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山仁。
一身破旧的皮衣,满脸鬍渣,头髮凌乱,那双眼睛上横亘著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瞳孔灰白无神。
他手里拿著一根生鸡蛋,熟练地在驱动器边缘磕破,仰头直接吞了下去。
“哈——”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隨后对著佐藤哲也的方向露出一抹“核善”的微笑,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兴趣。
“佐藤哲也是吧?我刚才听那群amazon是这么叫你的。看样子,那群绑架这个小姑娘的amazon,是衝著你来的。”
鹰山仁一边说著,一边隨手將蛋壳扔在地上踩碎。他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丝毫不在意周围满地的尸体。
“我本来只是路过,闻著那种令人不爽的味道跟过来的。结果发现这里有一群非同寻常的amazon聚会。而且……”鹰山仁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这群amazon的气息很特殊。不像以前那种野生的垃圾,倒像是野座间製药那群疯子製造出来的生物武器。死掉的时候,连那种特有的臭味都淡了很多。”
他侧过头,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却让哲也身后的黄蜂女浑身紧绷。
“我刚才在暗处听了他们的谈话。佐藤哲也,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些人又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鹰山仁摊了摊手饶有兴趣地问到。
“而且最近在我狩猎的过程中发现,这座城市里的amazon数量,好像又莫名其妙地增多了。这让我很困扰啊,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在清理了。”
听著鹰山仁的这番话,佐藤哲也眸光微动。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新的感染源已经出现了,因为“溶源性细胞”正在扩散。这一切的源头,佐藤哲也心知肚明,但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在状况外的男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怜悯吗?不,更像是一种嘲弄。
见佐藤哲也不说话,鹰山仁也只是笑了笑。
隨即他微微偏过头,鼻尖对著昏迷的梦久方向轻轻翕动了一下,隨即脸色沉了下来,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也隨之消失。
“你这次来这里,是为了救这个被绑架的小姑娘吧?”
鹰山仁指了指角落里的梦久,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我如果没闻错的话,她也是amazon。应该是当初切子圣园,野座间那个所谓的人工培育计划里的漏网之鱼,对吧?那种特殊的『味道』,我可是记得很清楚。”
听著鹰山仁的话,佐藤哲也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梦久身前的直线上。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佐藤哲也冷冷地问道。
“什么意思?”鹰山仁嗤笑一声,重新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身上的肌肉紧绷,仿佛隨时会再次变身,“既然你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原则。所有的amazon,都必须被消灭。不管她是吃人的,还是不吃人的;不管她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
“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也是为了……赎罪。”
鹰山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偏执的疯狂,“而且我要是没猜错,这次amazon感染人类的事件,甚至这些新型怪物的出现,都与你保护的这些东西有关吧?只要杀光了,一切就结束了。”
佐藤哲也看著鹰山仁这副蓄势待发的架势,心里已然清楚。
这个男人已经疯了,或者说,他在数年的杀戮中,已经將自己活成了一把只会斩杀amazon的刀。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杀光”这个动作上,以此来逃避內心深处的绝望。
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佐藤哲也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轻蔑,甚至是某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面对佐藤哲也这怪异的举动,鹰山仁眉头拧成一团,那双灰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在感慨。”
佐藤哲也止住笑声,眼神变得锐利,直刺鹰山仁的灵魂。
“真正製造了这一切的凶手,此刻就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论著要消灭所有怪物,还守著那套自以为是的正义。这一幕,实在是太滑稽了。”
鹰山仁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杀了成百上千只amazon,我是在保护人类!”
“我胡说八道?”佐藤哲也冷笑一声,迈步向鹰山仁逼近。
“鹰山仁,如果我说,造成这一切悲剧,造成这座城市里amazon数量激增,造成普通人类感染变异的真正凶手——其实就是你啊,鹰山仁!”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鹰山仁的耳边。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自信的姿態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什么意思?”
“鹰山仁,你应该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孩子吧?”
佐藤哲也的声音放轻了,却变得更加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那个你连亲眼看著他出生都做不到的孩子。那个继承了你所有基因的孩子。”
鹰山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禁忌,是他不敢触碰的伤疤。七羽……孩子……
“那个孩子……怎么了?”听著佐藤哲也的描述,鹰山仁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啊。”
佐藤哲也走到离鹰山仁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冷酷地揭开了真相的血淋淋面纱。
“那个孩子现在叫作千翼。多好听的名字,不是吗?”
“可惜啊,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他在孤独中长大,带著你遗传给他的飢饿与诅咒。”
“你想知道为什么新的amazon会出现吗?因为你的孩子。
他可是完美的继承了你的所有基因,並且具有极强的感染性。
而这一切力量的源头,都来自你——鹰山仁!”
“不……这不可能……”鹰山仁听著佐藤哲也的描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头髮。
“不可能?”
佐藤哲也发出一声嘆息,那是对命运最无情的嘲讽。
“鹰山仁,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吗?你的孩子,在年幼无知的时候,由於无法控制体內的食人衝动……”
佐藤哲也对著鹰山仁,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轰——!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鹰山仁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还翻涌著滔天杀意的身躯,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
佐藤哲也的话还在继续,字字诛心,句句见血,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鹰山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臟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鹰山仁!”
“是你创造了amazon细胞,是你让七羽怀上了那个怪物,是你没能保护好他们,是你让这场瘟疫在城市里蔓延!”
“你以为你在赎罪吗?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別逗了。”
佐藤哲也的这一番话,瞬间將鹰山仁这些年苦苦坚守的信念砸得粉碎。
他这几年是为了什么?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忍受著失明的痛苦,走遍城市的阴暗角落,把“亲手终结自己缔造的amazon噩梦”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他告诉自己,要杀光所有的amazon。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那是假的。
七羽已经死了。
被他和七羽的孩子吃掉了。
而那个孩子,成了新的噩梦源头。
他拼尽全力狩猎怪物,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竟然是他自己。连他最珍视之人的惨死,连他从未谋面的孩子的扭曲人生,全都是因他而起。
那他这些年拼上性命的坚持,到底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鹰山仁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的哀鸣。他抱著头,踉蹌著跪倒在地,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头皮,鲜血顺著额头流下,与旧伤混杂在一起。
佐藤哲也的话在鹰山仁的脑海里反覆迴荡。
这一切罪魁祸首是你。
是你的孩子让別人成了怪物。
是你亲手害死了你最珍视的人。
“七羽……”
“孩子……千翼……”
无边无际的愧疚与绝望,如黑色的潮水般將鹰山仁彻底淹没。
他的身体像一具摇摇欲坠的空壳,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词语。眼泪从那双灰白的眼睛里流出,混合著脸上的灰尘和血跡,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亲手种下的恶因,早已结出了最恶毒的果。
佐藤哲也看著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鹰山仁,眼中的冷意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真相往往比利刃更伤人。
他侧身绕过那个崩溃的男人,几步衝到昏迷已久的梦久身旁。
他半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梦久的生命体徵,確认无碍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少女背到了背上。
“走吧。”他对看呆了的黄蜂女低声说道。
两人向著仓库出口走去。
当经过鹰山仁身边时,佐藤哲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这个在命运漩涡中挣扎的可怜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鹰山仁。”
地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沉浸在破碎的世界里。
“去一个叫『星野始』的地方吧。”
佐藤哲也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迴响。
“那个地方,有留著给你的答案。如果你还想作为父亲,为了那个孩子做最后一点什么的话……就去那里。”
说完,佐藤哲也背著梦久,带著黄蜂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仓库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风声,和男人压抑的呜咽声。
良久。
鹰山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此刻的他,背脊佝僂,就像一具被彻底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那个已经逝去的影子的衣角。
“七羽……”
他凭著记忆里对泉七羽那熟悉气息的执念,凭著那一丝残存的、想要確认真相的本能,转过身,朝著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哲也所指引的方向,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那个红色的、孤独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走入黑暗深处,最终消失在了这片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废墟之中。
第26章 真正的凶手其实是你啊,鹰山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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