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参谋,我都没听说过这么对付鬼子和偽军的……咱这么干……不会违反政策吧?跟鬼子做生意?”
“赵队长,你听我给你分析好处。”
寧海涛带著魏和尚和赵满屯,一块儿往偽军营房走。
至於碉堡里的鬼子,这会儿全被绑著,塞了嘴,蒙了眼。
“往后你们隔三差五给他们送几份关东煮,换他们的枪和弹药,壮大咱游击队。”
“关东煮是什么东西,他们肯?”
赵满屯一脸不信。
“快走。”
身后传来和尚吆喝两个鬼子俘虏的声音。
带走这俩鬼子,是因为他们见过鹰翼。
“那是鬼子老家的吃食,给你食谱,照做就行。”
接过食谱,赵满屯还是觉得这法子好像不靠谱。
“鬼子真能愿意?再说咱根据地的老百姓都吃不饱,还给他们做饭……我想不通!”
寧海涛知道,这弯儿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他笑著说:
“出卖这种事,一开头就收不住。再说了,一顿饭换一百发子弹,或者几颗手雷,不划算吗?”
赵满屯表情一僵,突然觉得寧参谋那从天而降的英雄形象,一下子变成了地主老財,甚至还要心黑心十倍。
很快,他就有了更深体会。
“咋样?哨兵有机会跟里头的人搭上话不?”
“报告排长,没有!”
“行,带区小队的人押俘虏,然后进炮楼按我说的数搬东西,別多拿。”
“是”
二班班长带著手下,驱赶著偽军俘虏迅速行动。
寧海涛刚迈进关偽军的屋子,一个俘虏就带著哭腔扑过来。
“八爷,八爷,饶命啊,我就是混口饭吃……”
寧海涛掂起盒子炮,冷著脸把枪口直接杵进偽军排长嘴里。
“老子让你开口了吗?再出声,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啊,八路不是不虐待俘虏吗?”
偽军排长含著枪管,声音呜呜嚕嚕听不清。
因为他违反规定,寧海涛“咔嚓”一声搬开盒子炮的机头。
识相的偽军军官赶紧用嘴死死叼著冰凉的枪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邱世才是吧,听说过八路的黑红帐吗?”
偽军排长瞪著眼,茫然摇头,胖脸蛋晃得跟凉粉坨似的。
不光偽军排长,连赵满屯也搞不懂,寧海涛这玩的是什么套路。
包括寧海涛自己也怔了下。
隨即想起来,黑红帐好像是有了武工队之后的事,那得是抗战中后期了。
装模作样清清嗓子:
“黑帐就是你做的坏事,红帐是你做的好事。坏事做多了,老子就来镇压你。”
邱世才含著枪口,心慌意乱地点头,眼珠子盯著寧海涛,想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死。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区小队队长,往后你的黑红帐归他管。你要是干坏事,他就贴出来让老百姓都知道。”
他劈手薅住邱世才衣领,给他介绍赵满屯。
“要是报到老子这儿,那就是你黑帐攒够了,要送下地府见阎王。”
邱世才冷汗直冒,浑身哆嗦,没想到寧海涛话锋一转。
“或者……”
他掏出一张纸扔在偽军排长面前,印好的往上“填空”就行。文头是“反正书”三个黑色大字。
“把反正书填了,表表你的爱国心。再按个手印,老子就信你是好人。”
听到这儿,赵满屯心思活泛了,恨不得拍手叫好。
往后这偽军排长敢不听话,反正书直接往鬼子那儿一递……
“真没想到,仗还能这么打!”
“啊?写反正书……饶……饶命啊……我上有……”
偽军排长直接被寧海涛嚇尿,鬆开衣领瘫在地上只管哭。
“嗯?”
寧海涛从鼻孔里发出疑问的声音。
这是跟李云龙学的,感觉比骂人的威胁还强。
眼看偽军排长还想哭叫,他直接吩咐:
“怎么,还想做铁桿汉奸?和尚,拖出去给老子镇压了,换副排长过来。”
“好咧,交给我了!”
魏大勇“喀嚓”一声掰开盒子炮机头。铁钳似的手捏住邱世才后脖颈,往外就拖。
邱世才挣扎著,抱住寧海涛的大腿哭喊。
“別,別,长官,我写,我写!”
寧海涛又道:
“记住了,往后见了八路就缴枪,最不济枪口朝天,懂不懂?我们的战士,说不定谁身上就揣著你那反正书的复印件。”
“啥?”
所有人都被寧海涛的一句“复印件”的未来词给搞懵了!
“复写的……就是……就是……你们就当是照片!”
邱世才脸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也遮不住那惨白。
要是八路军战士真揣著自己反正书的照片,再落到鬼子手里……这往后日子可咋过?
看他那样,寧海涛笑了,扯了张卫生纸扔过去。
“把眼泪擦擦,老邱。你手里要有用不著的枪炮弹药,咱这位队长能帮你换成零花钱。”
让赵满屯没想到的是,邱世才飞快地瞥了寧海涛一眼,眼里竟闪著生意人似的光。
“有门儿啊,这小子想用装备换钱……”
脑子里冒出寧海涛刚说的那句话:“出卖一旦开始,就难以回头。”
他正琢磨著,寧海涛凑他耳边低声说: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赵队长,偽军那边全都如法炮製,记著分开弄,懂不!”
赵满屯心里感嘆:这位寧参谋,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瞧这话,总结得多到位。
“是”
他心悦诚服的跑出去。
凌晨5:30,趁著天黑,赶著两辆属於偽军的胶皮轮大车出了据点。
据点里死一般安静,往外走的人都觉得,这场一枪没放的仗,跟做梦似的。
“寧参谋,这法子真行,往后都这么干,鬼子汉奸不很快就垮了!”
“没这么简单,鬼子汉奸肯定会反覆。他们递过来的消息,得互相印证才行。”
赵满屯品味著这句话,突然感到充满了哲理。
鬼子与汉奸之间,彻底失去相互信任……
“寧参谋,您发明的这种战术,我能报上去嘛?”
战功这玩意儿,除了系统任务需要,对寧海涛这个“外人”来说屁用没有。
“嗯,报上去也行,让大家多琢磨琢磨,打完仗多总结。这套路的核心就是,把水搅浑。”
说到这儿,寧海涛突然想起个事,
“对了赵队长,独立团上次让鬼子反埋伏那事儿,你听说了没?”
“听说过……独立团的战士们真勇敢,在劣势的情况下与鬼子肉搏。给咱们中国人大涨了一次脸。”
“赵队长,这次我主要就是想搞清楚,反埋伏的原因。可这些下层人员都不知道,还得请你多帮著留神。”
赵满屯看著区小队战士,背著枪,挑著弹药,笑著说:
“瞧你说的,这么客气,寧参谋,你我弟兄用不上个求字。”
夜袭的八路走了老半天,据点里,邱世才憋了半天劲儿,才敢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瞅。
据点里静得跟坟地似的,门缝钻进来的冷风,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到现也没想通,八路是怎么不声不响进据点的。
“那呛人的灰一散开,我就光剩下咳嗽了,脑袋嗡嗡的,啥也想不明白。”
“枪都让八路缴了,鬼子会不会把咱们给毙了?”
邱世才眼一瞪:“瞎嚷嚷啥?赶紧跟我去救太君。没准看咱救他的份上,能帮咱说几句好话。”
他又扒著门缝往外瞅了瞅,指著一个偽军:“你,先出去。”
“我?”
被他点中的偽军一哆嗦,
“排……排长,土八路没准还在院里猫著呢。”
邱世才瞪眼。
“去不去,不去老子就说你勾结八路。”
“去去……我去还不行吗。”
被指定的偽军,小声嘟噥,
“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呢……”
他哆嗦著,轻轻把木门拉开一条缝。矮著身子,跟耗子似的顺著墙根一溜烟跑了。
看看外面没什么动静,邱世才挥手:“快跟我去救鬼……太君!”
碉堡大门敞著,屋里方桌边的椅子上,绑著军曹竹下,眼睛上蒙著黑布。
“太君……太君,我来迟了。”
被解开的军曹,刚掏出嘴里的臭袜子,开口就骂:
“八嘎,偽军里肯定有內应,不然土八路是怎么无声无息摸进来,袭击了据点。”
邱世才心里暗骂:“鬼知道八路咋进来的,你自己不也让人揍得跟猪头似的。”
脸上表情却恭顺异常的堆著笑,
“太君,八路没打进炮楼。是您跟他们英勇地干了一仗,这才损失了武器和人……”
说著,邱世才偷偷看竹下的脸色。
略懂中国话的竹下怔愣了下,突然挥著胳膊大叫:
“快快的,机枪、掷弹筒快打外面的八路……”
炮楼机枪喷著火舌,探照灯的光柱扫向远处,步枪和机枪的火线划过夜空。
留下来观察的赵满屯,对这场“送行”很满意,这说明鬼子已经开始糊弄长官了。
“呵呵,全让寧参谋算准了……打仗这一套,看来老子还得接著学啊……”
他从土坎上出溜下来,心里拿定主意,回去就发动所有关係,打听独立团被反埋伏的事儿。
天色麻麻亮,寧海涛带著和尚的一班赶到团部。
照例他躺在大车上。偽军的胶皮轮大车就是稳,一点不顛。
他闭著眼盘算:“不知道赵队长那边,能不能打听到出卖独立团的那个王八蛋?”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独力团的“著名”叛徒朱子明,可眼下独立团根本没这人。
那么独立团被反伏击的事,是从哪里漏得风呢?
“团部……排长,团部出事了!”
和尚的声音传来,寧海涛被惊得直接在马车上跳起来。
团部好像昨晚上打过仗似的,野地里到处是端著枪搜索的战士,村边上还有村民在打扫战场。
寧海涛呆呆地看著团部外围的惨状,昨晚夜袭成功的那点好心情,全没了。
村头空地上,躺著一大片芦席盖著的尸体,只露出半截打著绑腿、穿著布鞋的腿。
一股怒火从心头涌起,他咬著牙恨恨骂出声:“小鬼子,老子x你xx……”
不知不觉,他的思维已经彻底融入这个时代。
李云龙说过:“团长管打仗,好比是当爹的;政委管日子,好比是当娘的……”
而他,可不想在这个时空,也当没爹没娘的孩儿。
32章 自古真情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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