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泛美航空公司航班。
1981年新年前夕。
今年1月份,美国泛美航空公司开闢了旧金山-东京-上海-bj和纽约-旧金山-东京-bj航线。
从纽约出发需先到旧金山,再经东京,上海。
如果是从旧金山出发需经东京才能到上海。
傍晚,要了一份煎鸡胸配土豆泥后,韩拓开始梳理手头的资料。
这趟航班时间很长,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一边吃,一边看著手头的报纸和杂誌。
大標题上还有一列,清楚地写著——
1981年以国家体委统筹的举国体制为核心,配合1980年政策与领导人指示的铺垫,形成“稳体制,抓队伍,促竞赛,强后备”的推进態势,为田径发展明確方向,提供保障。
韩拓一边嚼著嘴里的鸡胸肉,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这肉真老,眼睛却是盯著报纸,继续看。
“哦,帅气的先生,你说什么呢?”
这个年代的飞机票如此的贵,空姐倒也是像模像样的,尤其刚刚韩拓还帮了她一个小忙,让好感度大增。
当然格外关注韩拓。
“没什么,我说你是个美丽的女士,看著你这么美丽的女士,这趟航程感觉时间都缩短了不少。”
【好感度+7】
【好感度50】
说完,韩拓也不管这个金髮碧眼的空姐,脸蛋一红,屁股翘不翘,丝袜黑不黑,或是想要留下点什么。
继续自顾自的边吃边看报起来。
……
近年来,我国体育事业发展较快,技术水平和其他许多方面有很大提高,在国际比赛中取得了好成绩。希望广大体育工作者要继续努力,勇攀世界体育高峰,创造优异成绩,为国爭光。
当前,要认真做好参加一九八二年亚运会和一九八四年奥运会的各项准备工作。各级人民政府都要重视体育工作,加强领导,在人力和物力上给予必要的支持。
各有关部门,群眾团体也要积极配合,共同搞好体育工作,使我国的体育事业在国民经济调整中不断向前发展。
……
“嗯,还不错,看起来终於开始恢復合法大赛席位了,国家也准备来一波大动作。”
韩拓继续往下看。
这个文章下面写著——
大家认为,一九八零年体育形势很好。体育战线认真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比较安定团结,体育事业的恢復发展较快。隨著我国在奥委会席位的恢復,更多的国际体育组织相继解决我会籍,彻底改变了多年来被封锁的状况,使我们有机会在更大范围和更高水平上进行国际交往。
……
韩拓上一世好歹也是跟著体育队干过的。对於里面文章的引申义,当然能够看清楚。
这个年代远没有自己所处的那个年代网络通畅,消息十分闭塞,传统媒体还是占据著绝大多数人的信息来源。
所以如何读懂报纸和新闻里的真正意思,对普通人有著极其重要的作用。
別的不说,韩拓看得很清楚。
改革开放之后,国家要求体育首先做出变革,跟上国际的脚步。
近期目標已经锁定,就是两场关键战役,1982年亚运会和1984年奥运会。
明確要求认真做好准备,把体育工作重心从一般发展转向备战重大国际赛事。
体育不再只是群眾活动,而是国家形象,国际竞爭的重要战场。
这是一个非常明確的信號。
同时还有一层意思,明確责任主体与保障机制。
要求各级政府重视,加强领导,人力物力支持。
要求各部门,群眾团体配合。
等於把体育从体育部门自己的事,上升为政府主导,全社会协同的国家任务。
如果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一句话。
国家要把体育当成大事来抓,集中力量打大赛,在国际上拿成绩,树形象。
没有这些条件,韩拓也不会选择现在这个时机回来。
这些官方文章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体育是政治任务,是国家软实力。
“为国爭光”“世界体育高峰”,不只是竞技成绩,更是国家地位,民族自信,国际形象的体现。
体育要服务於国家整体战略。
在国民经济调整中强调体育发展,说明上面已经明確,体育不是花钱的副业,而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
再紧也要保重点。
反覆提“优异成绩”“世界高峰”,潜台词也很清楚。
上面希望体育界在世界上真正出成绩。
不是重在参与,而是必须拿名次,拿奖牌,甚至拿金牌。
而且从这几年就要开始。
田径被纳入重点突破项目群。
类似的口號开始出现,田径是基础大项,金牌大户,国家要衝世界高峰,田径必须上去。
总而言之,国家在1981年前后,正式把体育定位为国家形象工程和国际竞爭工具,以亚运会,奥运会为抓手,用举国体制集中资源,要求体育界尤其是田径必须拿出成绩,为国爭光,就算在经济调整期也不能放鬆。
“呸,这肉真是老啊,这么多年回去之后一定要大吃一顿。”
从重生之后以婴儿的身份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十八年,韩拓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的土地。
前两年父母因为过度劳累,先后离世。
老一辈之前吃了太多苦,身体的底子早就熬空了,在这个年代,底层的人,寿命都不是特別长。
好在最后几年,韩拓还算是有些小钱,俩人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独当一面,也算是走的安慰。
孤身一人后,韩拓没有消沉,又凭藉远超常人的心智,强行攻读学位,拿下了经济学和运动学的双硕士学位。
所以他现在的身份很明確。
来自南加州大学的双料高材生。
对韩拓来说,脑子里装著太多超前的理论,上一辈子又乾的就是这一行,做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唯一麻烦的是,这个时代很多公认的常识,在他眼里都是错误的。
可他为了顺利毕业,还必须照著当时的標准答案写。
1980年的主流常识是这样的——
运动后肌肉酸痛,尤其是延迟性酸痛doms,等於乳酸堆积,乳酸是代谢废物,必须排酸。
韩拓:???
这,可他脑子里21世纪的结论完全不同。
乳酸不是废物,反而是重要能量底物和缓衝剂。
运动后乳酸很快被清除,延迟性酸痛和乳酸无关,主要是微小肌纤维损伤加炎症反应。
更离谱的是七八十年代深入人心的那句话,现在越看越让人头大。
no pain no gain。
训练越痛越有效???
或者文雅一点说,不痛不进步。
就这种观念,也难怪这个年代的运动员个个轻伤不下火线,特別容易受伤,特別容易生涯报销。
这在当时还被当成真理,怎么可能不头大。
痛苦等於刺激足够深,等於肌肉和体能被逼到极限,等於才能进步。
练到呕吐,抽筋,站不起来才叫到位。
带伤坚持,带痛训练被当成意志品质好。
延迟性肌肉酸痛被当成练到位的標誌。
这套逻辑从苏联到美国,没有人不奉为圭臬。
更不用说国內,训练体系几乎完全照搬苏联,根本没有余力研究这些底层原理。
国家过去一直优先发展重工业,没有重工业保护,其他都无从谈起。
现在虽然开始重视体育,可这些理论和实践的空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的。
韩拓记忆很清楚,就算到2013年,国內训练体系依旧混乱。
更不用说现在70年代刚结束的时候。
想在这方面有建树,几乎不可能。
光是消化別人几十年前的书本知识,都要花掉十几年。
这不是玩笑,21世纪头十年,国內很多项目还在用苏联那套训练方式。
但韩拓在自己的毕业论文上,直接搞了一波大的。
《pain as a training cue: a critical reevaluation of the“no pain, no gain“ doctrine》
翻译成中文就是,疼痛作为训练信號:对“不痛不进步”信条的批判性再评估。
这篇论文,几乎顛覆了当时整个美国运动科学界。
他是第一个公开站出来,反对这条金科玉律的人。
论文里核心讲了三件事。
第一,疼痛不是统一信號,而是多种生理机制混合。
代谢性酸痛,和乳酸氢离子有关。
肌纤维微损伤,也就是doms。
关节韧带肌腱疼痛,属於损伤前兆。
神经痛,来自过度疲劳。
1980年学术界已经开始区分这些,但没人系统整合到训练哲学里,更没人敢直接挑战主流。
第二,痛和进步之间没有线性因果关係。
韩拓提出,进步来自可控,適度,可恢復的刺激。
疼痛只是伴隨现象,不是必要条件。
过度疼痛反而破坏恢復,降低神经效率,提高损伤风险。
第三,用过度训练综合徵ots作为最强论据。
ots在1980年刚提出不久,非常前沿,业內认可度高。
韩拓直接把no pain no gain和ots掛鉤。
长期追疼痛,长期超量负荷,最终导致过度训练,成绩下降,免疫下降,慢性损伤不断。
这是最容易被期刊接受,最稳妥,也最有说服力的切入点。
直接拋太超前的东西,只会被当成疯子。
科学界也是一样。
必须紧密结合时代,才能让人愿意相信。
可就算做得这么稳妥,还是有无数人叫他疯子。
哪怕韩拓引用的全部是1960到1980真实存在的权威文献,包括acsm早期文献,欧洲运动科学期刊,美国体能协会早期研究,过度训练综合徵早期论文,让整篇论文看起来完全是1980年的產物,也……没用。
叫他疯子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这个外號,未来会享誉全球。
只是没人想到,这个不算文雅的称呼,最早竟然来自严谨的科学界。
多年后很多人回想起来,都觉得荒诞又好笑。
但任何新理论,尤其是站在主流金科玉律对面的理论,刚出来一定会被骂譁眾取宠,一定会被既得利益者围攻。
这很现实。
跳出来围攻他的,全是当时的重磅人物。
thomas d. fahey,托马斯·d·费伊。
加州州立大学运动科学教授,美国体能协会nsca早期核心人物,七八十年代力量训练权威。
风格强硬,经验主义,推崇大重量,高强度,力竭训练。
他是no pain no gain的学术代言人,攻击韩拓是必然。
james s. skinner,詹姆斯·s·斯金纳。
印第安纳大学运动生理学权威,耐力训练专家,acsm重要成员。
攻击韩拓样本不足,机制解释不清。
arthur s. freedson,阿瑟·s·弗里德森。
麻萨诸塞大学教授,运动测试与训练负荷专家。
攻击韩拓过度解读疼痛,否定长期成功经验。
还有查尔斯·b·福廷和约翰·m·格里尔。
一个是运动医学与训练损伤专家,美国国家队队医体系重要人物。
一个是力量与体能训练权威,nsca教材早期作者。
福廷认为临床经验至上,疼痛是训练深度的標誌,说韩拓把正常酸痛当成损伤,危言耸听。
格里尔教练出身,信奉练到力竭才有效,骂韩拓不懂实践,只会纸上谈兵。
这几个人,几乎代表了当时欧美运动科学体系的顶层力量。
堪称五神审判。
其他人自然跟风,大佬门下弟子遍布行业,没人愿意得罪。
当时不少运动杂誌直接评价,这些攻击专业又致命,1980年任何年轻学者遇到这种围攻,基本就是学术死亡。
韩拓刚出道,就被宣判学术死刑。
当然也有少数人保持中立,没有直接否认。
在那个环境里,公开支持韩拓,等於自我孤立。
能中立,已经是一种无声支持。
韩拓看到那几个人的名字,当场就笑了。
他印象里,这些人本来就会这么做。
一个是兰迪·亨廷顿,俄勒冈大学运动科学专业在读,系统学习运动生理,生物力学。
1980年他才二十出头,1982年才本科毕业。
他1972年高中毕业,原本读西密西根大学医学预科,1978年才转去俄勒冈大学读运动科学本科,因为转校转专业,学业周期拉得很长,是典型的大龄本科生。
他的声音毫无分量,在大佬面前连水花都没有。
一个没毕业的大龄本科生,能有多少话语权。
这个年代本科生含金量再高,硕士再稀缺,放在这种级別的理论对抗里,依旧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带出任何成绩,只是个小角色。
另一个是拉尔夫·曼,三十出头,在肯塔基大学任生物力学副教授,深耕运动生物力学。
他已经在华盛顿州立大学拿到生物力学博士,用计算机建模分析田径动作。
1976年博士论文做400米跨栏生物力学,后来逐步把方向扩展到短跑,研究步频步长,起跑加速的力学规律,为后来成为田径力学革新者打下基础。
但他是运动员转型学者,在当时学术界属於非主流。
那个年代的观念就是运动员只管跑,科研是聪明人做的,科研型运动员这个说法还不存在。
所以即便他是博士,站出来中立,也掀不起风浪。
韩拓看到这两个名字,心里已经有了后续布局,只是现在不急。
这些年,他除了攻读运动学和经济学双学位,还有一件贯穿始终的事。
那就是赚钱。
而且赚了一笔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无法想像的钱。
只是他从来没有公开。
这个年代信息闭塞,统计手段落后。
福布斯富豪榜第一份榜单要明年才出来,现在连排行榜都没有。
就算有,这个年代的榜单可操作性极强,信息不透明,想不想上榜都能操作,权威性远不如后世。
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他到底多有钱。
学校里的人只知道,这个华裔成绩极好,平时只看书,学习,运动,很少参加无用的派对,不浪费一分一秒。
在崇尚社交的年代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加上他本身是华裔,被天然排除在主流之外,他也不想做彻底融入的abc,存在感自然更低。
他真正在学校里出名,是因为硬刚美国运动科学界五大权威,公开挑战当时最主流的训练理论。
针对no pain no gain。
韩拓提出三句针锋相对的话,后来被称为20世纪运动科学革新的缩影。
no control, no gain。
no recovery, no gain。
no science, no gain。
翻译成中文就是:
无控制,不进步。
无恢復,不进步。
无科学,不进步。
正面硬刚统治体坛几十年的不痛不进步。
在学术界掀起滔天巨浪之后。
不管美国那边骂成什么样子,吵成什么样子。
韩拓已经登上飞机,飞向大洋彼岸。
在那里,有他真正想要实现的东西。
在静静等他。
第二章 第二章 十八岁就硬刚五大神祇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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