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话音刚落，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微微一挑。
    “知道了。”他掛断电话，看向沈飞，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小同志，刚才我让人调了一架飞机过去。”
    沈飞看著他。
    “六代机，”男人说，“正好在附近空域执行训练任务。我让他们顺便过去看看，给你那架『白帝』伴个飞。”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也算是护航吧。”
    沈飞没有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
    两万米高空，某处。
    一架深灰色战机正在云层上方巡航。
    机身修长，无垂尾，鸭翼布局，正是国內最先进的六代机机代號潜龙。
    座舱內，试飞员老韩握著操纵杆，神情轻鬆。
    飞了二十五年，从歼八飞到歼二十，再飞到这架六代机，他早就习惯了高空的孤独。
    这时，耳机里传来地面指令
    “潜龙注意，目標出现在你西南方向，高度两万三，速度较慢。上级要求你伴飞观察，保持安全距离。”
    老韩应了一声，微微调整航向，向西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远处的云层边缘，有一个银白色的小点。
    很小。
    但在阳光下闪著光。
    老韩眯起眼，推动油门杆，战机加速向前。
    距离越来越近。
    那个小点逐渐变得清晰。
    银白色的机身，全翼身融合，无垂尾，机头低俯，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下来的。
    老韩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
    他从没见过这种气动布局。
    “潜龙报告，”他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已发现目標，目视接触。外形……很科幻，看不出是哪个单位的。”
    地面沉默了两秒。
    “潜龙，上级要求你试探一下它的飞行性能。保持安全距离，逐步加速，看看它的反应。”
    老韩应了一声，推动油门杆。
    六代机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速度开始提升。
    0.8马赫。
    1.0马赫。
    1.2马赫。
    那架银白色的战机依然在前面慢慢飘著，速度还是那个速度。
    十五米每秒，换算成马赫数，连0.05都不到。
    老韩皱了皱眉。
    这东西，就这么慢？
    他按下通话键：“目標速度极慢，疑似在……巡航？或者悬停？我准备从它侧方通过，近距离观察。”
    得到允许后，他轻轻推桿，战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那架银白色战机的侧方靠去。
    距离五公里。
    三公里。
    一公里。
    老韩终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种翼身融合的程度，那种蒙皮上隱隱流动的幽蓝光泽，那种喷口的扁平设计。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东西，比他飞的这架六代机，要先进整整一个时代。
    就在这时，那架银白色的战机动了。
    不是加速，不是转向。
    只是慢慢地转了一下机头。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转头看了他一眼。
    老韩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细汗。
    “潜龙报告，”他的声音有些发乾，“目標似乎发现我了。它……它转头了。”
    地面没有回应。
    因为地面上的人也在盯著雷达屏幕。
    那个一直缓慢移动的光点，突然停止了移动。
    然后，
    它开始动了。
    不是加速，而是像之前那样，以极慢的速度，开始转向。
    但这次不一样。
    老韩亲眼看著那架银白色的战机，在他面前慢慢转了个身，机头对准了他的方向。
    然后它停了。
    就那样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盯著他看。
    老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飞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被一架飞机这样看过。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巨兽盯上了。
    “潜龙请求加速脱离，”他的声音有些紧，“这东西让我有点发毛。”
    地面沉默了一秒。
    “允许加速，但不要脱离接触。继续观察。”
    老韩推动油门杆，战机猛地向前衝去。
    1.5马赫。
    1.8马赫。
    2.0马赫。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速度已经超过两倍音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架银白色的战机。
    它还在那里。
    就在他前方不到五公里的地方，悬停著，纹丝不动。
    老韩的脑袋嗡地一下。
    他刚才加速到两马赫，飞了至少三十秒，按理说应该已经把那东西甩到身后几十公里了。
    但它还在前面。
    就在前面。
    一动不动。
    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又像是瞬间移动到了那里。
    “这不可能……”老韩喃喃出声，声音发飘。
    他咬咬牙，再次推动油门杆。
    2.2马赫。
    2.5马赫。
    这是六代机的极限速度，再快就要开加力，油耗会急剧上升。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架银白色的战机。
    它依然在那里。
    依然悬停著。
    依然纹丝不动。
    老韩的手开始发抖。
    他下意识按下通话键，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地面！它……它比我快！我飞了两倍半音速，它还在我前面！它根本就没有动，但它就是在我前面！”
    地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个新的声音，沉稳，但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
    “潜龙，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老韩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东西不是飞机！飞机不可能这样！”
    他盯著前方那架银白色的战机，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仪表。
    速度2.5马赫。
    高度两万三。
    一切正常。
    但那个东西就在他前面。
    悬著。
    等著。
    像是在说，就这？
    老韩忽然笑了。
    苦笑。
    他飞了二十五年，飞过四代机，飞过五代机，飞过这架还没正式亮相的六代机。
    他一直以为自己飞的是这个国家最先进的东西。
    直到今天。
    直到看见这架银白色的、从一家修车厂里飞出来的东西。
    “潜龙报告，”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奇怪的释然，“我跟不上它。”
    “它要是有敌意，我刚才已经被击落八回了。”
    “这东西……”
    他顿了顿，盯著那架银白色的战机，一字一句。
    “比我们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
    ……
    地面上，昌平路189號。
    男人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飞，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有震惊。
    有困惑。
    还有一丝敬畏。
    “你那个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干，“刚才把我的六代机遛了。”
    沈飞看著他，没有说话。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吐了口气。
    “小同志，”他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速度？”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它要是想跑，我的六代机连它的尾焰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