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眉头紧蹙。
他不知道楚留香的身世究竟如何,
但也听得出来——绝不简单。
他冷笑道:
“这便是忍术九大秘功中的『死卷术』。”
“若非我手下留情,那株树若换作你的脖子,又如何?”
楚留香微笑:
“死卷术?名字倒嚇人。”
“不过树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难道我还会伸长脖子,等你来套?”
无道:
“你想试试?”
喝声中,银光已扑面而来!
楚留香只觉光芒耀目,一道鹰钵般的银光疾射而至,
来势竟比他想像中更快。
他身形一转,掠开七尺。
谁知那银光竟如活物,如影隨形,又追而来。
楚留香身影连闪七次,
一眼望去,满空儘是银光流动,
竟已不知该如何闪避。
骤然——
楚留香出手。
一点“叮”的一声,正中银光。
正是弹指神功。
但闻“呛”的一响,
满天银光骤散,鹰钵合起,化作圆环,
落地一弹,又飞回无袖中。
无静默一瞬,缓缓道:
“好一个弹指神功。”
有些功夫,名字普通,
用出来,却惊绝人间。
无再度出手。
突见一片紫雾如海浪般捲来!
雾中竟夹著一点亮晶晶的紫星。
楚留香身形疾退,骤然冲天飞起。
只听“轰”的一声巨震——
如电闪雷轰,紫雾四散。
原本在他身后的一株大树,竟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两半边轰然倒下,树心已成焦炭,如遭天雷。
风吹过,叶片纷飞。
一株生机勃勃的大树,顷刻枯死。
青叶转瞬大半枯黄。
楚留香也不免心惊:
“这忍术,果然邪门得很。”
他身形一掠,比飞鸟更快,直接避过。
有些招式,楚留香打不过。
但可以避过!
无道:
“你的轻功,確实太快。”
“连烟雾,都追不上你。”
楚留香微笑道:
“忍术我已领教过了。”
“现在,还想领教你的必杀之剑。”
“听闻忍者手中,都藏著一柄必杀之剑。”
杀意无形,剑却有形。
最致命的,往往是看不见的那一击。
“不错,我有必杀之剑。”
无一字字道:
“名为——迎风一刀斩。”
“你想瞧?”
楚留香道:
“到了这时候,我也只能说一句……请。”
无道:
“这『迎风一刀斩』,乃忍术剑道之精华。”
“剑出必杀,挡者无赦。”
“你瞧过之后,再也休想与他人说话。”
他瞬也不瞬地凝视楚留香。
目中散发妖异之光,语气缓慢,却似带著催眠之力。
楚留香面色郑重。
全身每分每寸,都已充满警戒。
目光却只盯住那柄刀。
刀长五尺开外,狭长如剑。
这奇特的刀,必有奇特的招式。
突见无攫刀跃起!
刀已出鞘——
光如一泓秋水,碧绿森寒,刺入肌骨。
无左手反握刀鞘,右手正持长刀。
左手垂腰,右手举刀齐眉,刀锋向外。
仿佛隨时,都可一刀斩下。
但他身子却如石像,一动不动。
妖异的目光,死死凝注楚留香。
刀光与目光,已將楚留香彻底笼罩。
刀虽未动,
楚留香却已觉刀锋逼出的杀气愈来愈重。
他站在那里,竟不敢移动半寸。
他知道——
只要稍一动,便难免露出空门。
对方的“必杀”之剑,立將斩下。
这以静制动,正是东瀛剑道之精华。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
“不发则已,一发必中。”
——高手相爭,胜负往往只在一招之间。
阴云四合,木叶萧萧。
天地间瀰漫著肃杀之气。
远处奔腾的流水声,仿佛越来越远,渐不可闻。
只余下无与楚留香沉重的呼吸,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
这“静”的对峙,竟比“动”的廝杀更为可怕。
只因这静止之中,潜藏著未知的危机,莫测的凶险。
无人能预测,无这一刀会从何处斩落。
楚留香已能感到汗珠自鼻端沁出,缓缓滑落。
而无的面容却如死水,毫无波澜。
楚留香已不能不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动。
无的心神已尽数繫於刀上,身外万物,浑然不觉。
他身形微移,刀锋却仍挺立如初。
甚至连刀尖,都没有一丝颤动。
但就在这一瞬——
突然一缕锐风直袭楚留香腰胁!
无手中长刀未动,刀鞘却疾刺而出。
楚留香全心皆在刀上,怎料他竟以鞘先击?
一惊之下,身形不觉向后闪避。
静中藏变,鞘亦如刀。
真正的杀招,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也就在这时——
无暴喝一声!
掌中长刀急斩而下!
他算准了楚留香的退路,
也算准他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这一刀,实是“必杀之剑”!
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
却已囊括剑道精华、临敌智慧,
乃至天下武学之极限。
无知道,这一刀必杀。
他已不必再留余力。
……无心中雪亮:
以楚留香的轻功,若真想闪避,这一刀未必不能躲过。
楚留香的“快”,快到超乎想像。
无从未想过,人世之间,竟有人能將轻功练至这般境界。
於是他开口,语声似嘆似悵:
“今日,或许就是我此生最后一日。”
“你难道……还要凭轻功躲我吗?”
楚留香听懂了。
他明白——
是到了该全力出手的时候。
该让这位朋友,
不抱遗憾。
纵然楚留香早已识破——
无是在激他。
逼他放弃轻功闪避,硬接那招“迎风一刀斩”。
可他依然应了下来。
下一刻,楚留香陡然抬手,
一掌直劈而出!
这门武学,他从未在江湖显露过。
无更是见所未见。
掌力沉猛得超乎想像,
与楚留香以往飘逸瀟洒的路数全然不同。
“轰”的一声——
掌劲结结实实落在那柄武士刀上!
刀身应声碎裂!
无满眼难以置信。
他手中刀虽不及中原一点红的绝命剑,
却绝非凡铁,堪称良品。
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紧接著,那掌势未歇,直逼无心口!
却在毫釐之际,骤然停住。
楚留香此生,从未杀过人。
这辈子第一个要杀的——
绝不能是自己的朋友!
不杀,有时比杀更难。
就像忍住风的呼吸,
按住海的波涛。
无低头,望向停在心口的那只手掌。
他已明白了什么,神色骤然凝重。
缓缓开口,如述传说:
“当年,魔教教主独孤残与铁中棠决战於雁盪绝顶。”
“战前,江湖皆以为铁中棠不过二十余岁,功力定不及独孤残。”
“该请回夜帝,方可与魔教教主一战。”
“谁知铁中棠,独孤残二人於绝顶大战三天三夜。”
“期间霸绝人间对决魔刀,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铁中棠身中十三处伤,衣衫尽染鲜血。”
“独孤残亦是面色惨白,重伤濒危。”
“传闻第三日夜,重伤的独孤残却还可以劈出魔刀,虽然威力比之前弱,但依旧是魔刀,而铁中棠气喘吁吁,却无法施展出需要巨大內力支撑才可以使用的霸绝人间。”
“生死一线间,铁中棠另闢蹊径…”
“將需深厚內力催动的『霸绝人间』,”
“化作纵是內力减弱也能施展的——”
“『小天星掌力』。”
“一掌,震断独孤残心脉。”
无抬眼看向楚留香,声线微不可察地一颤:
“你这掌……是小天星掌力!”
楚留香默然。
以他的內力,自无法施展“霸绝人间”。
霸绝人间——
乃是夜帝终极掌法,曾名震天下,曾傲视当代。
此掌为他毕生功力所聚,
其力之强猛,可惊天地;
其势之威严,足慑山岳。
掌出时,风云为之变色,
山河因而无声。
仿佛世间万物,皆须低首。
霸绝人间——
掌出,天地寂。
纵是当年的夜帝,一日之內,也劈不出几掌。
內力耗损之巨,如江河倾泻。
当时夜帝的內力在江湖中已是绝顶水准,尚且如此,可见其耗损之巨。
唯铁中棠,身负嫁衣神功,內力浑厚如山海。
方能於雁盪山上,以肉掌连发此式,
硬撼独孤残手中魔刀,
连战三天三夜。
至於楚留香……
以他如今內力,
自是施展不出。
但內力强与弱,是相对的。
楚留香內力其实不弱,足以推出这一记“小天星”。
无望著他,眼中掠过一丝瞭然。
他已隱约猜到楚留香的身世。
但此刻,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无清楚地知道——
自己终究,还是败了。
楚留香神色复杂地望著无,张了张嘴。
还未开口,无却已淡淡道:
“很好。”
“我今日总算证实,我的確不是你的对手。”
他语气平静,如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当然,若我手中也有一柄……如中原一点红手中绝命剑那样的好兵器。”
“楚留香,我可以战胜你。”
——败,也要败得从容。
输招,不输姿態。
这就是无。
楚留香承认:
无与他的差距,不多。
他胜无,也不多。
无却道:
“我不如你。”
“我没有你那样……容易承认自己的不如。”
他脸色倏地一白,
整个人已缓缓倒了下去。
竟是自绝经脉,从容赴死。
只听他喃喃低语,如风中断弦:
“楚留香…纵然我死了,是否也比旁人…高贵得多?”
“这点,你承不承认…”
话音渐散,他缓缓闭目。
再无一息。
楚留香大骇,失声道:
“无!你……你为何这样笨!”
“难道一定……非死不可?!”
可惜。
无已听不到了。
楚留香脸上,哀伤如雾瀰漫。
他站在这刚刚结束的生死局前,
忽然觉得——
这江湖,终究又少了一个懂他的人。
有些人选择死,不是不能活,
而是不肯低头地活。
就像有些开得太盛,寧可碎在风里,
也不肯落在泥中。
第18章 无花结局下,霸绝人间,小天星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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