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半点，涉谷豪宅区，樱井家小洋楼。
    林浩在玄关换好鞋，径直上楼。
    樱井雪依靠著栏杆，挥手道：“浩，你怎么才来？”
    “睡过头了。”林浩神色平静地打著招呼，多看了几眼，“干嘛穿成这样？”
    樱井雪今天穿了件纯黑绷带装和短裤，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双手撑著栏杆，微微踮起脚尖，长发扎成俏皮的双马尾，隨著伸懒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家有中央暖房，热的很。”樱井雪察觉他的视线，心里有些小得意，推开书房的门，“山田先生昨晚发邮件，说预订系统想加个外国游客的护照扫描件上传功能。”
    林浩走进房间，叮嘱道：“这个涉及个人隱私，风险太大，我们不能做。”
    “啊，那怎么办？”
    “让他加备註栏，客人填抵达时间和航班號，护照信息到店再核对。”
    “好，我这就给他发邮件。”樱井雪坐回机位，打开邮箱，一阵敲打键盘。
    “记住，有风险的事必须跟客户说清楚才行。”林浩放下背包，坐在机位上，仔细瀏览和查看邮件中的其他要求，“伺服器申请下来了没？福临门的网页，下周可以正式上线了吧？”
    樱井雪点触滑鼠，回道：“嗯！周一就能上线，验收完，就可以去跟陈叔叔拿尾款了。”
    两人进去工作状態，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樱井雪拿起按键手机，敲了敲桌面：“昨晚十点……你，没发简讯，也没回消息。”
    昨晚她从十点等到十一点，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林浩心中一凛，昨夜在店里太忙，早把这事给忘了，隨口道：“昨晚手机没电了，抱歉。”
    “说好的报平安呢？我等了好久都没消息，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抱歉，我忙完下班才发现关机了，平时都要充三个小时呢，回去就睡了。”
    “是吗？那我打过去怎么是无人接听状態？不应该是已关机吗？”樱井雪偏过头，咬著嘴唇，“为什么要骗我？”
    她其实更希望浩君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让自己相信，可偏偏选择了撒谎。
    他在防备、在敷衍……为什么？
    林浩心里咯噔了下，考虑到扯谎根本就圆不过来，决定实话实说：“昨条居酒屋人手不够，我被叫过去当帮忙，干到很晚才下班，手机根本没来得及看。”
    樱井雪抱著手臂，下巴微扬：“居酒屋？名字和位置呢？我下午就跟你一起过去，我到要看看有多忙！”
    “新宿三丁目，月见亭。今天店里招募新人手了，不会很忙。”林浩滑动滑鼠，面不改色地调整网页布局，“你可以过来看看，下班我再送你回来。”
    “好啊。正好可以调研一下居酒屋的运营模式，以后说不定还能拓展我们的网站业务。”樱井雪见他气定神閒，不由得信了几分，“你穿长袖干嘛？很冷吗？”
    “不热。”林浩皱了皱鼻子，故意抽动著鼻息，“昨天频繁进出食品仓库和冻货区，有点小感冒。”
    樱井雪一边敲代码，一边偷瞄：“等下吃午饭，我给你煮一碗蜂蜜薑汤。”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浩君昨晚真的很忙？他很缺钱，兼职加班赚钱很合理，完全没理由骗自己。
    “谢谢。”林浩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光標，心里却有些复杂。
    樱井雪比自己想像的敏感得多，自己还是要顾及点她的感受，毕竟是合作伙伴，互相关心很正常。
    两人分工合作，在各自机位上忙活了起来，携手处理网页设计和脚本运行遇到的问题。
    两个小时后，临近正午，两人才清閒下来。
    林浩打开外匯行情网站，屏幕上跳出一条不断跳动的折线走势图，旁边刷新著最新数字。
    樱井雪端著水杯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你老看这个干什么？这不是匯率吗？”
    “对，美元兑日元。”林浩指尖点在那条稳步向上的折线图上，语气平静：“你看，从今年初开始，美元就一直在走强，日元一路在跌。”
    樱井雪歪头看去：“你怎么这么肯定？现在好多人还在观望，我妈妈偶尔炒股，也跟我提过外匯的事。”
    “很简单。”林浩指著不断跳动的数字，“日本是零利率，美国利率很高，钱自然会往美国跑。大资金一直在进场，趋势不会轻易反转。”
    樱井雪请嗯一声，她从小听家里聊金融，折线图、匯率波动都懂，只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说得这么篤定。
    “我妈手里也放了点钱在外匯上，大概两亿日元左右……要是真能一直涨，她肯定乐坏了。”
    林浩心里没什么波澜，樱井家这栋小楼就值近十亿，这点钱对他们家来说並不算夸张。
    “你可以让她放心拿著，现在进场还能吃一大波涨幅。”
    “能涨多少？”
    “年初还是1美元兑102円，现在已经到108了。”
    林浩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淡淡道：“保守看，到明年年初，能摸到118以上。不加槓桿都有近一成半收益，要是用券商的槓桿做，收益能翻好几倍。”
    “那你怎么不自己赚？”樱井雪默默打开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键盘，“去放出风声不好吗？”
    林浩无语地摊开手：“谁会信我这个小白？况且我又没那閒钱。”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樱井雪关闭计算器，偏头看著林浩的侧脸，笑盈盈地说道，“我借钱给你好了，要多少？”
    “那多麻烦，你自己开户、操作不就好了？我只提供信息。”
    “那赚了，该怎么分？”
    “给我收益的一两成佣金就好，算是諮询费。”
    “亏了呢？”
    “亏了的部分算我的。”林浩在电脑上打开计算器，隨便按了几下，“从我们做的项目分红里扣……要是还不够，我就给你打工还债。”
    “真噠！？可不准反悔哦！”樱井雪兴奋地鼓了鼓掌，立马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她手里拿著个深蓝色的存摺跑了回来，推到林浩面前：“这是我的零用钱，自己攒的，够吗？”
    林浩翻开存摺，看著那一长串数字，瞳孔微缩。
    五千零二十三万，差不多四十几万美刀，还只是零用钱。
    林浩把存摺推了回去：“是能赚一小笔，可你母亲知道吗？要不要跟她说一声？”
    “才不要！”樱井雪把存摺收回口袋，毫不在意地咬著嘴唇，“这是我自己的钱，不用徵得任何人同意。”
    “……，不愧是大小姐，简直壕无人性。”
    “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哼，这还差不多！”樱井雪嘴角翘起，眼珠直转悠，“如果真像你说的……分成我觉得不合理。”
    林浩点头道：“你说多少就多少，反正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两成太少了，给你四成吧！”
    “这……不合適吧？”
    “怎么不合適？反正亏了算你的！再说了我们可以签署私人委託合同，定好收益和亏损细则。”樱井雪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推到他面前，打趣道，“嘻嘻……先擬定草案吧，后面我们再找律师正式签署。你就等著给我当一辈子佣人吧！”
    “行！那我们……拭目以待。”林浩淡然地拿起笔，隨手写下先前商討的內容。
    最近的新闻也跟上辈子的如出一辙，外匯歷史走势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美元对日元只会一路上涨，根本就不可能出紕漏。
    “不，不对，这条得改……”樱井雪靠在他身侧，不时指指点点著桌面上的条款细则，嘴角止不住地一点点上扬。
    这样一来，浩君就不用再去居酒屋打工到深夜了。
    后面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一起……嗯，一起工作。
    风轻轻吹过窗帘，樱井雪捋起髮丝，觉得这个冬日假期，好像才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