛地回头,嘴角抽搐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干农活……干农活那是看天吃饭的。不是说你勤快,就能有好收成。”
刘婶也凑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老刘家世世代代干农活,也没见日子好过。苦倒是一点没少吃。这人皇庙可不一样!”
刘源被逗笑了。
“怎么?人皇庙还能长出粮食来?”
刘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哎哟喂,小源子,你可不能乱说!”她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要是被人皇大人听见了,降罪咱们刘家村,那可怎么办呀?”
刘源看著她那一脸虔诚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
他知道,刘婶刘叔这是魔障了。跟魔障的人讲道理,讲不通。
他不再多说,摇摇头,朝武院走去。
……
刚到武院门口,刘源便愣住了。
武院外围满了人——全是青苗军的军士,头戴青色头巾,手持长矛,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挤过人群,走进院子。
院子里,刘武师盘坐在一张凳子上,眉头紧锁,手里握著那根旱菸杆,一口一口抽著,烟雾繚绕中看不清表情。他面前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青苗军的军服,一看就是头领。
那中年头领正说著话,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左將军刘达有令,此武馆明劲境界以上的武者,都必须参加武试。拔得头筹者,可直接拜为上將军。前十名,也可有功名在身。”
刘源心头一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心中暗想:要是再迟些日子,等他去了塔城,这种事就轮不到他了。可现在……
他想起王柳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比试嘛,总归有输贏。故意输了便是。想必参加比试的人,大多也抱著这样的心思。
他从人群中挤过去,走进院子。
那中年头领目光一扫,落在刘源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哟,”他笑著开口,“这位就是刘源?刘武师吧?”
刘源连忙摆手:“武院只有一个刘武师,那就是我师傅。”
中年头领嘿嘿一笑,也不恼。
“刘武师年纪大了,比不了武。”他盯著刘源,目光灼灼,“你作为他的弟子,是不是该代师出战?”
刘源转头看向刘武师。
刘武师低著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烟雾从他嘴边升起,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刘源沉默片刻。
他与刘武师师徒一场,这份情分,他记在心里。
他转过头,迎上那中年头领的目光,点了点头。
“自然。我会代师傅出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那些面露惊恐的师兄弟。
“不过,还请首领不要为难武院中其他的师兄弟。”
中年头领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没问题。你们武院出十个名额就行。这是左將军的意思,我代他答应了。”
说完,他一挥手,带著那些青苗军军士扬长而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刘武师手里的旱菸,还在一明一灭地燃著。
第26章 武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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