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师端坐在槐树下的太师椅上,目光落在刘源身上,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既拜入我门下,有三条规矩须牢记於心。”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条便屈下一指。
“一,不可向外人提起你在此处习武。无论何人问起,只说你在此处帮工做杂役。”
“二,未突破到明劲境界之前,不可在外人面前展露拳脚。哪怕被人欺到头上,也得给我忍著。”
“三,未出师之前,不可与人爭强斗胜,更不可主动与人动手。无论有理没理,先动手就是你的错。”
刘武师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两把刀子插进刘源眼里:“这三条,你若犯了任何一条,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刘源恭声应道。
他双手捧起早已备好的拜师茶,茶盏是粗瓷的,茶水也不过是寻常的粗茶,但捧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刘武师接过茶盏,眯著眼睛抿了一口,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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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他把茶盏放到一旁,捋了捋鬍鬚,“咱这武馆成立也有十几年了,开枝散叶,师兄弟遍布青州各地,方圆十里也算小有名气。你今日入了门,便是这一脉的传人。日后需得日夜勤勉,不可荒废光阴,不可好逸恶劳。”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源身上扫了一遍,语气放缓了些:“今日起,你便跟著我修习武道。我教你的虽然都是基本功,但武道一途,根基为重。你需得记住——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弟子谨记。”刘源垂首。
刘武师站起身,朝院中走去。刘源连忙跟上。
院子东侧立著一排木桩,约莫两米高,最粗的那根需一人合抱,桩身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有多少人曾在上面站过。刘武师走到那根大桩前,停下脚步。
“习武先从桩功开始。”他转过头看向刘源,“练功不练桩,到老一场空。这话你记住,一辈子都管用。”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轻飘飘落在木桩顶端,单腿独立,稳稳噹噹,纹丝不动。
刘源眼睛一亮。
那木桩两米来高,寻常人爬上去都费劲,刘武师却跟迈个门槛似的轻鬆。他站在桩顶,衣袂被风吹起,白髮白须微微飘动,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气韵之中,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此桩名为菩萨桩。”刘武师的声音从桩顶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落在刘源耳中,“修此桩,为的是习五煞之力,练气血之旺。气血足了,劲力生了,方能叩开武道之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看好了。桩功练的不只是身,更是气。没有气的运转,气血便无法调动,练来练去都是外功,筋骨皮肉练得再硬,也难突破到明劲境界。”
刘源仰头看著桩上的刘武师,心头微微发热。
前世他是个武侠迷,金庸古龙梁羽生,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
那些飞檐走壁、摘叶飞花的功夫,终究只是书上的文字。
如今亲眼见到这般玄妙的武学,那股压抑已久的热血,止不住地往上涌。
刘武师单脚脚尖点在桩顶,半眯著眼睛,似坐似蹲,一手捏著法诀置于丹田,一手平举与肩齐平。
他的呼吸绵长而深沉,一呼一吸间,周身的衣衫微微鼓动,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皮肤下流转。
半晌,他身形一晃,轻飘飘落回地面,落地时竟连一点灰尘都没激起。
“来。”他朝刘源招招手,“我教你桩功的窍门和呼吸法。”
接下来的时间,刘源便跟著刘武师一招一式地学。
菩萨桩的姿势看著简单——单脚独立,双手或平举或合十,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可真站上去才知道有多难。
刘源第一次尝试上桩,手脚並用才爬上去,刚一站直,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只坚持了三个呼吸便从桩上摔下来,摔得齜牙咧嘴。
刘武师也不恼,只让他一遍遍重来。
“腰要直,胯要沉,气沉丹田,意守涌泉……”
“呼吸,注意呼吸!吸的时候要深,呼的时候要缓,气息要绵长……”
“別用蛮力,用气带。感受气血的流动……”
刘源一次次爬上桩,一次次摔下来。
膝盖磕青了,手掌磨破了,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但他没有停。
天色渐渐暗下来。
刘武师站在一旁看了许久,忽然捋著鬍鬚点了点头:“你根骨虽差,但悟性不低。若是修炼勤勉些,突破到明劲境界……还是有些许希望的。”
刘源刚从桩上摔下来,正趴在地上喘气。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傅,您说我三个月內能突破到明劲吗?”
刘武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三个月……是道坎儿。”
他负手而立,望向远处渐暗的天色,语气悠悠:“武道一途,三月为限。若三个月內不能突破到明劲,这辈子便基本止步於此了。你的悟性尚可,但资质太差,根骨不行,发育也比同龄人迟缓。若想突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源,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须得比別人多吃几倍的苦。”
刘源心头一紧。
他有熟练度系统,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可听了刘武师这番话,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回他是倾家荡產,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了武道上。
若是三个月后一无所获,他拿什么还?拿什么再去谋別的出路?
他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弟子一定勤加修行,不负师傅教诲。”
刘武师微微頷首,又指出他桩功上的几处不足,便负手离去。
夜色四合,武馆里的学徒们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刘源一个人。
他站在那根木桩前,深吸一口气,再次爬了上去。
一炷香。
两炷香。
月上中天。
寂静的院子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从桩上摔落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静待花开。】
【菩萨桩功,1/500】
刘源趴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嘴角却忍不住咧开。
万事开头难。
有了这一步,后面便容易些了。
他躺在地上,望著头顶的星空,忽然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肚子咕嚕嚕一阵响,他才发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武馆有个规矩——在馆习武的学徒,一日三餐由武馆提供。
饭菜说不上丰盛,但有鸡蛋,有白米饭,偶尔还能见到几片肉。
对刘源这种常年半飢不饱的人来说,已经是顶好的伙食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去伙房摸了个窝头,就著凉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这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往家赶。
夜色已深。
马家沟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蛙鸣,远远近近的,飘忽不定。
路边的田埂里飘来泥土和粪肥的气味,混著夜风的凉意,钻进鼻子里。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屋里昏暗的灯光透出来,照在他汗涔涮的脸上。
刘母正坐在桌边编竹篮。
昏黄的烛火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背佝僂著,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竹条在她指间穿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娘,我回来了。”刘源关上那扇关不严实的门,走到桌边。
刘母抬起头,看见他一身的汗和沾在衣服上的泥土,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源儿,你这是去哪儿了?大冬天的,怎么弄得一身汗?”
刘源早已想好说辞,笑著在桌边坐下:“娘,之前跟小美他们见面,虽然没借到钱,但他们给我找了份生计。我现在在马家沟给人做苦力,一天能赚几十个铜板,够补贴家用了。”
“苦力?”刘母手里的动作停了,脸上满是心疼,“我的儿呀,苦力那是人干的活吗?你才十六岁,身子骨又弱,要真干这个,可熬不了几年啊……”
她说著,伸手在刘源身上摸了摸,像是在检查有没有伤到哪里。
刘源心里一酸,握住母亲的手:“娘,没事的。我心里有数。累不著。”
刘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岔开了话题。
刘源起身去屋外打了桶水,简单地擦洗了一番。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寒噤,却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他正准备熄灯睡觉——
忽然,屋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沉,一听就是习武之人。刘源心头一紧,转头看向门口。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哀鸣,隨后整个从门框上脱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李波跨过门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把手里那把锈跡斑斑的长刀往地上一扔,刀身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斜著眼,在刘源和刘母身上扫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交香火钱的时候到了。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自己砍了脑袋去见山神老爷,要么乖乖把钱交上。”
刘源心头一沉。
他知道香火钱迟早要交,本想著再拖些日子,等自己在武馆站稳脚跟,挣些钱把这关过了。
可没想到李波来得这么快。
一百文铜钱,他现在哪里拿得出来?
他强挤出笑脸,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五个铜板,双手捧到李波面前:“李爷,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最近手头实在是紧……”
李波一把抓过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他把铜板揣进怀里,拍了拍刘源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十足的羞辱意味:“小源子啊,別跟爷在这儿装模作样。一百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今儿要是拿不出来,你母子俩的脑袋,就都別想留在脖子上了。”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你也別怪哥哥我心狠。我这都是替山神老爷办事。山神老爷要是怒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刘源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刘母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却稳稳地走到李波面前。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双手捧上,声音沙哑而平静:
“李爷,这是老妇准备的一百文铜钱,您先收著。小儿年纪小,不懂事,您莫要跟他动怒。”
李波接过布袋,打开袋口,就著昏暗的灯光细细数了起来。
铜钱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数完之后,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把布袋往怀里一揣,拍了拍,看向刘源。
“小源子啊,”他伸手拍了拍刘源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亲近起来,仿佛刚才那个踹门威胁的人不是他似的,“不是李爷想为难你。实在是山神老爷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对了,这香火钱是交了。但是——”
他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看著刘源。
“山神老爷的轿子钱,马上也要交了。你可要提前准备好。”
说完,他哈哈大笑,转身跨过地上的门板,大摇大摆地消失在夜色中。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一片死寂。
刘源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转头看向母亲。
刘母已经坐回桌边,重新拿起竹条,低著头,继续编她的竹篮。
昏黄的烛火下,她的侧影瘦小而佝僂,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袋铜钱……
那是她编多少个竹篮才能攒下的钱?
刘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烛火跳动著,在墙上投下两道沉默的影子。
第3章 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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