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空气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下方传来,有人攥紧拳头,也有人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佐藤哲也语气沉稳,声音中带有些安抚的力量。
“请各位冷静一下。”
“我知道你们此刻的心情。”
佐藤哲也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amazon此刻的变化。
“愤怒,憎恨,不甘,恐惧自己,或者自己的同类。”
佐藤哲也的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在场每个amazon心中最深的痛点。
“但在此之前,各位能否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隨即,佐藤哲也抬起手,指尖先指向舞台中孤儿院的孩子。
“他们,和你们,做错了什么?”
“看看他们!”
佐藤哲也转身,声音柔和著对台下的amazon说道。
“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却从出生起就被圈养,被灌输『等待幸福』的谎言,甚至可能还未完全理解自己是什么。最终的目的地却是被当作圈养的羔羊,成为人类口中的食物!这就是这个世界给予『异类』的所谓『慈悲』!”
“也许!错误的根本不是我们!”
佐藤哲也张开双臂,声音带著振聋发聵的力量,在歌剧院里久久迴荡,
“而是这个世界!”
“在座的诸位,每天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想去狩猎人类,不想被本能操控,可天生的血脉,让我们不得不遵循身体的本能,在飢饿与道德的边缘苦苦挣扎。”
“或许有一天,你们也会像路边的蚂蚁,悄无声息地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这样的命运,你们接受吗?”
佐藤哲也的这些话,敲击在每个amazon的心上。
“生命是平等的!
人类是生命,amazon也是生命!甚至那些被人类视为『怪物』的存在,只要拥有意识与灵魂,都拥有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可是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却被这个世界狠狠践踏!”
“我们修卡所追求的,是一个所有『真实』的生命都能平等共存、彼此尊重的,是从心底的接纳与包容!
这样的世界,才是我们修卡组织所求的真正的『和平』世界!”
我们修卡组织,一贯践行爱与真实的信念,不为掠夺,不为操控,只为构筑一个充满爱与和平的世界,一个属於我们的世界!”
佐藤哲也的演讲充满了激情与说服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有特殊的力量。
此刻的佐藤,仿佛就是一个目睹了世间所有不公,拼尽全力找到了救赎之路的布道者,带著眾人走向光明。
或许,我们不仅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存,更能不断发展,能亲手建设,独属於我们amazon自己的文明!
野座间创造了你们,却因实验的需要將你们消除;人类恐惧你们,便想赶尽杀绝,彻底消灭你们。
“也许,这一切的错误的並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世界。”
演讲结束了,一丝迷茫与希冀,在眾amazon心底悄然滋生。
而在无人的角落里,两道身影静静看著舞台上的佐藤哲也,將台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表演的真不错,要不是事先知道,我差点都信了这鬼话。”
黄蜂女轻嗤一声,转头对著一旁的机器人问道。“k,你怎么看?”
“从身体语言、微表情细致观察,佐藤社长確实是在骗人。”
“嘖,这傢伙,指不定心里现在打著什么算盘。”黄蜂女撇了撇嘴,目光再次落回舞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圆这个局。
“说得好听。”
这时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从观眾席中部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那是一个用兜帽和围巾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amazon,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竖瞳。
他慢慢站起身,向著佐藤哲也发出灵魂质疑。
“佐藤社长,说到底你也不过是给我们许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话语直白,字字戳中要害,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的疑虑。
当看到台下amazon的表情,那名amazon继续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野座间製药当年创造我们的时候,把我们当消耗品和失败品隨意处理,视我们如草芥!”
“万一有一天,你们修卡组织,觉得我们没用了,是不是也会像野座间一样,把我们当作弃子,无情清理掉?”
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amazon心中刚燃起的希冀,也说出了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无数道目光此时此刻重新聚焦在佐藤哲也身上。
面对这些质疑,佐藤哲也脸上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些,褪去了方才的激昂,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继续用华丽的辞藻堆砌,只是静静站著,目光平静地与那名amazon对视。
隨即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两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隨著掌声落下,舞台后方的幕布缓缓拉开,梦久推著一辆小巧的金属推车走了出来。
推车上整齐排列著无数支支透明的柱状容器,里面盛放著一种泛著淡金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的液体,在灯光下,液体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神秘而诱人。
“问得好,我知道各位的担忧,这份担忧,我完全能理解。”
佐藤哲也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带著几分共情。
“空口无凭,再华丽的语言,也抵不过实实在在的诚意。”
佐藤哲也缓步走到推车旁,拿起一支容器,轻轻举到灯光下。
淡金色的液体在容器中缓缓流动,折射出诱人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amazon的目光。
“这是我们修卡组织倾注无数心血,耗费数年研发的成果之一——『amazon细胞改造剂』(amazon cell modifier,简称acm)。”
佐藤哲也缓慢地报出了这支药剂的名字,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充满怀疑的眼睛。
“我知道各位长期面临的痛苦,就是对特定蛋白质,尤其是人肉蛋白质的本能渴求。
野座间的应对方法是粗暴的『抑制剂』,简单粗暴地压抑本能,带来的却是长期的身体痛苦和潜在的暴走风险,这种方法治標不治本,更像是一种惩罚和管控的工具,从未真正为你们考虑过。”
佐藤哲也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许多amazon的痛点,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臂环,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这些臂环最主要作用是定期向amazon体內注射特殊药物,以抑制其食人本能的觉醒和活动能力,防止它们失去控制攻击人类。
作为amazon的“身份標识”,野座间製药可通过它隨时监控amazon的活动状態与位置,精准区分不同个体。
当臂环內药物耗尽或被强行移除,amazon的食人本能会彻底觉醒,变得极具攻击性,同时身体活动能力也会大幅增强,最终要么沦为狩猎人类的怪物,要么被4c部队当场猎杀,无一善终。
“而acm的原理,与野座间的抑制剂截然不同。”
佐藤哲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並非简单抑制本能,而是温和地、定向地改造和优化你们的amazon细胞受体结构,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经过一个短期的规范治疗后,它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你们对特定蛋白质的那种身体本能渴求,將其调整到接近正常生理需求的水平。”
佐藤哲也这时刻意放慢语速,然后拋出了对amazon更具衝击力的话语。
“这意味著,注射了acm的各位,將有望在相当长的时间內,像普通人类一样,正常进食常规食物来获取大部分所需能量和营养。”
“你们不必再为了满足身体的本能,而游走在失控的边缘,也不必再承受抑制剂带来的剧烈副作用,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你们可以更轻鬆地融入人类人群,大幅减少暴露身份的风险,更重要的是——减少因飢饿本能而导致的无辜杀戮,减少那些无可挽回的悲剧。
你们可以像真正的“人”一样,好好活著。”
听著佐藤哲也的描述,台下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有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人激动地微微颤抖。
能够像人类一样正常吃饭,摆脱对人肉蛋白质的本能渴求?
这对许多挣扎在飢饿与道德边缘的amazon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奢望,是他们做梦都想实现的愿望。
怀疑虽然依然存在,但其中已经掺杂了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渴望,那份对生的希望,终究还是被点燃了。
“当然,这只是我们能够提供的『诚意』之一。”
佐藤哲也將药剂轻轻放回推车,语气平和地说道。
“acm,可以看作是一份『预付的定金』,一个让你们亲身体验我们修卡的技术与善意,免费提供,无任何附加条件。”
然而,那个提出质疑的amazon並未完全被说服,他依旧站在原地,对佐藤哲也再次发问质疑。
“佐藤社长,世人皆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所谓的acm,背后难道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代价?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免费当作你实验的小白鼠,用我们的身体来测试药剂的效果吧?”
他的话再次引发了眾人的骚动,那份刚燃起的希望,又开始摇摇欲坠。
听到这里,佐藤哲也忽然笑了起来,他先是用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amazon,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我相信,前来此次聚会的大家,都带著真切的渴望。”
那接下来佐藤哲也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在amazon们之间响起!
“各位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们之间,真的就没有『叛徒』吗?”
“什么?!”
“叛徒?!”
一声声惊呼在台下传来,所有amazon都面露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
此刻刚刚建立起的一丝信任,瞬间分崩离析。
第6章 错误的並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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