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看著眼前这位债主，脸上露出了苦笑。
    “昨天《文明之魂》刚暴雷，深蓝集团一大早就上门未免太及时了吧。”
    “秦女士来得真早，难道是怕我跑路不成？”
    秦素素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红唇似笑非笑。
    “顾先生说笑了。”
    “昨天暴风科技的游戏预告实在太精彩。”
    “您的热搜现在还掛著呢。”
    “只可惜这份热度不能为我转化成现金流。”
    “看来您有很大的资金压力。”
    “按照合同规定违约可是要支付三倍违约金。”
    “不过……”
    秦素素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视乎洞悉一切。
    “深蓝集团现在还有晶片回收计划。”
    “以您目前的处境这批晶片交付了恐怕也用不上。”
    “看在晶片还是全新的份上，我们可以以七折回收。”
    臥槽，不愧是狗资本家。
    这算盘珠子都能蹦到地球了啊。
    那些晶片他根本摸都没摸过，说不定原料还躺著工厂里没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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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回收计划帮她刷完业绩，连运费都省了。
    就这只能打七折回收啊。
    巴菲特来了都得直呼內行。
    秦素素从包里翻找出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这是回收计划书。”
    “签了它您的资金至少能回笼大部分。”
    顾易看著眼前的合同，手却迟迟没有抬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对方的话其实也没有错。
    以正常商业眼光来看，如今他確实很难在游戏圈继续混。
    要是系统还没激活，在巨大资金压力下他说不定真就答应。
    但是……
    自从他见识到將华夏文明在蓝星还原的可能性后，事情就发生了转变。
    他直视对方。
    “这批晶片，我要定了！”
    “至於尾款我过几天会打过去。”
    【系统提示：收到目標情绪值100点。】
    秦素素看著顾易不闪不避的目光，脸上露出了异样。
    她收起了职业假笑，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对方一番。
    像是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几乎掉进舆论深渊里的男人。
    “哦？”
    “莫非您还有…新游戏？”
    “准確来说，是一个游戏企划。”
    “企划……”
    “如果不介意可以让我看看吗？”
    “当然！”
    顾易知道机会来了。
    ……
    半个小时后。
    秦素素放下还没看完的游戏企划，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东汉末年，群雄並起，三国鼎立……”
    “又是诸侯爭霸，抢夺资源地盘的老一套。”
    “蓝星古代歷史虽然短，但这种剧本早就烂大街了。”
    “恕我直言……”
    “这样的企划不可能在世界游戏大赛中脱颖而出。”
    “身为游戏製作人，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顾易没有恼怒，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想你搞错了，这並非是市面上那种没有想像力的歷史游戏。”
    “难道不是吗？”
    “你的三国核心玩法有什么顛覆性创新？”
    “到最后不也是冰冷的比数值大小游戏？”
    “这些玩家早就腻了。”
    “我会给玩家不一样的游戏体验。”
    “不一样在哪？”
    “我要打造的是一个真实运转的古代世界！”
    “哈？”
    “打造一个真实运转的古代世界？”
    秦素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要在这片没有歷练过歷史沉淀的世界模擬真实，就如同在流沙上的建立空中楼阁一样困难。
    多少游戏厂商耗资数亿组建几十上百人的歷史顾问团，考证细到古人怎么上厕所！
    结果呢？
    做出来的所谓『歷史大作』被玩家嘲笑像cosplay古人的过家家！
    社会制度？政治结构？经济模式？人文风俗？
    构建一个真实的世界是何等庞大的工程量，最重要的是每一样都需要逻辑自洽。
    秦素素越看顾易越像那些只会画饼骗投资的混子。
    不对。
    他甚至连ppt都没有做。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
    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身体向后紧挨椅背。
    “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本质上还是没有灵魂的罐头游戏。”
    “如果这就是你的新企划，恕我不奉陪了。”
    顾易看著对方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心中並不意外。
    人无法想像出没有见过的事物，秦素素有这种反应他可以理解。
    三国那段歷史的魅力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必须要亲身体验才能感受。
    “只看游戏框架，三国的確如你所说的那样。”
    “不过又是一场乱世爭霸史的戏码罢了。”
    “但是，乱世中也並非都是野心家。”
    “还有一群理想主义者为了不切实际的目標而赌上一生去拼搏。”
    秦素素微微蹙眉，目光带著审视。
    “你是说游戏里的人物？”
    “听起来像一群执著於梦幻泡影的愚蠢之人？”
    “没错这確实很愚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但正是如此才弥足珍贵！”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们挣扎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
    “正是因为份纯粹的执著与勇气的出现，三国才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乱世！”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屏息的安静。
    秦素素沉默了。
    蓝星盛行实用主义，每一个选择都被量化评估成本与收益。
    老实说她不能理解顾易口中的理想主义者。
    但顾易的话语就像巨石砸进了她的內心里。
    明知註定失败还要扑向火焰的飞蛾？
    真的有这样一群人吗？
    究竟是怎么样的理想？
    又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著他们？
    秦素素原本审视的目光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涟漪。
    她突然很想看看顾易所说那个真实运转的古代世界。
    或许真的不一样。
    “三国……”
    “有点意思。”
    “虽然还是无法理解你描绘的那个不切实际理想。”
    “不过……”
    “你似乎要做一款有別於市面上的游戏。”
    “这份独特性或许能打开市场。”
    【系统提示：收到情绪值500点。】
    秦素素紧皱的眉头舒展，红唇勾动露出一抹轻笑。
    “这个项目我投了！”
    “就让我看看你口中不一样体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