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司天羽叼著麵包一路狂奔，在铃声的尾音里滑进了教室。
    决斗实战课的教室是一个半圆形的阶梯式观战场，中央是標准决斗场地，四周环绕著全息投影装置。
    他找了个靠后排的空位站好，刚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侧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黑色长风衣，立领笔挺，万丈目准大步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场。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万丈目准双手环胸说道“废话不多说。第一节课，我只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决斗者最优秀的品质，不是你手里攥著多强的卡，而是隨机应变的能力。”
    话音刚落，他朝侧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三辆铁皮推车被工作人员依次推了进来，车上堆满了散装卡片，没有卡盒，没有分类，杂乱地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从仓库角落里隨便翻出来的。
    “一会儿两两一组进行实战决斗，规则只有一条，只允许用这些车上的卡来组建卡组。自己手里的卡，一张都不许用。”
    “欧贝里斯克蓝左边那辆。太阳神黄中间那辆。欧西里斯红最后那辆。按照自己的寮別去选。“
    学生们纷纷起身，涌向各自对应的推车。
    真司天羽隨著欧西里斯红的人群走到最后那辆推车前，低头一翻果然。
    都是些普通的卡片，效果平平的魔法陷阱，偶尔夹著一两张还算能用的，但整体质量一言难尽。
    他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太阳神黄的推车，卡面的光泽明显好了不少，至少能看到几张像样的效果怪兽。
    再看欧贝里斯克蓝那边，翻卡的人脸上都带著笑，一个个挑得从容不迫。
    欧西里斯红这边的气氛就不一样了，抱怨声此起彼伏。
    “搞什么啊，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蓝寮那边我刚瞄了一眼，好几张稀有卡呢，我们这边全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还怎么打？不公平吧！”
    几个胆子大的学生直接朝讲台方向喊了出来。
    万丈目准站在台上，神色没有半点波动，等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之后，才缓缓开口。
    “不公平？你们觉得进了职业赛场，对手会贴心地跟你用同一个等级的卡组来打？你们觉得將来站在淘汰赛的舞台上，会有人替你抱怨不公平？”
    全场鸦雀无声。
    万丈目准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落在欧西里斯红那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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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最重要的，是认清现实。”
    “你们之所以在这个寮，学校是希望你们能在这里打好基础，而不是过早地依赖强大的卡片。一旦养成了靠卡片性能碾压对手的习惯，等你真正碰到硬茬的那天，你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而且决斗这种东西，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卡片。”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决斗者本身。”
    “这些卡牌的差距並没超过太多，跨越这个差距，是你们应该做的。”
    他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这话糙理不糙。
    万丈目准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当年从奥贝里斯克蓝跌到最底层，靠著自己硬生生杀了回来，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十足。
    抱怨声彻底平息了。
    真司天羽开始认真地在那堆散卡里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四十张卡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手里。
    “组建完毕的人回到座位上，准备配对。”
    万丈目准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全息屏幕亮起，学生名单开始滚动配对，三个院的学生被隨机打乱，两两组合。
    真司天羽抬头看向屏幕。
    他的名字旁边，亮起了另一个名。
    神乐紫菀欧贝里斯克蓝
    他刚念出那个名字，一道清幽的声音就从侧面飘了过来。
    “好巧啊碰到你了。”
    真司天羽转过头。
    神乐紫菀正站在他右侧两步远的地方，一手抱著刚组好的卡组，另一手轻轻拨了拨垂在肩侧的深紫色长髮。
    怎么说呢，如果白川悠真是狐狸，那这位就是猫，那种看似慵懒，实则隨时能亮爪子的猫。
    “是啊，请手下留情。”
    真司天羽隨意地耸了耸肩。
    神乐紫菀轻轻笑了一声：“说真的很早就想和你交手了。”
    真司天羽眨了眨眼，脸上浮起明显的意外。
    “哦，为什么？”
    神乐紫菀没有立刻解释，只是侧过头打量了他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长处。我可是薰的好姐妹，总得替她把把关才行。”
    真司天羽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更大的疑惑，眉头皱成了一个明显的结。
    他歪了歪头，想了两秒问道：“什么把关？你也要雇我打牌吗？”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他几乎什么事情都会往打牌上想，思维早就固定了。
    之前在卡牌店打工的时候，经常有女客人红著脸跟他说要和他激战到天明，结果只是打了一晚上牌而已。
    典型的牌佬思维。
    没办法底层人民为了改善自身生活沉迷打牌，自然不可能像上层人那样享受生活。
    神乐紫菀的脚步顿了一瞬，她看了他好一会儿。
    最后，她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被逗乐了的光。
    “算是吧。”
    什么嘛，原来是打牌啊。
    她转过身，朝决斗台的方向迈步走去，长发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真司天羽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算了，先打牌再说。
    【神乐紫菀基本分：4000】
    【真司天羽基本分：4000】
    【决斗成立，先手决定，真司天羽。】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我的回合，抽卡。”真司天羽说道。
    “我通常召唤【云魔物-乱气流】，这张卡放置一个雾指示物。”
    绿色的气流在真司天羽的场上匯聚成型，隨后一个白色的云团漂浮在四周。
    神乐紫菀笑道：“居然会选这么一套卡组，还真是让人吃惊。”
    云魔物这卡的存在感不算高，属於冷门中的冷门，但恰恰是这个特性让这些卡被扔在了欧西里斯红的推车里无人问津。
    没有人会想到用云魔物来打一场正儿八经的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