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殷绿的人生也隨之刷新。
她被网友戏称为卡bug之神。儘管是曲解,但她18-30岁有跡可循人生里,的確充斥著各种难以置信的bug级別的幸运。
特別是近几年,鬼使神差地做出的一些投资决定,恰好踩在了几个即將爆发的风口上,財富呈几何级数增长,迅速跃升了社会阶层。
更让她不安的是,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一段幸福美满的家庭记忆——
一个体贴的丈夫和一个可爱的女儿。
看著手机里一家三口的甜蜜合影,殷绿感到毛骨悚然,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结过婚、生过孩子!
半个小时后,殷绿鼓起勇气回家面对丈夫。
站在一栋陌生却豪华的公寓玄关,指纹锁嘀一声轻响打开时,还有一种走错门的恍惚感。
直到一个繫著围裙、面容温和儒雅的男人闻声从开放式厨房探出头,笑容自然亲切:“回来啦?今天这么早?汤快煲好了,是你最爱喝的海带排骨汤。”
贤夫已就位。
而殷绿,完全不会恰如其分地“当”一个妻子。
在这个位移的世界里,丈夫是完美匹配她的。家世、相貌、学歷、工作……金龟婿级別的老公,无数女孩想要上嫁而精心攻略的对象,在和殷绿见面的第三个月领证结婚了。
殷绿完全回想不起来,他们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眼前这位丈夫,並不是殷绿喜欢的类型,她今晚,不想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睡在一个被窝里,可能还要发生一些亲密的行为。
片刻后,一个扎著羊角辫、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客厅衝出来,欢快地抱住她的腿,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我的作品又拿奖了!是金奖哦,第一名!”
妈妈?
殷绿下意识地低头,看著小女孩酷似自己眉眼的脸庞,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顺著脊椎爬满了全身。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怀孕、分娩、养育孩子的任何细节。
这个孩子,就像凭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周县正——她的丈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殷绿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木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那股陌生的、属於男性的温和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他,毫无觉察她的异样。
晚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都是她偏好的口味。周县正体贴地给她夹菜,说著工作上的趣事,小女孩嘰嘰喳喳地讲著幼儿园的见闻。灯光温暖,气氛温馨得如同最標准的家庭gg片。
这不就是她曾经在最落魄、最孤独的深夜里,无数次幻想和渴望过的场景吗?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体贴的伴侣,一个可爱的孩子,物质优渥,生活平静。
可是,为什么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无边的恐惧和荒谬?
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殷绿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这是她的另一种人生……另一种30岁的殷绿从未想像过的人生,依照成功的范式,最符合標准的……位移人生。
不,不不不,原本时空中的那个殷绿才是“偏移轨道”的,现在这个,拥有眼前这一切美好的温馨的有正向价值的殷绿,才是被矫正回来的,正確的……
翻出手机,相册里塞满了“一家三口”的合影:在迪士尼乐园的城堡前,在海边的沙滩上,在生日蛋糕的烛光后……每一张照片上,她都笑得灿烂而幸福,那笑容真实得刺眼。
可她拼命回忆,关於这些瞬间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就像在看另一个陌生女人的生活纪录片。
收碗时,周县正终於觉察到她的情绪,伏在耳边轻轻问了句:“老婆,你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啊?”殷绿抬眼,对上周县正那双探究的眼睛,一时无言。
她根本不可能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所认知的世界。甚至那本《凤尾绿咬鹃》,她都不能提起。
理智告诉她,周县正不是她可以交流的对象。
“你平时都能喝好几碗汤,今天只喝了半碗。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所以胃口不好吗?”周县正很体贴地问询,“你要是没吃饱,今晚老公餵饱你。不瞒你说,我最近又学了点新花样,你会惊喜的。”
殷绿的脸噌一下就红了,从周县正语言嫻熟的样子不难推测,她似乎很喜欢这种体力游戏?周县正喜欢服务,又装作对她的开发程度很高的样子,很轻鬆地就把人带到了床上,殷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丟失一大半的防线。
殷绿不喜欢做这样的游戏,那种被別人掌控的感觉,那种需要祈求来得到满足的感觉,那种亲密感,被潜意识本能地排斥。
殷绿问:“我们一周几次?”
“唔……一周3-4次,你工作没那么忙的时候,我们天天做。”周县正一脸满足地在她掌心啄了啄。“宝宝,你放心好了,我对外人从来不讲这个,我怕他们嫉妒。”
这番话,让殷绿感到一种灵魂出窍般的眩晕和噁心。
他们是夫妻,很规律地过夫妻生活。
不仅如此,周县正的言外之意,好像在说她本性很浪荡,明明享受著这一切,却又不承认他的功劳。
很多夫妻婚后,特別生完孩子以后,是没有夫妻生活的,女性长期处於不满足的状態里,变成刻薄的怨妇,不知不觉被生活磋磨成黄脸婆。
可是,她竟然保持著这样高的频率……说明那方面是合心意的,跟周县正,不是在演戏。
在周杳凤消亡的世界里,她把音乐和对他的喜欢全都忘诸脑后,背叛得彻彻底底。
她爱周县正吗?
至少周县正为了她,可以妥协让步,名校毕业甘愿当家庭煮夫。
对此,她应该感到满意和知足。
“你后悔吗?”
“什么?”周县正不明所以地把头抬起来,近距离地观赏著殷绿的表情。她今天与眾不同,好像变了一个人,但这种变化是十分微妙的。
好像是另一重时空的叠加態,让她的体积变得很大,大到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种特別的感觉,就是让周县正真正陶醉的地方。
他是真正的,为她感到著迷。
“你后悔,为我放弃你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吗?万一哪天,我变心了,不要你了……你有想过吗?”
“別说这种傻话。”周县正笑了笑,“就算为你放弃生命,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更何况是一些我根本不在乎的浮名虚利。”
周县正生下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有,本该是眼光高於头顶的那一类人,却栽在了她的手里。
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殷绿从未想过,这只是因为,周县正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什么都拥有,所以不会畏惧失去,而殷绿总是甩不掉那副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有点神经质。
“宝宝,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的未来,只想珍惜你的此时此刻。”周县正温柔地抚慰著她,用手,用吻,用他的声音,用他的皮肤和交感神经,用甜言蜜语,用哄骗。让殷绿相信,他此时此刻的样子,不会改变。
可是,怎么能够呢?
夜深人静,丈夫和女儿都已熟睡。
殷绿悄悄退出房间,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怀里抱著女儿最喜欢的玩偶,上面沾有婴儿面霜的香味,是一种让人闻了觉得很安心的气味。
这味道让殷绿想到伊唯梦。
妈妈曾经也很喜欢用这个国货品牌的宝宝霜。
殷绿把鼻尖埋进毛绒绒的玩偶里,仿佛能嗅到母亲还在自己的身边,那消失已久的安全感。
周杳凤,也曾有过这样孤独的时刻吗,心灵失去了归属感,再有钱又能怎么样呢?城市刚硬的线条轮廓,只让人觉得空洞和冰冷。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財富、地位、家庭……你挣扎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些吗?现在它们被你收入囊中,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难道你贪婪得想要拥有一切?”
“可是,代价呢?”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反驳。“殷绿,你要相信你自己,在那个原本的世界里,你已经拥有的稳定的工作,你的作品还获了园歌金奖,会被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传唱下去。殷绿,仔细想一想。是想要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得到荣誉和奖赏。”
就在殷绿动摇的时候,刚才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些都是狗屁大道理,位移世界里的一切,才是真正看得见摸得著的。殷绿,你不要相信她给你画的大饼,那些都是不会实现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啊!没有什么东西,会比眼前我给你的更好。如果你不伸手抓住,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殷绿的思绪突然清晰起来。
是她拨通了电话,让周杳凤成功报名,却没想到是让他踏上死亡之路。
周杳凤的死亡导致原本世界的“位移”,然后,她获得了本不该属於她的幸运和家庭。这可能是图书馆座机连接两个时空后的bug,而她卡了bug,成为最后的贏家。
其余人,则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什么也没察觉。
殷绿无法坦然接受。
如果她接受了这样的生活,那她和那个夺走周杳凤生命的、无差別的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別?只不过一个热暴力,一个用更隱晦的软暴力:偷走他人的能量,来成全自己的圆满。
想到这里,殷绿猛地捂住了嘴,一阵强烈的乾呕感涌上喉咙。
她看著玻璃窗上反射出的、那个住在豪宅里、拥有完美家庭的女人影像,只觉得无比陌生和丑陋。
一个事实逐渐清晰起来:
在这个“位移”的世界里,她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小叶原本拥有的两个孩子,变成她的,周杳凤的名利地位,也变成她的……
就在殷绿沉浸在失眠的痛苦中时。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小叶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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