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
更何况,中间还指不定李建国会不会继续给他下绊子。
那小子,心狠著呢。
易中海沉默了许久。
久到聋老太以为他睡著了。
他终於重重地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又深又长,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来。
他伸出手,把炕沿上的纸条重新拿起来。
小心翼翼地展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还用手指按了按。
“这件事……”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聋老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浑浊的眼珠子里,终於有了点满意的光。
要不是她现在动不了,连下炕都费劲,她才不会找易中海这个搭档。
“这就对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哄小孩。
“李建国迟早要死。必须死。”
易中海抬起头,盯著她。
眼神里带著审视,带著最后一丝不確定。
“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聋老太,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咬牙切齿。
眼底的狠意几乎要溢出来。
聋老太迎著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
她的声音也压低了。
“这件事,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这人的身份和来歷,我希望你这辈子烂在肚子里。”
易中海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敌特。
他巴不得这件事了结之后,这辈子都跟那些人再无瓜葛。
他当然不会出去乱说。
他甚至已经决定了——就算是自己老婆,也绝口不提半个字。
打死也不说。
去找敌特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奇怪的是,迈出这一步之后,易中海反而觉得整个人放鬆了不少。
压在心头那块大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提起另一件事。
“不过,当务之急,咱们得先把傻柱弄出来。”
他收好纸条,说起这事时,面色格外凝重。
傻柱对他们两家来说,太重要了。
尤其是现在。
聋老太伤成这样,身边必须得有个照顾的人。
这大院里,除了傻柱,还能找谁?
秦淮茹?
那女人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贾张氏?
那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提起傻柱,聋老太也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她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眼神有些恍惚。
傻柱看起来不起眼,可对她们两家来说,却是最好用的。
这人好忽悠。
又好面子。
为了那点面子,他情愿把自己逼成一个“好人”。
这种人最好拿捏。
凭她们两个老狐狸,能把傻柱玩得团团转。
“確实得想办法,赶紧把他弄出来。”
聋老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思索片刻,开口问道:“秦淮茹那边怎么样了?”
易中海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托人去派出所问过。她是被哄骗的共犯,拘留十五天就能放出来。用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她那儿不是什么大事,纯粹是派出所的人想在李建国跟前露个脸,故意这么办的。”
听到这个结果,聋老太鬆了口气。
“那就好。”
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傻柱判得重,除了陷害李建国未遂,还多了一条教唆的罪名。等秦淮茹出来,你让她写一份谅解书,再找找关係。傻柱应该判不了多久。”
易中海眼前一亮。
在看守所那段时间,聋老太没白待。
该学的,该了解的,她都记在心里。
现在的法度还没那么严。
有谅解书,判决的时候就能起到大作用。
再说这事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使使劲儿,应该能成。
“放心吧。”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把握。
“等秦淮茹出来,这事我会亲自去安排。”
他顿了顿,掰著手指头算。
“我看別的案子判的规律,傻柱……一年左右应该就能出来。一年不长,咱们肯定能活到那时候。”
他看向聋老太,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到时候,给你养老的人还在。”
聋老太没说话。
易中海自顾自地继续说:“当年选中的就是他。现在还得为他奔波,真是命。”
“他是个不错的,肯定能给你们老两口养老送终。”
聋老太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
“老太太,你也是个有福气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算计,带著期待,也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他们做这些,图的不就是个晚年有个依靠么?
老有所依。
至少……得有个收尸的人啊。
易中海站起身,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早一天看到李建国死。
早一天,他就能多活一天。
“老太太,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明天我还给你带饭来。有什么需要的,您就开口。”
他收拾好饭盒,叮嘱了几句,从屋里离开。
聋老太盯著他的背影。
盯著他消失在门口。
盯著门帘子落下来,晃了晃,静止不动。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怂货。”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么多年了,一点用都没有。白活这么大岁数,到头来就是个废物。”
她是越来越看不上易中海。
可现在,她身体废了,连下炕都费劲。
能仰仗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希望这一次別再节外生枝。赶紧把李建国那个小畜生干掉……”
她坐在床上,喃喃自语。
望著窗外的月色,眼神恍惚起来。
好像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那些事,隔了几十年,模模糊糊的。
可又好像就在眼前。
——
夜色更深了。
另一边的四合院里,李建国的房间还亮著灯。
他坐在桌前,將手里的报纸摊开。
从里面取出一封信。
没有寄信人署名的信。
这是今天杨厂长给他的。
给他信的时候,杨厂长那眼神意味深长。
“李建国啊,在厂里有什么委屈,一定跟我说。有些小事就不用麻烦別人了,我肯定把你照顾好……”
想起杨厂长说的那些话,李建国忍不住想笑。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知道了什么。
这封信是谁寄来的,他心里已经有数。
拆开信封。
抽出信纸。
落款处赫然写著两个字:周老。
李建国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开始读信。
“李建国,你所做的贡献,我已经看到了。在为国家建设这方面,你做得很好。你將所学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科技事业。我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在这方面付出的努力……”
开头是一段长辈的勉励。
带著些许公式化的郑重。
可李建国能从字里行间,读出那位老人对他的拳拳之意。
那种关切,那种期望,隔著信纸都能感受到。
他继续往下看。
信写到最后,语气从郑重转为一丝带著长辈特有的詼谐。
“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先成家,后立业。有了家庭的保障,你也能更有勇气衝锋陷阵。”
“我听说,你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知冷知热的人。是不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去认识?”
“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位优秀的女同志。相信你一定能遇到志同道合、共度一生的人。”
看到信上说要给他介绍对象,李建国哭笑不得。
“这个周老……”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信纸放在桌上。
“真是给我找麻烦。”
现在根本不是谈对象的时候。
他对另一半,向来是寧缺毋滥。
要是跟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样,经人介绍,见两面就匆匆结婚——连对方什么性格、家人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那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这不就是跟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然后慢慢磨合么?
更何况,他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如果身边多了一个不那么熟悉的人,朝夕相处……
他的秘密根本藏不住。
到时候,说不准还会惹出別的祸端。
“不行。这事儿得想办法推掉。”
他正发愁,继续往下看。
却看到周老说要来看他。
“我的天……”
李建国扶额。
“这真是给我找麻烦。”
周老是他的恩人。
当年父母在大西北差点出事,是周老出面,不仅救了他爸妈,也救了他。
后来他求学路上,周老也帮了大忙。
可以说,他能有今天,能独立管理项目,能为国家做贡献——这一切,都源自周老当年的帮助。
面对自己的大恩人,李建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许久。
拿起笔,又放下。
又拿起来。
终於,他斟酌著,开始提笔回信。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感谢周老百忙之中还掛念小子的私事。不过,如今国家百废待兴,我对儿女私情暂时没有太多想法。我希望找到一个与我志同道合,且在事业上能与我齐头並进的女同志。我相信,通过我自己的努力,一定能找到。”
先婉拒相亲的事。
周老看到这样的答覆,应该不会再追著给他介绍女朋友了。
这个年代,虽说也有不少有志气的女同志,可想找个跟他“齐头並进”的……
基本不可能。
但他也没打算独身一辈子。
他也希望能找到完全可以信赖、依靠的另一半。
哪怕这个过程很漫长,他也想自己去找。
写完这些,李建国笔锋一转,继续写道: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一切正步入正轨。无数的有志之士拋头颅、洒热血,为之奋斗。我不过是其中一员。祖国的腾飞,指日可待。对此,我充满信心。”
“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国际舞台上,告诉所有人——我们,才是標准。”
这些话,写得李建国自己都有些心潮澎湃。
血液好像流动得快了一些。
可他知道,他写的这些,都是事实。
与国外近百年的差距,並不需要用百年的时间去追赶。
他们有这么多人。
这么多愿意为祖国奋斗的人。
在他们这些人的追赶下,用不了多久,一定能和国外並驾齐驱。
就像前世一样。
第68章 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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