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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樑! 第三章 我很怕死的!

第三章 我很怕死的!

    辛縝见韩琦没有再说话,便悄悄退出,掀开厚重的门帘,顿时一阵刺骨寒风迎面而来。
    辛縝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脑袋顿时清明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侧后方有人冷冷道:“好一个英雄出少年!今日建策,声名大噪便在眼前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辛縝被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田况。
    田况冷笑看著自己,辛縝顿时双肩一垮,苦笑道:“叔父,今天实在是来不及跟您细说……”
    田况打断道:“跟我来!”说著便往一处营帐走去。
    辛縝赶紧跟上。
    两人在营房道路上穿梭,一会便进入营帐之內,这个营帐明显清冷许多。
    田况见辛縝进入营帐之后还好奇四处张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抽。
    辛縝触不及防,被抽了一下脑袋,隨后赶紧护住自己,连声道:“叔父!叔父!这是作甚,这是作甚!”
    田况巴掌翻飞,如同急雨一般落在辛縝身上,辛縝赶紧抱头鼠窜。
    好一会,田况气喘吁吁,这才叉腰戟指辛縝,道:“你也別叫我叔父,我不是你叔父!
    收留你也不过是受人所託,给你一口饭吃罢了。
    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还要连累田某,这劳什子叔父我可不敢当!”
    辛縝闻言厚著脸皮訕笑道:“叔父,瞧您这话说的,侄儿叫您一声叔父,您便一辈子是侄儿的叔父,这可变不了。”
    田况冷笑道:“好个无赖子,还赖上田某了!算了,此事就不提了。
    但你可知你,你所说的好水川之事,若是不能功成,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么?”
    说到正事,辛縝立即收起笑容,道:“叔父,此事应该是有八九,侄儿研究过这西北地形,亦了解这李元昊之作战风格。
    李元昊虽然兵锋甚利,但毕竟以地方犯大国,根本就耗不起。
    因此,李元昊不会选择正面跟我们的大宋作战的,否则就算是打贏了,他也要元气大伤。
    而这附近最好伏击的地形,莫过於好水川的河谷,李元昊不可能不利用这个地形!”
    田况看著辛縝侃侃而谈,心下暗暗纳罕,这小子怎么忽然一下子能言善辩起来?
    而且这气质沉稳,不像是个毛头小子,倒像是个经歷丰富的中年人一般,真是奇了怪了!
    这个熟人介绍来的小子,一开始自己不过是碍於情面,再看这小子虽然整个人闷闷的,但也是能够踏实做事的,自己这边也是缺人,便顺水推舟收了下来。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这个小子虽然有些不善言辞,但做事兢兢业业,的確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但今日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胆敢再韩相公面前大放厥词,那会儿还真是把自己给气坏了,当然更多的是担心。
    思及至此,田况哼了一声道:“今日相公命某擬一道公文,请环庆、秦凤两路派兵增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辛縝想了想道:“意味著韩相信了我的判断,做足了准备?”
    田况冷哼一声道:“相公没有权限指示其余两路派兵增援,这道公文是不合规的!
    一旦传回枢密院,相公必被申飭。
    若有人使坏,给告上一状,说相公图谋不轨……这下子你明白了么?”
    辛縝闻言挑了挑眉头道:“只要李元昊埋伏好水川之事是真的,那就是韩经略相公明察秋毫,识破李元昊的阴谋诡计,让咱们大宋避免了一场惨败,这不仅无罪,还是大功,对么?”
    田况闻言愣了愣,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是,但是你也不过是猜测而已,若是没有猜准呢?”
    辛縝笑了笑,篤定道:“叔父,没有猜准,那便是侄儿胡说八道,貽误军机,相公要怎么处置,侄儿都认了。
    但若是此事是真的,那侄儿之所为便可为朝廷避免了惨重的损失,也让任將军麾下的万余將士以后可以回家跟家人团聚!“”
    田况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气,在旁边的胡床上坐了下来。
    “你倒是光棍。”他摇了摇头,“可你知道,万一你没猜准,相公那道不合规的公文发出去,可不只是貽误军机那么简单了,到时候固然相公要背锅,但你可能也活不了了,你懂不懂?”
    辛縝点头:“懂。”
    “懂你还敢赌?”
    辛縝沉默了一息,走到田况面前,也在旁边找了个马扎坐下。
    “叔父,侄儿问您一个问题。”
    田况抬了抬下巴:“说。”
    “方才在帅帐里,相公三次让我退下,您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田况没说话。
    辛縝自顾自往下说:“第一次相公让我退下的时候,我腿都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心想,完了,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第二次相公让我退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小时候在汴京,见过一次处决犯人。
    那是几个盗匪,被判了斩立决。
    行刑那天,围了上千人看热闹。
    那几个人被押上来的时候,有两个已经软得像滩烂泥,是被拖上刑台的。
    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有刀疤,自己走上刑台,自己跪下,自己把头伸到铡刀下面。”
    田况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辛縝看著他:“我当时不懂,为什么有人能怕成那样,有人却能不怕。
    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不怕,是想好了。”
    “想好了?”
    “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想好了后果是什么,想好了值不值。想好了,就不怕了。”
    辛縝笑了笑,“叔父,刚才在帅帐里,我想的就是这个。”
    田况沉默了很久。
    帐外寒风呼啸,吹得帐布哗哗作响。
    远处隱隱传来战马的嘶鸣,还有士兵们搬运器械的嘈杂声。
    不知过了多久,田况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好了什么?”
    辛縝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一道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帅帐还亮著灯火,韩琦应该还在那里盯著地图。
    他没有回头,道:“叔父,我方才跟相公说,三川口已经输了一场,大宋输不起了。这话是真的。”
    “但我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田况问:“什么话?”
    辛縝转过头,看著田况,目光里有一种田况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像是年轻人的意气,也不是侥倖的侥倖,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
    “叔父,李元昊这一战若是贏了,大宋被钉在西北百年,这话不假。
    但我说的那一万多將士,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明天早上会吃饱饭,会跟同袍说笑,会想著打完仗回家看老娘看媳妇。
    然后他们会死在一条峡谷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
    “叔父,我想的不仅仅是大宋,还有那一万多將士。”
    田况愣住了。
    辛縝放下帐帘,走回来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刚才的轻鬆,笑道:“至於怕不怕被砍头……不怕叔父你笑话,侄儿很怕,怕得要死!
    您看,我后背到现在还是湿的。”
    他笑了笑,“可是叔父,有些事,怕也得做。”
    田况看著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他忽然伸手,在辛縝肩膀上拍了一下,这回不重,倒像是长辈的抚摸。
    “臭小子。”他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哑,“早知道你这么能说,当初就该让你多干点活,省得你有力气跑去帅帐里找死。”
    辛縝嘿嘿一笑,没躲。
    田况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夜风灌进来,把他袍角吹得翻飞。
    “行了,不早了,你回去吧。
    明天一早探马就该回来了。
    若是李元昊真的在山里藏著,你这颗脑袋就算保住了。”
    辛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去。
    远处,好水川的方向,一片漆黑。
    “叔父,”辛縝忽然问,“您信我吗?”
    田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他说,“得那李元昊当真埋伏在好水川,才重要。”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欣慰。
    “不过臭小子,叔父得跟你说一句,你今天在帅帐里那番话,说得不赖。”
    辛縝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田况抬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滚吧,回去睡觉。明天有得忙。”
    辛縝应了一声,裹紧袍子往自己的帐篷跑去。
    跑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田况还站在帐门口,背对著灯火,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叔父!”他喊了一声。
    那影子动了动:“又怎么了?”
    “谢谢您!”
    田况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
    辛縝笑著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田况站在帐门口,看著那个方向,良久没有动。
    夜风呼啸。
    远处传来一声战马的长嘶,很快被风吹散。
    田况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
    然后他放下帐帘,转身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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