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出现的时候。
殷绿停下了脚步,扶著膝盖,气喘吁吁。
她终於看清了意识的断层处,是哪片梦境区域。
原本世界里,这个地方,就是殷绿人生噩梦的起点。
它曾经美得像一幅画,油画课上,殷绿隨手画了一副,老师私下把作品拿去某国际儿童赛事参赛,结果拿了金奖,不久后便在百年校庆上展览。
有人嗤之以鼻,看不惯她那种既隨意又沾沾自喜的態度,好像脸上写著对普通人的侮辱和嘲讽。
校庆当天,在作者栏把她的名字用刻刀划掉了。
不敢明目张胆地毁坏获奖作品,只能做出这种明显带有报復和嫉妒色彩的举动,在整齐划一的荣誉栏里显得格外刺眼。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想被人看到,怎么办……殷绿突然发现,迄今为止顺风顺水的人生,原来有那么人不喜欢她,甚至看不惯她啊……
她对此一无所知。
不知在那副画跟前站了多久,直到周围人越围越多,胸口闷得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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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变成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这样就不用再面对这让人难堪的场面。
她明明应付不来啊……
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一切?
“说啊……”
“你说啊!”
“为什么要让我重新面对这一切!”
“逼迫我面对这些的人,就是在暴露和放大我的缺点,那就是跟我有仇,是阶级敌人!”
殷绿咆哮著,嘶吼著,无能狂怒。
可是每次声嘶力竭到最后,梦域都会轰然倒塌。
仿佛那只是一个縹緲的,攥不住的梦而已。
殷绿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用目光所及的高档奢华,驱赶著“心魔”。
居然会把抹掉她名字的人,上升到阶级敌人必须消灭,也太小题大做了。
但殷绿始终没有勇气再来这里看一眼。
这片葡萄园早已荒废了。
伊唯梦自縊后,她名下的资產全都变卖,唯独事发地,因为发生过凶案,又是宅基地,不允许买卖。数十年过去,左右被邻里侵占了不少土地,几乎每年都会占一点。只有最核心的部分,棚顶早已光禿禿,没了保温层的覆盖,四周荒草丛生,十分寥落。
而殷绿小时候,最喜欢在这里盪鞦韆,捉蝴蝶和蜻蜓。
对小时候的她来说,这里就像迷宫一样。
甚至还会邀请同班同学来自家葡萄园採摘。
这个葡萄园,是殷俊向伊唯梦求婚的地方,也是他们共同怀上殷绿的地方。
伊唯梦还在这里拍过mv,也很喜欢在这里创作。
殷绿努力地想要削弱这些记忆,但其实,她全部都记得。
肇事者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他背对著殷绿,不知道是看向什么地方。
殷绿呼吸稳定后,大声喊道:“你跑不掉的!”
肇事者垂头,仿佛低低地笑了一下。
殷绿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了。
“我没想跑,我只是,一直在等。”肇事者摘掉鸭舌帽,转过身来,正视殷绿。
殷绿的视线忽然模糊了片刻。
仿佛前面有人拿著一个手电筒在照射她,又没有那么地刺眼。
——
三天后,殷绿终於见到了王局。
他刚结束节目的录製,还宣传了自己即將面世的科幻新书,还未正式发行,王局送了殷绿一本亲签。
王局很难得地,在这本书里讲到了自己小时候被孤立排挤的经歷。
一个或多个梦境的影响下,有意无意间改变了我们对现实世界中某些事物或某个人的看法和认知。
梦境对现实的影响,比现实对梦境的影响更大。
基於这两个理论,可以带来“正向无限循环”。
王局认为科幻,应该给人类带来更加美好的思想和生活。
等王局落座时,殷绿已经看完了这本书,並且提炼出了他的中心思想。
他很讶异,因为有些话由於审核制度,在节目上说得比较委婉,甚至乾脆不讲。但眼前的女孩子却有著超越年龄的睿智和敏锐。
王局半开玩笑地说:“我在你面前,就跟赤身裸体没穿衣服一样。”
殷绿並不理会,而是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经歷,用“梦境”包装后,讲述给王局。
可是王局听完,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问她:“你上一期爆火的节目我很认真地看了,主持人问你,你做梦吗?你说:“我没有梦”。所以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这些,不是你的梦吧?”
殷绿停顿了两秒。
然后问:“那你认为是什么?”
王局双手抱胸,认真地盯著她的眼睛,陷入了思考。
殷绿並不闪躲。
大约过了半分钟。
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你要是有精神疾病,应该去找心理医生。但你选择绕过医生,来找我諮询。应该是真的遇上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儿了。”
殷绿的眼睛眨了眨。
王局又说:“殷总,你刚刚,是不是隱瞒了什么关键信息了啊?我觉得你讲的故事,不完整。”
殷绿问:“哪里不完整?”
王局的书,很重视逻辑。
“如果你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而他又一直对你怀恨在心,为什么还要一直明里暗里地帮助你呢?他不应该挟嫌报復才对吗?而且一个被设定成復仇工具的男主角,就是现在流行的美强惨人设,为什么要在位移世界里,跟一个自己完全看不上的女人,共享生命?”
“所以你认为,最主要的问题是……”
“逻辑不通。”
王局说,“你把故事大纲发我看看,我可以给你提几点建议。”
殷绿有些失望。
她觉得最有可能为她解“梦”的人,竟然觉得她在讲故事。
“那你觉得,身处位移世界中的女人,要如何回到原本的世界呢?”
王局问:“为什么非得要回去?”
殷绿说:“未经允许拿了別人的东西,总要还回去吧?”
“殷总很有道德感……”王局说,“不过万一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个反派呢?”
“不可能!”殷绿对自己的立场还有很有自信的,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可能是反派。
王局又拿出他写科幻小说那套东西:“你的故事还未定形,一切皆有可能嘛。纯好人也有黑化的,如果我是来写的话,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具备当反派的要素,让她去做坏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殷绿否决了:“我不希望她是反派。”
“那她亲近的人呢?她爸爸或者妈妈是最大的反派。”王局十分熟稔地分析道。“你刚才不是说,她妈妈曾经被质疑窃取最好的朋友的才华和人生吗,像这种习惯不劳而获的女人,要在丈夫面前偽装成贤妻,在女儿面前偽装成良母,很適合深入挖掘。还有女人的爸爸呢,爸爸无法接受妈妈自私的真面目,这么多年爱上的是一个虚假的人设,爭吵中失手杀害了妈妈……”
殷绿沉默了片刻。
三天前,她在葡萄园见到的,正是失踪多年的父亲,殷俊。
——
殷绿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他。
也从未想过,父女团圆的戏码会这么快速地在位移世界里上演。
毕竟在原本的世界中,殷绿一直苦寻了很多年爸爸的下落。
刚开始的时候,警方也希望殷绿能配合一些工作,包括发邮件、打电话,公开上网发帖。但殷俊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有人怀疑他盗用別人的身份生活,有人怀疑他在朋友的帮助下,早就潜逃出国了。
殷绿隱隱有种感觉,她会感受到爸爸並未走远。
是一种很奇妙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比如从前的元旦节,家长都会来学校观看文艺匯演,然后到班级里聆听学期总结,因为元旦节多数家长都放假,有空閒时间,学校一直这样安排。可自从家里出事,殷绿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孩儿。原本属於她的节目也被替换。习惯压轴登场的小公主,瞬间变成冷嘲热讽的对象,最后老师只能安排她参加班级合唱。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殷绿偷偷抹掉了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那天散场时,门卫递给了她一个扎了粉色蝴蝶结的水晶球,说是有人匿名从国外寄给她的。
殷绿的心瞬间亮了起来。
她第一直觉反应就是爸爸,或许爸爸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艰难,可是万幸,他始终没有忘掉她,还牵掛著她。
殷绿抱著水晶球往班级里走,心里很明亮。
同学们看到后都很羡慕,瞬间又围著殷绿,问东问西。
那个水晶球很漂亮,倒转时还会有音乐和灯光,里面的灰姑娘跟著音乐翩翩起舞。
“是我爸爸寄给我的。”殷绿很自豪地说。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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