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没有过多的犹豫,在心中自语道:
“陆止,恭请受籙。”
下一瞬。
那两行金字骤然炸开,金光铺天盖地地涌来,悉数钻入陆止的眉心。
原本钝痛发胀的脑袋,竟在这金光的涤盪下,瞬间清明了大半。
紧接著。
一页古朴道籙浮现在他眼前,两行苍劲的金字缓缓凝实。
【可预支武学:八极拳(大成)】
【因果偿还:打拳一千次】
【可预支技法:手枪枪法(圆满)】
【因果偿还:射击一千次】
陆止盯著那页金纸,他很快就明白了道籙的用途。
合著这道籙,竟是能让他提前预支未来才能修成的武学技法,事后再按要求偿还因果,补齐修行的全过程。
陆止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所以万物的终点,都离不开贷款了是吧...”
目光再次落回眼前的金页上。
陆止没有拖泥带水,心念一动:
“预支八极拳!”
至於那门圆满级的手枪枪法,他想都不会想。
倒不是这技法不够强。
实在是当下的现实条件,根本容不得他动这个心思。
这大兴县城防所的弹药总库存,恐怕都凑不齐一千发。
他一个刚入职的底层巡警,一个月按规只能领到五发子弹。
领了多少,打了多少,剩了多少,都得一笔一笔记清楚,月底还要对帐。
自己哪有那个能力,去用一千发子弹?
所以,枪法再好,他拿什么还?
更何况,乱世之中,枪是外物,总有弹尽粮绝之时。
唯有本事长在自己身上,才是根本。
而这门八极拳,是陆止记事起,父亲教给他的启蒙功夫,所以它才在了道籙的预支名录之上。
心念落定。
眼前金纸倏然流转,如水涌动,没入陆止的躯壳之中。
剎那间。
陆止感觉一股温润绵长的热流淌遍全身,浑身上下酥酥麻麻,每一个关节、肌肉、筋络,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过,像是整个人浸在了温热的泉水当中。
与此同时。
一套完整的八极拳,从桩功要诀、发力法门,到每一招每一式的拆解变化,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刻进了陆止的脑海里。
待那股暖意渐渐平復,眼前再次浮现出一行金字:
【预支完毕,当前偿还进度:0/1000。】
【偿还『八极拳(大成)』后,道籙方可开启下一次未来之果。】
“单靠一门八极拳终究不够,可手枪枪法的偿还门槛,我根本还不起,往后还得想办法搜罗更多武学才行。”
陆止在心底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土炕上站起身来。
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此刻竟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一圈,只有薄薄一层肉的胳膊和腰腹,如今多了几分紧实的筋肉。
更重要的是,陆止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抬手投足间,每一分力气都能收发由心。
陆止喃喃自语:
“父亲说过,这武道一途,起始为明劲。
能將周身筋骨力气归於一体,凝而不散,而后发於手足,便是入了明劲的门槛。也不知道,如今我有没有到了这个层次。”
他站定身形,双脚与肩同宽,重心落向足底。
陆止怕动静太大惊醒了隔壁的王六,他刻意收了几分力道。
隨后蹬地震脚,转胯拧腰,將腰胯间的整劲尽数顺到肩臂。
而右拳裹挟著风势,直直向前崩出!
“嘭!”
拳风破空,炸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这一拳出手嫻熟。
从起势到收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分明像是浸淫八极拳数年的老拳师,才能打出来的。
陆止心头激盪不已。
假借未来之果,逆取大成武学,这道籙的神通,竟然如此玄妙。
要知道之前陆止虽有八极拳在身,却也是父亲教的那几招粗浅功夫,远远没有如今这个层次。
可如今不过一念之间。
他竟直接得了八极拳的大成精髓,一步跨过了旁人数年的苦修!
陆止站在原地,一遍遍回味著方才那一拳里通透顺达的发力感。
他缓缓鬆开拳头,又慢慢握紧,心头忽地一动:
“这种感觉...莫不是我已经真正踏入了武道,达到了明劲的层次?”
心中这般想著。
陆止还想来几招八极拳,继续体验刚才那种感觉,验证一番自己如今的武学境界。
只是现在自己还在王六的家中。
腊月天寒,老人家好不容易睡著,自己这边嘭嘭嘭地打拳,算怎么回事?
陆止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衝动按了下去。
“还是回家再说吧。”
陆止也把心头翻涌的狂喜压了下去。
现如今在这乱世,自己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就在这时。
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席捲过陆止全身,隨即而来的匱乏感也翻了上来。
也是。
自己被人打昏过去,大半天水米未进,又经了武学灌体,消耗本就极大。
他抬眼望向窗外,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
陆止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先忍忍吧,明早说什么也要多吃王叔两碗羊肉麵。”
......
次日清晨。
鹅毛大雪落在了大兴县,街巷、屋顶、树梢,全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
和泰茶馆里。
屋里生了炉子,炭火烧得通红,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著,几张条桌擦得鋥亮,长条凳摆得齐齐整整。
墙上显眼的地方,贴著几张纸条,上头写著几个字。
“莫谈国事”。
门帘一动,进来两个人。
前头那个提著个黄竹鸟笼,笼里一只小黄鸟,蹦来蹦去。
后头那个提著个紫竹笼子,里头一只喜鹊,蹲在槓上。
两人都穿著半新的灰布长衫,外头罩著棉马甲,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一进门便跺了跺脚,抖落一身雪沫。
跑堂的小二眼尖,一溜烟迎上去,又引著二人往靠里的桌子坐。
“顏四爷,曹二爷,老位置,还是老茶?”
“老茶。”
顏四爷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青花瓷的小茶罐,递给小二,“用我这个。”
“好嘞。”
小二接了茶罐,麻利地烫壶、投茶、冲水,一整套活儿做得行云流水。
不多时,两碗热茶端上来。
顏四爷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他忽然嘆了口气。
“如今易了发,日子倒好像是好过了那么一点了。”
对面坐著的曹二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看不见得。能捞著好处的,从来都是那些两头下注的世家。来,顏四爷,你看看我这新弄来的洋表。”
顏四爷乐呵呵地刚要伸手去接。
一旁拎著铜壶添水的小二却脸都白了,连忙弓著腰凑过来,压著嗓子提醒:
“二位爷,二位爷,莫谈国事!”
说著,他冲二人身后努了努嘴。
顏四爷和曹二爷二人一愣,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靠近门口的那张方桌旁,坐著个眉眼俊俏的青年正大口吃著羊肉麵。
一张轮廓分明的瘦脸,浓眉如墨,横飞入鬢,身上穿著一身挺括的藏蓝色制服。
最显眼的,是制服左胸口的位置,別著一枚鋥亮的八角形铜质徽章。
三枚交叉的利剑横贯整个章面。
这是大兴县城防所的標誌。
竟是个当差的巡警在这里坐著。
曹二爷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悻悻地摇了摇头,方才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半句也不敢再多说了。
而那位青年,正是陆止。
陆止可没有閒心思管別人怎么说。
他现在很饿。
一只手攥著个驴肉火烧,另一只手握著竹筷,埋头对著面前的羊肉麵大快朵颐。
竹筷一挑,便是裹著滚烫羊汤的一大筷子麵条,囫圇吞进嘴里。
陆止烫得微微嘶了一声,却半点不肯慢下来,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再一张口,便是嚼都不嚼,腮帮子一鼓,给半块火烧咽了下去。
陆止现在吃的是浑身冒汗,畅快淋漓。
他不语,只是一味的猛吃。
一边吃,陆止一边心想:
“果然,那些练武的都说,这练武,三分练,七分吃。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筋骨都养不起来,还谈什么练武?”
自己这身本事得拿东西养著。
肌肉长了,筋络壮了,消耗自然也就大了。
这么一大海碗羊肉麵,连汤带面尽数下肚,陆止浑身的筋骨都像是活了过来,暖融融的。
他隨手抹了把嘴,扬声朝柜檯方向喊了一声:
“小二,再来两碗!”
小二应了声,转身往后厨跑。不多时,又是两碗热腾腾的羊肉麵端上桌来。
邻桌的几个茶客,连带著方才的顏四爷与曹二爷,都忍不住朝这边瞟。
看著这年纪轻轻的巡警,吃饭的架势竟这般嚇人,一大碗面下肚,居然还要再来两碗。
他们一个个都看得直咽口水。
这年轻人!
而在此刻。
茶馆的门帘一挑,一股冷风灌进来。
门口走进来一对年纪不大的兄弟。
大的看著不过七八岁,身上穿著件短了一大截的薄棉袄,露著的脚踝都被冻烂了。
小的那个才刚会走路,穿著开襠裤,被哥哥紧紧牵在手里。
两个孩子枯黄的头髮上,都插著一根草標。
那大些的孩子,把弟弟往身后护了护,嘴唇哆嗦著道:
“哪位老爷行行好...买了我们兄弟两个吧..我能干活,只求给我弟弟一口饱饭吃...”
陆止抬起头,刚好看到这兄弟两个。
他筷子一顿,嘆了口气。
这乱世,这种事儿见多了。
可见多了,不代表能无动於衷。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这时候。
曹二爷开口了。
“小二,上两碗烂肉麵,给这两孩子送去。”
第2章 八极拳,烂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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