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条会长，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幕后，像个操纵木偶的人，直到这场戏彻底落幕。”
    “如此精彩的实验结果，如果不亲自来看看，岂不是太遗憾了？”
    天条隆显拄著那根精致的手杖，优雅看著眼前的一切杰作。
    看著在这满地狼藉、火花四溅的废墟里，天条隆显的眼神流露出一股近乎病態的痴迷与欣赏。
    “为了等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
    “所以从一开始，橘雄悟部长的『sigma计划』，黑崎武那个疯子的驱除班，甚至是我当初故意泄露给黑崎关於原生体的线索……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天条隆显笑著对佐藤哲也点了点头，那种笑容里满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你很聪明，佐藤哲也。”天条隆显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当初你化名潜入野座间，仅仅三个月就摸透了战略分析部的全部核心数据逻辑，甚至绕过了我设置的最高权限，接触到了我遗留下的amazon档案。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难得的人才。
    在这个平庸的世界里，能拥有这种洞察力的人太少了。只可惜，你虽然看透了真相，却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天条隆显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手杖顶端的隱藏按钮。
    “滋——”
    刺眼的蓝光照亮了昏暗的空间，无数复杂的生化数据瀑布般流下，最终匯聚成几幅令人战慄的图像
    出现在佐藤哲也眼前的，那是一幅覆盖全球的气象人口模型，以及一个正在疯狂扩散的红色细胞模擬推演动画，世界地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吞没。
    看著那些数据，天条隆显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手臂的袖扣，然后將小臂展示在佐藤哲也面前。
    “人类总是恐惧那些长著獠牙与利爪的异类，却不知道，那才是通往神的阶梯。”
    在佐藤哲也的目光中，天条隆显那原本应该苍老乾枯的小臂上，此刻竟然布满了鳞片状纹路。那些细胞纹路並非像千翼那样呈现出不祥的黑红，也非水泽悠那样充满生机的翠绿，而是一种带著古老气息的金色。
    它们在皮下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掠食者气息，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强大的生物力场而微微扭曲。
    “我早就把自己改造成了amazon。”天条隆显迷恋地抚摸著自己的手臂，感受著那股蓬勃跳动的力量。
    “看看这个世界吧，佐藤哲也！
    人类早已停止了进化。懦弱、自私、无休止的內耗……数千年来，人类用虚偽的道德构建了名为『文明』的温室，打破了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保护了那些本该被淘汰的劣等基因。
    在这个停滯的死水中，人类正在自我毁灭的路上越走越远。而amazon细胞，是唯一答案！”
    “所以……为了你所谓的进化，你就製造了这一系列事件？让无数人变成怪物，让城市变成狩猎场，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不不，这只是筛选而已。”面对佐藤哲也得询问，天条隆显摇了摇头。
    “进化，从来都是伴隨著尸山血海的。当年我投放4000只原生体实验体进入城市，就是第一次大规模筛选实验。我要看看，在只有生死的纯粹廝杀里，哪些个体能撕开软弱的人性外衣，让体內的野兽彻底觉醒。”
    “鹰山仁、水泽悠……他们都是这场筛选里涌现出的优质样本，拥有极高的潜力。
    只可惜，他们被名为『人性』的锁链束缚，始终无法跨越那道成为『完美生物』的门槛。
    而后来的水源感染事件，目的是测试溶源性细胞在人类群体里的传播性与適配性。
    那些失控的感染者，不过是被自然淘汰的必要牺牲。”
    说到这里，天条隆显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了墙角。
    那里，身体被反向折断、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橘雄悟，还没有完全断气，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听到了这番对话。
    天条隆显看著已经奄奄一息的橘雄悟，语气淡漠地开口。
    “包括你，橘雄悟。你的野心，你的sigma计划，你引以为傲的所谓『amazon兵器化』……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我需要你们所有人，不管是想控制amazon的，还是想消灭amazon的，都只是我这场宏大进化实验里的变量而已。为了得到最完美的数据，我需要最激烈的衝突，而你，橘局长，你扮演了一个非常尽职的催化剂。”
    “变……量……”
    这两个字，狠狠砸碎了橘雄悟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操控局面的棋手，利用千翼，利用惟由，利用4c，只为证明自己的sigma计划才是最优解。他以为自己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俯瞰著那些野兽互相撕咬。
    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培养皿里的一只小白鼠，是一步隨时可以拋弃的废棋。
    甚至，连做实验品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用来刺激实验品的工具。
    巨大的荒谬感与绝望涌上心头，橘雄悟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涌出大股黑红色的血沫。
    “噗——”
    最终，一口鲜血喷出，橘雄悟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大，带著浓浓的不甘，彻底停止了呼吸。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没有合上，残留著无尽的惊恐与不甘，映照著天条隆显那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
    天条隆显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死去的橘雄悟，仿佛死去的只是一粒尘埃。
    “现在，我已经完全改良了溶源性细胞。”天条隆显转身面对大屏幕，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即將到来的新纪元。
    “原本只能通过水源传播的低效方式已经被我淘汰，现在的它，可以通过空气实现全球无差別传播，就像是蒲公英的花粉，隨风而散。
    一旦感染，人类脆弱的基因会被瞬间改写，体內沉睡的野兽將破笼而出。
    弱者会因无法承受细胞改造而迅速衰竭死亡，被自然淘汰；而那些能够驾驭细胞的，会成为新人类，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种细胞就会出现在世界各地。”
    “嘖，天条隆显，你所谓的新世界，就是让无数普通人变成只会遵循嗜血本能、互相吞噬的野兽？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
    “进化必然伴隨牺牲，这是刻在生命基因里的法则。”面对佐藤哲也得嘲讽，天条隆显摊开双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手臂上的金色纹路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闪烁。
    “人类用了几千年，用虚偽的法律与道德保护弱者，这是在逆天而行，拖累了整个族群迈向星空的脚步。我只是让生命回归最初的本质，把这个被扭曲的规则重新拉回正轨而已。”
    听完这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佐藤哲也反而平静了下来。
    天条隆显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佐藤哲也，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的你根本无法阻止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合作，一同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进化、新世界？”
    “我只看到了一个要把全世界拖入地狱的疯子，一个沉溺在自我妄想中的可怜虫。”
    佐藤哲也这时却哈哈大笑，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拒绝吗。”
    天条隆显这时轻声呢喃，他那只布满金色鳞片的手臂向著佐藤哲也所在的地方。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佐藤哲也所在的地方，连同后方的墙壁轰成了粉末。
    然而，下一刻在天条隆显的注视下，佐藤哲也的身影剧烈扭曲，隨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虚空中彻底蒸发。
    天条隆显看著佐藤哲也消失的地方。
    他並没有愤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中闪烁著发现新猎物般的狂热。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