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拓出门去自己的商务公司。
唐人商务公司。
搞这些东西是需要钱的,不赚钱不行,未来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投入,你想要领先就得不计成本。想要那些资本家来投入,那简直是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要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这些钱掌握在自己手里。
办法是什么呢?当然是找这些有钱人打家劫舍。
这年头唉,香江的几大恶徒都是这么做的,抢富豪就是劫富济贫。
你要是抢穷人,那就叫做打家劫舍。
1981年的香江,隨著恒生指数,地產的爆火,贫富差距变得越来越大。
贫富差距一加大,內部的矛盾就开始升压。这个时候也需要有人来做这样的事情。
能做好,名利双收。
1981年的春天,是香江战后最癲狂,最虚浮,也最危险的春天。
整个城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半空,人人脚下无根,却又觉得自己能乘风而上。
滯胀,石油危机,美元波动,中英前途未卜……这些远在天边的词,在寻常香江人眼里,远不如股市红绿,楼花涨跌,金市起伏来得真切。
中环的写字楼里,证券行的报价机滴滴作响,茶餐厅里,连送外卖的伙计都能隨口报出一串股票代码。
钱来得太容易,人心就会飘。
飘到忘了什么是资產,什么是负债。
忘了什么是利润,什么是泡沫。
忘了什么是实业,什么是骗局。
在这一片集体狂热里,最耀眼,最传奇,最被全港追捧的名字,叫做——青松陈。
你不认识没关係。但是后世的人应该看过一部电影叫金手指。
里面的主角原型就是他。
时代泡沫里的“神”,青松陈与他的康寧神话。
1981年3月,青松陈站在他人生的最顶峰。
仅仅三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在马来西亚生意失败,负债纍纍,几乎走投无路的外来者。没人看得起他,没人愿意给他一分钱。
可现在,他是康寧集团的掌舵人,是中环最受追捧的“財技天才”。
他的发家史,在1981年的香江,被当成传奇反覆传颂。
空手套白狼,拿下上市公司控股权。
左手倒右手,把不值钱的资產吹成黄金。
最轰动全城的,是那桩金门大厦交易——
康寧以十亿港幣拿下中环金门大厦,短短时间內,便宣称以十六亿八千万成功转售。
一单交易,净赚六亿八千万。
这个数字,在1981年的香江,是天文数字。
市场疯了。
股民疯了。
媒体疯了。
大大小小的富豪,名流,中產,散户,全都挤破头要沾一点康寧的光。
康寧系的股票,从几毛钱一路被炒上天,市盈率高到离谱,却依旧有人敢追,敢买,敢持有。
银行抢著给康寧放贷,財团爭著跟青松陈合作,地產商排队等著跟他联手拿地。
在这样的气氛里,任何质疑的声音,都会被自动屏蔽。
有人说康寧的交易不透明,旁人骂他嫉妒。
有人说金门大厦的接盘方查无实据,旁人笑他不懂资本运作。
有人说康寧负债率高到嚇人,旁人只当他是见不得人好。
1981年3月的香江,也不允许有人戳破这个泡沫。
那自然,有钱不弄是傻瓜。
现在大家都想跟著他做生意。
自己跟著捞一笔。
很合理吧?
就像自己跟著巴菲特一起下手捞钱一样。
嗯。
相当合理。
想到这里,韩拓也摇头晃脑的哼了起来——
缺钱使,搵老板。
康寧就系我安乐窝。
大嘢唔使做,薪水照度过,
康寧就系我屋企。
翻译翻译就是——
没钱花,就找老板,
康寧就是我的安乐窝。
大事不用干,工资照样发。
康寧就是我的家。
自己到时候缺钱了,当然可以找这个大老板借点。
反正现在全香江都在找他借钱嘛。
很合理不是吗。
只是自己。
借的要多一点而已。
虽然韩拓在1981年3月的香江,是另一个极端的“小名人”。
或许在那些大佬看起来不值一提,没有人关注他,但是对於普通人来讲,这也算是一个谈资,到底香江並不大。
出现这样的事情值得人们议论一番。
他的名声,不是来自財富神话,而是来自“有钱没处花,傻到离谱”。
一个从美国南加大天才班回来的年轻人,手握在美股,贵金属市场里赚来的巨额现金,不炒楼,不炒股,不追金,不混富豪圈,反而一头扎进沙田。
沙田在1981年,是什么地方?
是新市镇,是郊区,是乡下,是中环富豪们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偏远地区”。
连那些跟青松陈吃饭的大小亨们,提起韩拓,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年轻人,不懂香江。”
在他们眼里:
青松陈是点石成金的神。
是金手指。
韩拓是有钱无脑的傻子。
是大傻子。
他们不知道,韩拓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神是假的,泡沫是真的。
自己脚下的地是实的。
他们头顶的天。
快要塌了。
韩拓从来没把沙田的训练基地,当成什么慈善事业。
那是他为中国田径,为未来布局的长线棋局。
但在1981年这一局,他真正的杀招,不在沙田,而在中环。
1981年3月中旬,韩拓正式动手。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高调宣战,甚至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一场针对康寧的围剿,已经悄然开始。
他的第一步,是隱身。
韩拓让助手在中环多家券商,以不同身份,不同帐户,不同额度,分批开设匿名交易户口。
没有一个帐户用他真名,没有一个帐户额度大到引人注意。
每一个帐户,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中產投资者,一个小型基金,一个散客。
他要的,是藏在市场里,像空气一样不被察觉。
青松陈和康寧的庄家,此刻正忙著拉抬股价,製造交投活跃的假象,吸引更多散户追入。
他们盯著的是跟风的买盘,是报纸上的讚美,是银行源源不断的贷款。
他们绝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
反手做空。
到底在他们看起来,在外界看起来,现在康寧系,那可是和泰山一般稳固。
谁会做这样的傻佬。
韩拓的操作,冷静到可怕。
不急,不猛,不贪。
每天,在股价冲高的时段,使用小单,分批无声的掛空单。
做空的逻辑,不是情绪,不是偏见,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韩拓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金门大厦的所谓天价接盘方,根本不存在。
那笔六亿八千万的利润,是虚构出来的数字。
康寧的財报里,利润是做出来的,现金流是拆东墙补西墙。
整个集团,全靠银行不断输血,借新还旧才能维持。
一旦信贷收紧,一旦谎言被戳穿。
康寧系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而很遗憾,他就是这个时代现在站在这个地方的人。
唯一一个知道今年一定会出现信贷收紧的人。
这是大势。
不是几个国家之间所谓的大资本家,大银行可以左右。
首先是国內大领导面见金庸的时候,放出了一个明显的信號——
明確提出一国两制。
港人治港。
1997回归。
外加下半年开始,越演越热的中英谈判预热,英国试探中国立场,香江前途恐慌蔓延,外资开始撤离。
这些都会直接引起,移民潮初现,低价拋盘出现。
隨之而来就是,银行收紧信贷,按揭利率飆升至21%,刺破泡沫。
而这都是歷史大势所趋,不可避免。
无法抵御。
因此,他很有信心。
別看现在这些人跳的这么欢。
马上就是急转直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恒生指数,7月份达到1810顶点,隨后就在这些歷史大势下,6年牛市收官,隨后暴跌62%至1982年676点。
7月21日银行加息至12厘,直接压垮市场。
即便是之前认为稳如泰山的地產股,长江实,新鸿飞等等都会在涨后率先跳水。
两个月后,楼市就会反应过来。
住宅均价1万/㎡,中环地王34.7万/㎡创世界纪录,隨后……
腰斩。
1981年是香江“盛世顶点+恐慌起点”,政治定调,经济见顶,江湖乱战,迷信盛行。
不知道的当然会恐慌。
知道大盘怎么走的人,反而会稳如泰山。
1981年3月的香江,加息周期已经悄然到来。
银行资金成本越来越高,房贷利率衝上20厘,股市的水位正在悄悄下降。
別人只看到表面的热闹,
韩拓看到的是流动性退潮后的裸泳。
他做空康寧,不是赌运气,不是靠消息,而是在等一个必然发生的结局。
韩拓很清楚。
这种靠財技,靠借贷,靠信心堆起来的资本游戏,最怕两件事:
第一,真相曝光。
第二,资金断裂。
1981年3月下旬,韩拓把第二个目標,对准了给康寧疯狂放贷的金融机构。
其中最关键的一家,是裕民財务。
裕民財务在过去几年里,这个银行后面可还有一些国家的底色作为资本,因此才能给康寧放出了巨额贷款。
这,几乎是青松陈最主要的“血库”。
银行內部不是没有人心生警惕,只是在康寧的风光面前,在业绩压力面前,在层层包装的报表面前,所有人都选择了闭眼相信。
他们不是看不出风险,
而是不敢面对风险。
韩拓没有用威胁,没有用收买,也没有用江湖手段。
他只用了一样东西:
信息差。
他通过中间人,接触到裕民財务內部几位关键的风控与信贷负责人。
简单的透露点信息差。
就让这些人。
差点……
嚇破胆。
雪球不是他滚起来的。
是时代的力量。
可他却可以做那个顺手推一把雪球的人。
让这个崩盘。
来的更加彻底点。
正好,自己后面需要大钱做事。
就找这个时代。
每一个人都想咬一口的肥羊借点吧。
青松陈?
金手指?
在时代的洪流下。
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翻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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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眾赛道需要大家鼎力支持一波呀~?(?????????)?~
第二十章 在时代的伟力面前,你就算是金手指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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