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理智了？
    方息握著双刀，警惕地看向武霄。
    在他的视线中，武霄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再抵挡多余的怪物。
    她的动作变得大开大合，攻击刚猛无比，连续拳接战吼再接连续拳，完全是一副捨身拼命、根本不在意体力消耗的打法。
    再这样下去，武霄还没被怪物杀死，就要自己把自己给耗死了。
    一只成年剑齿猫朝方息扑过来，方息抬臂將手送出，让其咬住自己的左臂，手中双刀精准斩杀了最后两只踩影猫。
    隨后他手指翻飞，刀刃一转，反手一刀將刀尖插进剑齿猫的眼睛里，同时头也不回地喊道：
    “关月，给武霄掛一个圣光！最大的！”
    一道光团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山洞內飞出，光影略过，洞中尸横遍野，猫鼠尸骸混杂。
    他们已经且战且退，退到了洞穴的中端。
    这里的老鼠尸体，还未清理乾净。
    有部分猫类怪物的视线被圣光吸引，转而追向那团光，被方息追上轻鬆斩杀。
    圣光落到武霄身上，她的动作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在乱战中，不断拔升连续拳的等级？
    方息想到了曾经武霄说过，她年幼时也有一次顿悟，挥拳挥到全身透支躺进医院。
    现在看她的操作，显然是要重演一遍当时的情景。
    在血与雨中变强。
    方息將手上掛著的剑齿猫拽下，全力砸在另一只猫的脑袋上，血液沾湿毛髮，他现在也已经分不清这些猫是什么猫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往洞外衝去的武霄，双刀刀锋一震，身体旋转，一个不太规范，但势大力沉的旋风斩清除身边所有的怪物。
    隨后，他迅速摆好架势，对身后的关月说道：
    “暂时別管武霄了，我先送你出去。”
    关月双手紧握著手中短剑，肩膀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害怕而轻微颤抖，她咬著牙，让语气儘可能平静地回道：
    “好。”
    没了武霄作为肉盾，方息只能自己当一个肉盾，挡住洞中其余怪物的攻击。
    这无疑让他餵经验的行为变得更加困难。
    他没办法开启清泉潺水之心，一个是因为体力消耗，另一个则是因为在“心流”状態他关照不到关月那边的状况。
    所以，只能凭藉身体硬抗了。
    幸亏之前通过【傀儡之身】提高了一下自己的体质面板。
    调出面板，將积攒的25点自由属性点全部投入体质！
    体质7.6→10.1
    方息举起长刀，咆哮著重重劈下。
    外面雷光闪烁。
    申猴趁著一个四角蛮牛四只蹄子都没有踩在自己身上的空档，从泥土中拔地而起，四肢发力，在它的襠下钻过，用猎豹奔跑的姿势朝著山洞的方向窜去。
    他的行为自然激怒了一直在原地徘徊寻找的四角蛮牛，它一刨蹄子，跟在申猴的身后野蛮直撞，掀飞了一群挡路的怪物。
    未羊此刻一身骯脏的黑灰，浓密的毛髮几乎被烧尽。
    他的双手包裹著特殊的钻头手套，和身边的自动挖掘傀儡们一起敲砸著在风雨中不断震动的石壁，並且即將破开最后的一层阻碍。
    在他身后，两架战斗傀儡並肩而立，脸上平静淡漠、捨生忘死地阻挡著后方的怪物。
    在他们战斗的脚下，已经存在著一具傀儡的尸体残片，那是一位突如其来的三转百级怪造成的。
    当然，在傀儡携带著一枚关月队长给的炸弹的贴脸自爆中，那只三转怪物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得益於那只怪物和兽潮送来的经验，方息的傀儡师达到了满级。
    自由属性集中加点智力，目前智力8、感知4.1，可以同时操控八台傀儡。
    面板上的流血状態顏色正在由红色逐渐转变为深红。
    刀客在极近距离的肉搏战中没有技能专长的加成，除了数值一无所有。
    即使身上裹著浓厚的圣光、縈绕著歌声，加持著称颂buff，方息也在持续不断地掛彩。
    他只能拼命地用已经卷刃的双刀挥砍，偶尔以受伤为代价，把被自己砍伤的怪送到关月面前。
    没技能的弱势二转就是这样的，一到高压战场弊端立马就显露出来了。
    所幸剩余的经验缺口很少，两三只的功夫就填满了。
    方息最后一次减慢挥刀的动作，从斩击的帷幕中，挑出一只猫怪，甩到关月面前。
    此时，外界的震动更加剧烈了，方息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这座山在颤抖。
    他咬著牙，手中的刀已经变成了一把铁片，他挥手將铁片掷出，伸手钳住一只猫怪的脖颈，眼色发狠道：
    “不要管外面怎么样，走！”
    说著，他捏碎猫怪的喉结，將它的尸体向洞口的方向扔了出去，砸出猎猎破空声。
    最后一次刺下短剑，关月顺势拄著剑柄，跪坐在尸体面前，跪坐在方息身后，她低下头，闭目虔诚祈祷：
    “沐浴在永恆中的塔利亚，漫步於晨露中的闪耀者，我，『美』的信徒关月，在此呼唤您的圣名。
    “您是黎明的第一缕曦光，您是天地交界的曲线，您是一切形態之美，您是玫瑰含羞的垂露，是天鹅纯白的羽翼，是星辰运转的轨跡。
    “请回应吧，我的祈祷！於此，召唤构成！”
    她的身前骤然出现一座巨大的白银法阵。
    而在她面前，方息本就屹立在那里。
    法阵出现在方息的脚下，让他微微一愣，隨即，他乾涸著血液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他沐浴在圣光、歌声与法阵的光芒中，侧头回望跪坐在身后的关月。
    少女凝望著他，目光水润，却在感知到了什么之后，缓缓凝滯。
    “你总是有那么多小心思。”
    方息在阵法逐渐升起的银光中轻轻摇头，语气无奈，格外地温和道：
    “学会多多依赖別人吧，关月。”
    “不，不要！”
    关月突然从地上冲了起来，她的身体在空中伸展，极力地伸手想要拽住方息的衣服。
    但在触及方息之前的一刻，阵法的银光大亮，关月的身体瞬间与银光同化，又在触碰到方息衣角的瞬间，化为光芒破碎。
    方息亲眼看著关月在自己面前消失，他长舒一口气，手上相似的银光一闪，一把新刀出现。
    他看向眼前的怪物们，嘴角的笑容在血液的瀰漫下逐渐狰狞：
    “现在，只剩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