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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樑! 第五章其实我不是喜欢赌的人!

第五章其实我不是喜欢赌的人!

    “这是你想了一夜的结果?”
    辛縝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头道:“回相公,是一边听任將军说话,一边想的。”
    韩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
    “好。”他转向诸將,“那就这么定了。任將军,你部明日开始公开准备,但何时出发,等我的命令。”
    任福抱拳:“末將领命!”
    韩琦又看向赵律:“赵律,你亲自去一趟环庆路,告诉那边的主將,兵马到位后,不要藏得太死,要让对方的细作知道有人来了,但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具体位置。”
    赵律领命。
    韩琦最后看向辛縝。
    辛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訕訕道:“相公,属下需要做什么……”
    韩琦打断他:“你今夜搬到我的帐外帐篷来住。”
    辛縝一愣:“啊?”
    韩琦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都下去准备吧。”
    诸將鱼贯而出。
    任福走到帐门口,忽然回过头,朝辛縝竖了竖大拇指,咧嘴一笑:“辛兄弟,等这一仗打完了,我请你喝酒!”
    这才掀帘出去。
    第二天,辛縝醒得很早。
    他睡在帅帐外围的一顶小帐篷里,位置不远不近。
    近到能看见传令兵进进出出,远到听不清帐內说什么。
    他穿戴整齐,走出帐篷。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
    任福的部队正在校场集结。
    一万八千人,分成若干个方阵,依次领取粮草、检查器械。
    號角声此起彼伏,队正们的呵斥声,士兵们的应答声,独轮车的吱呀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辛縝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往校场走去。
    他想看看这些士兵。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些面孔很年轻,大多数比他大不了几岁。
    他们背著弓弩,挎著腰刀,脸上还带著睡意,但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集结,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准备出发。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推著独轮车的民夫从旁边挤过去,车上装满了乾粮袋子。
    辛縝侧身让开,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
    够吃几天?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一万八千人,加上战马,一天的消耗……他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知道,肯定很多。
    而好水川那边,六万人,六万张嘴,还有几万匹马,正在山里藏著,等著。
    他们能吃几天?
    “看什么呢?”
    田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辛縝没有回头:“看他们。”
    田况走到他身边,也看著那支队伍,隨后转过头,看著他:“以后还赌吗?”
    辛縝想了想,笑了笑道:“叔父,我这人不喜欢赌,此次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田况嗤笑一声:“迫不得已?……这才刚开始而已,你既然踏了进来,以后就要无数次的赌了。”
    辛縝有些不明所以,看向田况,田况却是拍了拍辛縝的肩膀,转身走了。
    辛縝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不明白田况的意思。
    傍晚,辛縝被召入帅帐。
    帐中只有韩琦和赵律。
    赵律刚从环庆路赶回来,脸上带著风尘。
    “消息放出去了。”赵律说,“环庆那边的细作知道咱们有动静,但摸不准具体位置。”
    韩琦点了点头,看向辛縝道:“你怎么看?”
    辛縝愣了一下,这是在问他?
    但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只是稍微一斟酌便道:“李元昊应该已经知道了。但知道有援军,和知道援军在哪儿,是两回事。他现在应该……在猜。”
    “猜什么?”
    “猜咱们这两路兵是直接去好水川,还是去抄他后路。”辛縝说,“他猜得越多,就越不敢动。”
    韩琦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他能撑几天?”
    辛縝笑道:“其实这个不重要,无论他能撑几天都无所谓,他终究是要出来的,我们只需要盯住他们,一旦他们要出来,咱们就合围伏击便是。”
    韩琦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猜猜,”他说,“他什么时候会开始怀疑?”
    辛縝沉默了一会儿,道:“第三天。”
    “为什么?”
    “因为第三天,任將军还没出发。”辛縝说,“李元昊不是傻子。第一天他高兴,第二天他犹豫,第三天他可能就觉得不对劲。”
    韩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辛縝站在那里,等著。
    过了一会儿,韩琦摆了摆手:“下去吧。”
    辛縝告退,走到帐门口,忽然听见韩琦的声音:“明天再来。”
    然而第二天,辛縝並没有等到召见。
    他在帐篷里待了一整天,听著外面的动静。
    號角声,马蹄声,传令兵的呼喊声——一切如常。
    傍晚,田况来了。
    “出事了。”他说。
    辛縝心里一紧:“什么事?”
    田况压低声音:“环庆那边的细作被李元昊反制了。李元昊可能已经知道环庆路兵马的具体位置。”
    辛縝愣住了。
    “帅帐里吵起来了,”田况说,“有人主张提前动手,怕李元昊跑了。任將军还在扛著,但……”
    辛縝沉默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著北方。天色已经暗下来,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田况说:“叔父,你帮我带句话给相公。”
    田况看著他:“什么话?”
    “他知道位置,但他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辛縝一字一句道,“只要任將军不动,他就得继续猜。”
    田况盯著他看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道:“等著。”
    他掀开帐帘,消失在夜色里。
    辛縝坐在帐篷里,听著外面的风声。
    一更。二更。三更。
    帐帘忽然被掀开。田况回来了。
    “话带到了。”他说,“相公让你明天去帐里。”
    辛縝鬆了一口气。
    田况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你就一点都不怕?”
    辛縝苦笑道:“怕。但怕也没用。”
    田况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三天,辛縝终於又被召入帅帐。
    帐中的人比昨天多。
    任福、朱观、赵律都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韩琦看见他,抬了抬下巴:“说吧。”
    辛縝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
    “诸位將军,”他说,“属下知道环庆那边的消息走漏了,李元昊可能已经知道援军的位置。但是——这不意味著咱们输了。”
    任福皱眉:“怎么说?”
    “李元昊知道援军在哪儿,但他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辛縝指著地图上的好水川,“他的六万人还藏在山里,粮草还剩多少?两天?三天?他敢出来吗?”
    “他要是现在撤呢?”朱观问。
    “他捨不得。”辛縝说,“他等了三天,就等著任將军进套。现在撤,这三天就白等了。他会再等一天,看看有没有机会。”
    “万一他今天就撤呢?”
    辛縝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咱们就追。但追的是有准备的撤退,不是溃退。能咬下一块肉,但吃不下整个六万。”
    帐中安静了。
    韩琦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再等一天?”
    辛縝点头:“再等一天。明天,最迟后天,他的粮草就该断了。那时候撤,和今天撤,不一样。”
    任福盯著地图,半晌,忽然问:“你凭什么肯定他明天不撤?”
    辛縝抬起头,看著这位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將。
    “任將军,”他说,“您打了二十年仗,见过多少对手?有没有一个,是明明粮草快尽了,还捨不得走的?”
    任福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辛縝替他答了:“没有。因为聪明人都知道,粮尽了就得走。
    但李元昊不一样。他不是普通的聪明人,他是聪明人里最贪的那个。他捨不得。”
    帐中陷入了沉默。
    良久,韩琦开口了。
    “再等一天。”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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