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度的冷汗嗖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这么立竿见影的么？
    他再左右一看，果不其然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因为眾人手中的宝石都亮了，就他半黑不黄的拿在手里。
    『坏了。』
    楚度脸上挤出一抹訕笑，目光下意识瞟向大门口，做好了被盘问甚至抓捕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姜恆並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立刻下令把他捆起来，反而突然抬手指向身后道：
    “就是他！”
    话音未落，两个同样身著黑西装的男子，径直一左一右架著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同款黑西装男子走了进来。
    “冤枉啊！我真的只是被恶魔附体了！不是我想的！”
    一进门，那被架著的男子就扯著嗓子哭喊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楚度眯眼仔细一看，瞬间认了出来——这不就是之前混进特別事务局的前辈哥么？
    楚度懂了，这货应该是真的被附体了，因为附体他的恶魔在团体试炼中被楚度利用规则干掉了，所以原本被附体的他就解放了。
    但为何现在恶魔没了反而被抓了？
    “闭嘴！你居然还敢装无辜！”
    姜恆大怒，上前“撕拉！”一声就撕开了那人胸前的西装。
    “哗！”
    眾人一片譁然，目光一起看向那人胸口，只见：
    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赫然纹在他的胸膛上，哪怕眾人完全看不懂地狱文字，也能清晰感受到一股令人精神微微扭曲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楚度当然在第一时间就辨认出来了，是恶魔文字。
    而且楚度也明白这货是怎么被抓的了。
    “yoe tu yasq。”
    如他身体延伸一般的恶魔种子，忽然泛起一阵低沉的迴响，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共鸣。
    却是楚度看清那些恶魔文字的瞬间，远在地狱丛林的恶魔种子仿佛被唤醒，如同空谷传声般立刻反馈回一道模糊的声响。
    虽然说的並不是汉语，但楚度一听就立刻明白了意思：
    “恶魔的僕从。”
    这就是纹在哥们胸口的文字內涵，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节的延伸：
    比如在这个主文字旁边，还延伸著几串小文字，像触手一般延伸向他的后背，文字大意分別为：
    “这是自愿签署的契约，恶魔將作为主人完全支配自己的僕人”
    “当恶魔离体后，僕人立刻暴露自己为主人爭取逃脱时间”
    “僕人死亡后尸体立刻散发瘟疫”
    “僕人必须全心全意为了主人的利益而战”
    地狱契约是有地狱本源规则约束的，正如楚度此前和迪雅签的契约，哪怕贵如魔王都需要遵守契约对著楚度掏心掏肺，更何况一个被恶魔完全支配的僕人？
    这哥们大概率是在恶魔被试炼抽离身体的瞬间，就被契约强制触发了暴露指令，虽然不知道暴露方式为何，但反正小不了。
    果然，姜恆继续道：
    “李伟，你引爆了恶魔装置，炸死了我们的3名同事，口口声声高呼『为了主人』，你还想狡辩？”
    “那都是被恶魔控制后乾的，不是我想乾的！”
    李伟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拼命挣扎著想要辩解，可却被两个黑西装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现场估计只有楚度相信这货真的不想干，但地狱契约就是地狱契约，主观不想、客观得干。
    而姜恆显然没有被他的眼泪打动，当著楚度等人的面开口道：
    “各位即將踏入超凡的新人，我们的世界正面临著恶魔的侵袭，我们的身边、包括你身边的路人、邻居、楼下亲切的卖水大姨，都有可能是已经被恶魔蛊惑墮落的人！”
    “他们也许最初並不是本意如此，但未经锻炼的人类思维是很难抵抗来自恶魔的蛊惑的！而一旦遭受恶魔蛊惑而墮落，人就会沦为『倀鬼』，就是古语『为虎作倀』的『倀』！”
    “他们会完全沦为恶魔的附庸、僕人，全心全意为他们的主子卖命，无论他们被抓后怎么哭怎么装可怜，在被放出去后也会依然不知悔改的为了他们的恶魔主人卖命！”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那怎么办？抓住枪毙么？”
    所有人顺著声音看过去，但声音响起的地方根本没有人。
    眾人互相打量，那个说话的人仿佛就从身边喊了一嗓子就消失了，完全找不到出处。
    “安静！”
    姜恆显然也听到了，他环视一圈也没找到发声的人，但他还是开口解释道：
    “无论再怎么墮落，说到底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是人类！所以我们会把他们按照对应的特別法律收押起来，待走完公检法流程后押入监狱接受妥善收监和改造，未来我们人类会找到解放他们的方法的！”
    “那也就是现在没有办法嘍？”
    人群中再次响起声音。
    “谁？”
    这次姜恆没忍住，他再次左右环视，而人群中也开始了面面相覷。
    那声音十分飘忽，每个人都感觉像是从身边响起的，但又都无法確定。
    但楚度却在一旁捂了捂脸。
    他知道是谁了，因为这个声音他听过四遍了，不仅是听过，他甚至藉由这个人的身体说过。
    齐修。
    这是一个救赎难度低於红莲，但复杂程度高於所有人加在一起的高中生。
    他的特殊之处在於，他是个精神病，也是个天生的灵能者，和楚度等还需要觉醒的人不同，此君早在出生的时候就具备了超能力。
    而他的超能力总结来说就是：“不嫌事大。”
    他可以通过调皮捣蛋来变强，但和恶魔不同，他的变强方式並不是蛊惑谁墮落或者製造破坏、杀掉其他候选者什么的。
    更像是北欧神话中的恶作剧之神洛基那样，他能通过耍別人来获取愉悦感，进而逐渐变强。
    但这个人给楚度製造的麻烦就在於，此君是精神病，天生缺乏善恶观，所以他的感情十分淡漠，调皮捣蛋並不能给他带来愉悦感，他只是在刻意模仿网上看到的恶作剧来尝试调皮。
    但他的能力会被他欺骗，仿佛他身上天生存在一个如洛基一般的外掛，只要齐修尝试调皮並且符合大眾认知的耍到了人，他的外掛就会反馈给他力量。
    而他本人的性格，给楚度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的精神世界的自我介绍开场白：
    “我叫齐修，今年4岁。今天我的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我发现只要不参与，像局外人一样，我便情绪平淡；一旦参与了，才会有短暂的伤感。”
    “所以我不愿意参与其中，灵堂我並没去，在家看著动画吃著零食。”
    “像默尔索说的，在灾难真正降临前人们並不会愿意打破幻想，至今我都没她去世的真实性。”
    “於是有一天，她真的活了，就在我身边，还有我的父亲、哥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