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坊,一处偏僻的巷口,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秦……铁山,你这老狗……替孔家卖命,早晚……不得好死!”
巷尾,一个身形乾瘦的阴鷙男子面色涨红,身体悬空,双手死死抓著钳住自己脖颈的那只大手,拼命挣扎。
秦铁山面膛黝黑,肩宽背厚,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凛凛生威。
他冷冷盯著眼前之人,双手宛若铁铸,任凭对方如何踢打撕扯,始终纹丝不动。
“哼,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半晌,他那黝黑的面庞上浮起一丝冷笑。
隨即,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阴鷙男子双眼陡然暴突,隨即头一歪,已是命丧黄泉。
“爹——”
秦绍元从一旁闪身而出,看著地上那具尸体,皱眉道:
“你就这么把他杀了?孔家要的那件宝物,咱们上哪儿找去?”
他自那日突破失败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听江重渊的情况。
得知对方竟成功突破灵台,他心中既是忿恨,又满是恐惧。
於是,他第一时间选择离开振武院……既不愿面对旁人的嘲讽,也实在恐惧再见到那个人。
此刻,眼见这名【灵台境】的孔家护卫,就这样被父亲轻描淡写地捏死,他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解。
“我还有父亲做靠山……”
他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何必怕那个泥腿子!”
秦铁山看著儿子那苍白的脸色、侷促的神情,心中既恨铁不成钢,又不免有些心疼。
“绍元……”
他缓缓开口:“少听那些评书,少看那些话本。你真以为这些泥腿子行事能有多周密?还会把宝物单独藏起来?”
他扫了秦绍元一眼,隨即逕自走到那阴鷙男子身边,俯身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从对方怀中掏出几两碎银,以及一张捲起的羊皮地图。
“哼,穷鬼。”
他踢了踢已然死透的尸体,冷哼一声,隨即拿起那张羊皮纸朝秦绍元晃了晃:
“看到没?这些人多半是一时利慾薰心,抢到手就揣身上……真当他们会有那么细致的谋划?”
秦绍元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隨即,他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凑近秦铁山,压低声音道:
“父亲,咱们要不要……把它昧下?”
秦铁山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严厉:“都跟你说了,莫要利慾薰心!”
他沉声道:“你知道这羊皮纸指向的宝物是什么吗?你又知道,这羊皮纸明显只是藏宝地图的其中一份吗?”
他盯著秦绍元,语重心长:
“为了这些不確定的东西,去得罪孔家……你认为,值吗?”
秦绍元闻言一怔,脸色愈发苍白。
终究是自己儿子,秦铁山放缓了语气:
“借著替孔家取回宝物的由头,我会疏通关係,將你送入孔家,观摩他们传承下来的真形图。”
他轻轻拍了拍秦绍元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期许:“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秦绍元双眼微红。他知道,父亲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必然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老爷,少爷……”
这时,一个秦府的健仆匆匆跑了过来。
他躬身行礼后,气喘吁吁道:
“林少爷派人传信,说那江重渊今早已往南郭方向去了。这是他的大致行进路线。”
说罢,双手递上一张纸条。
秦绍元伸手欲接,却被秦铁山抢先一步。
“爹!”秦绍元不解地看向父亲。
秦铁山接过纸条,目光一扫,隨即抬眼望向南边,低沉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这次,我亲自去。”
秦绍元闻言,不禁大喜过望。
……
南郭东街,沽月楼。
一座三层木楼临街而立。楼是老楼,樑柱斑驳,窗欞歪斜,二楼的雕花栏杆早已缺了好几根。
江重渊头戴斗笠,在楼外站定,抬眼望向三楼那块摇摇欲坠的匾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里,正是他与顾清辞约定的碰头之地。
至於身后的眼线?
那人虽然颇为小心,始终保持百米距离,远远缀著。
但在道台的敏锐感知下,他那些自以为隱秘的动作,在江重渊眼中纤毫毕现。
甚至,连林志远今早那异常的动静,他也隱约有所察觉。只是如今没空收拾他。
进了南郭后,他便借著几条乱巷,轻巧地將那跟踪之人甩脱。
顺手还在路边顺了顶斗笠,遮住面貌后,便从容来到了沽月楼前。
酒楼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进出。
江重渊迈步而入,却见楼內桌椅东倒西歪,碗碟碎片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哎,那天杀的『扫把星』,去哪儿不好,偏要来我沽月楼……”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王副统领也真是的,出手端得不客气,都快把咱们酒楼打烂了。”
“嘘……你不要命了?王副统领在朱家什么地位,也是你能议论的?”
江重渊脚步一顿,听著掌柜与小二的对话,他脸色骤变。
隨即,他转身便走,快步离去。
“这小妮子……到底是走霉运,还是走好运呢?”
想到顾清辞那诡异的运道,江重渊脸色愈发难看。
他知道顾清辞逃跑时必然会引发混乱,於是迅速循著沿途的动静,一路打听过去。
所幸,这几日的好运气似乎还在延续。他很快便锁定了方向,快步朝顾清辞逃走的方向追去。
……
黄昏,夕阳的余暉即將褪尽。
南郭,废弃的练兵场上。
坍塌的营帐遍地都是,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横站在废墟中央,一脸横肉不住颤动,左眼下一道刀疤更是显得狰狞骇人。
他手中长刀一挥,將身旁一根旗杆拦腰斩断。
三十出头,膀大腰圆,年纪轻轻便已是霜月城四大贵血家族——朱家的副统领。
本来一切顺遂,前途一片大好。直到……遇到了那个女人。
“这个小婊子……”
想到顾清辞,王横不禁咬牙切齿。
那模样,看得身旁两名护卫队长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从他当初跟隨大公子偽装杀入顾府,却被那女人从手中逃脱之后……他便恍若霉运缠身,再没顺过。
因追捕不利,被大公子当眾训斥,调往城外执行任务,结果被人一刀砍在脸上。
只是想一想,左眼下那道刀疤便隱隱作痛。
之后,郑三追捕再次失利,他又被大公子狠狠训斥了一顿,不得不亲自带人出来追捕。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因为那个扫把星。
这一次,他准备充足,带了十二个弟兄,在南郭一带明察暗访……其中甚至有两个【灵台】境的护卫队长。
不想,好不容易在沽月楼堵住那小婊子,却被她趁乱逃脱。
更要命的是,南郭这群无法无天的下等人,竟在混乱中趁火打劫,顺手捅了他们一刀,当场带走了两个兄弟的命。
而在拥挤推搡中,又有三个兄弟从三楼摔下,鲜血淋漓,眼见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至於那些弯弯绕绕的乱巷里:
两人误入他人密会,被对方一把捏死;两人强闯民宅,被屋中陷阱当场毙命。
十二个弟兄,如今只剩……五人!
他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却还是追著顾清辞那个小贱人,一路来到了这片废弃的练兵场。
“小贱人……”
他脸色狰狞,狠狠吐了口唾沫:“你给我等著,我定要你好看!”
“谁?谁在那里?”
这时,远处一名正在搜寻的护卫突然惊呼出声。
“啊!”
紧接著,一声惨叫传来。
王横三人不惊反喜,迅速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第26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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