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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又见顺王爷

    天津卫二月的天,出奇的冷。
    风裹著海河的潮气,卷著碎雪片子撞在酒馆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先灌了进来。
    二虎子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了上去。
    来人约莫六十来岁,身上的藏青寧绸马褂边角都磨起了毛,大半白髮,像窝了一团枯草,手里还杵著根枣木拐杖。
    每走一步,发出“篤、篤”的闷响。
    “老人家,您慢点。”
    二虎子上前搀扶老人,谁知老人冷哼一声,將他手甩开,“谁是老人家,你睁大了眼,好好瞅瞅是谁?”
    二虎子愣了下,凑上前仔细打量了几遍,才认出那张曾经傲气凌人的脸,连忙堆起笑,嗓门放大,拍袖行礼:
    “哟!顺王爷!您吉祥!”
    他似乎想这声“顺王爷”很久了,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暗道这小子赏钱没白给。
    “给,这串铜板赏你的。”
    “哟,谢过顺王爷!”
    “顺王爷,你这腿脚?”二虎子目光下移。
    “没事,一天喝醉了酒,摔的...”
    “哦,那顺王爷,您里边请,这儿避风!”二虎子没再追问,而是上前扶著他往靠里的一张空桌去。
    顺王爷的目光扫过酒馆,落在柜檯后埋头写东西的戴真身上,原本浑浊的眼神里,勉强透出光亮。他停下脚步,对著戴真拱了拱手:
    “戴掌柜,您吉祥。”
    见到是这老头,戴真诧异地放下了手中笔,同样拱手回礼:“王爷,您也吉祥,这段时间上哪儿了啊?”
    顺王爷大手一挥:“给人平事儿去了!”拐杖一滑险些摔倒,好在二虎子扶住了他,“哟,顺王爷,您可慢点罢?”
    “还是老规矩,二两烧刀子,烫热嘍,再来一盘酱......东西就不吃了,吃齁著了。”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方才买酱牛肉的铜子儿,一高兴给赏出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得嘞,您候著,我这就去给您烫酒!”
    隔壁桌的几个富商,此刻也停了话头,齐刷刷地打量起顺王爷,有人压低声音问:
    “誒,你们快看,这位......莫非是北平那位顺王爷?”
    “誒?还真是,我曾经上北平做生意,见过一回这位爷,说这顺王爷在北平消失了,原来是跑来天津卫了啊......”
    “害,还不是怕在北平丟了面儿,怎么著也是王爷,曾经那会別提多风光...”
    几个富商一阵唏嘘,这世道真的是变了,王爷也落魄得吃不起酱牛肉了,其中一人向二虎子招了招手,塞给他一串铜板:
    “去给那位爷上一碟酱牛肉,算我的。”
    二虎子愣了一下,立马笑著应道:“好嘞!”
    这声不大,却也飘进了顺王爷的耳朵里。眼眸瞬间一闪,撑著桌子起身,对著那桌客人拱手作揖道:“哟!没想到啊,到了这天津卫的地面儿,还有人惦记著我这个老傢伙...”
    “您吉祥...”
    说著,二虎子端著烫好的烧刀子过来,满满斟了一杯递给他,顺王爷接过酒杯,对著那桌客人隔空托起杯,朗声道:“来,我敬您们一杯!”
    “哟,我们敬您!”
    话音落,他仰头一饮而尽。
    酱牛肉上桌,顺五爷夹起一块送入口里咀嚼,他发现自个儿竟挑不出半点毛病,这牛肉味是如此的美味?辛辣的烧刀子滑过喉咙,直烧入胃,也让他老皱的眼角泛起微红...
    ……
    ……
    几个戴瓜皮帽的富商,过了新鲜劲儿,继续围著桌喝酒谈起买卖。
    一个胖商人抿了口酒:
    “哥几个,我给你们说,卞会长那边的工程,这回可肥了,前儿我托人递了帖子,他身边的王师爷见了我,说直隶公署要修衙门口的马路,还有商会新盖的货栈,这些全是肥差...”
    “你可別吹,卞会长那人眼高得很,一般人连他办公室门都摸不著,能承包上他底下的活,你想这美茬儿......”
    胖商人得意一笑:
    “咱没关係?咱跟直隶工程局的赵老爷是拜把子,赵老爷直接归卞会长管,这活儿,十有八九我能分到一杯羹...”
    “行,你厉害,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洪宪年间,官府查得严,工程归工程,政治咱不沾...”
    “那是自然,咱商人只管赚钱,谁坐天下咱不管,別耽误咱做生意就行...”
    “……”
    卞会长?
    卞月亭?
    戴真听过这號人物,算是津门商会的一把手,道上有个说法,那就是:全津门的钱、商、粮、税、码头、工厂,都在卞月亭手里,属於黑白通吃的大人物。
    1916年的杜月笙,在卞月亭面前,都还只是一个小角色,能在这位爷底下一根线做生意,那恐怕也有赚不完的银子...
    ……
    民国五年,四月。
    戴真已在《益世报》连载了6个月,《金粉世家》也登了90余万字,快到收尾的时候了。《益世报》也涨到了日销八千,甚至偶尔一万份,单论销量,在天津卫地境已仅次於《大公报》。
    於五十万字之时,报社给戴真稿费涨到了千字3块钱,连载至现在,戴真已经赚了两千多大洋!
    这段时间,戴真在找新铺子,准备把小酒馆盖成一栋大酒楼。
    ……
    瀘州。
    瀘纳战场。
    “总司令,前线已按约定停战,护国军那边派了人来谈。”副官垂手立在帐外。
    曹昆缓缓起身,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实,却掩不住连日熬夜与军务操劳透出的疲惫。
    他今年五十有三,自正月率第三师入川,坐镇瀘州督战三月有余,胜败胶著间,鬢角添了几缕霜白。
    “知道了。”
    “电告北平,说我旧疾復发,需回津调养,军务暂交张敬尧代管。”
    曹昆沉声说。
    护国战爭的烽火在川南暂时停歇,袁的帝制梦摇摇欲坠,北洋诸將各怀心思,曹昆心里跟明镜似的。前线僵持不过是各方观望的幌子,他这个行军总司令,留在瀘州不过是替袁大总统撑场面。倒不如借“养病”之名,回津门避避风头,也好会会那位“冯副总统”。
    五日后,天津卫大沽口码头。
    曹昆微服而行,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头戴一顶深灰色礼帽,掩去了军中主帅的锋芒。隨行的只有两名贴身卫士,马车一路驶入英租界,停在马场道的曹家公馆门前。
    “大帅,您可算回来了!”管家迎上来,接过他的礼帽。
    “冯帅那边差人来了两趟,问您何时到津?”
    “先不忙见人。”
    冯在金陵打仗,拥兵自重,暗存观望之意,压根不愿与护国军死拼,一心保全实力,而曹昆,却是实心实意替袁效命,浴血苦战,二人虽同属北洋一脉,心思已然分途。
    “我这几日头晕得厉害,就想清静清静。去把我书房里的那几套《七侠五义》找出来,再让厨房燉碗天麻鸽子汤......”
    曹昆摆了摆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管家应了声“是”,转身又折返回来,手里捧著一本剪报汇编的《金粉世家》。
    “大帅,还有这个...”
    管家將书递过去。
    “这段时间,天津卫的书铺都抢疯了,是个新作家写的,写的是京城金家豪门的事儿。严修老先生昨日来拜访,见您不在,特意留了这本,说『曹帅虽爱武侠,这本世情小说倒也值得一读,解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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