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全都要！”
    白眉道人听过白启的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够贪心！”
    笑容一敛，抚著长须对白启道：“不过我这些功夫单独一种便足够普通人一生钻研，你想全学，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唔...既然你这么能吃苦，便先从最简单也最吃苦的鹰爪铁布衫开始吧！”
    倏！
    就见白眉道人五指成爪，苍劲有力的手指將空气都划出丝丝布匹撕扯声响。
    “鹰爪功，创於南宋岳飞，而盛於明朝。
    现有一百零八手，號称鹰爪五十路连拳！”
    眼看白眉道人亲自示范，白启连忙睁大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鹰爪拳术，专以抓、打、擒、拿、分筋错骨为主。
    在劲法上讲究阴、阳、刚、柔、弹、寸、脆七劲。
    专攻人体关节，穴道与要害！”
    白眉手腕猛地一旋，指尖带著破空的锐响，精准扣向身旁老槐树的树干。
    明明是枯瘦如柴的手指，触碰到坚硬树皮的瞬间，竟『咔嚓』一声嵌入树干一寸有余，如鹰隼捕兔般乾脆利落。
    “看好了！这是阴劲，藏而不露，指尖贴肤再发力，专破硬功！”
    他手腕一翻，五指顺势一拧，树木碎屑纷飞，竟硬生生撕出巴掌大的一块缺口。
    “再看刚劲！”
    话音未落，他身形欺前半步，爪风骤烈，对著树干连拍三下。
    每一击都带著沉闷的爆响，树干震颤，落叶簌簌而下，留下三个深浅一致的爪印，边缘光滑如刀削。
    “刚劲要猛，如惊雷破阵，抓打並行，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白启看得屏息凝神，只见白眉道人身影在院中游走，时而俯身探爪，如猎鹰扑食，时而侧身旋抓，如灵蛇缠腕，时而反手回抓，如饿虎掏心。
    一百零八手的基础招式被他拆解演示，指节翻动间，阴阳刚柔七劲切换自如，柔如棉絮缠骨，刚如钢铁裂石。
    “弹劲要脆，触敌即收，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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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在木片上一点，那木片竟如箭般弹出，钉进对面的土墙。
    “寸劲要短，发力只在寸许之间，专打穴道！
    脆劲要利，一抓即放，分筋错骨全在瞬息！”
    演示罢，白眉道人收势站定，气息依旧平稳。
    他瞥了眼看得目不转睛的白启，沉声道：“鹰爪铁布衫，先练爪，再练身。
    爪要利，能裂木碎石，身要硬，能抗棍棒击打，刀斩斧劈！”
    他指向院角一个装满绿豆的陶缸：“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到午时，徒手抓绿豆，五指併拢，一次只抓一粒，不准碰洒其他豆子！练到能在一炷香內抓满一碗，再练吊沙袋，五指勾住沙袋，悬空站立，每日递增沙袋重量！”
    白眉道人走到陶缸边，抓起一把绿豆，指尖一捻，数粒绿豆瞬间化为齏粉：“什么时候你的指力能碎豆成粉，阴劲能透木三分，再跟我学成套拳术。
    在此之前，少想著一步登天，基本功不扎实，学再多招式也是花架子！”
    白启望著那缸密密麻麻的绿豆，又看了看树干上深深的爪印，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弟子明白，今日便开始练！”
    白眉道人满意地点点头，抚须道：“很好。记住，鹰爪功练的是心、眼、手合一，心不静则眼不锐，眼不锐则手不准！
    这段时间你安心练功，为师进山一趟，待回来之后，你便可以开始修炼铁布衫了！”
    白眉道人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时间。
    当他回来的时候，正见到白启在小院之中辛苦练功，没有立刻现身，白眉便打算看看这段时间白启有没有偷懒，而这一看，即便是他也露出惊诧表情。
    就见白启指如幻影，轻鬆捏起绿豆，一炷香还未燃完，便已盛放了一碗。
    白眉道人眼眸神采流转，意识到自己这次可算捡到宝了！
    他本以为白启能在三个月內达標已是极限，却没想小半月光景，这小子不仅能指如幻影般精准抓豆，指尖起落间竟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劲，那是鹰爪功七劲中最磨人的底子，寻常人练半年也未必能摸到门道。
    轻捋长须，白眉將满意之色收敛，反而轻哼一声。
    “哼，倒不算愚钝。”
    白启见他归来，连忙停手转身，躬身行礼：“师父。”
    碗中绿豆粒粒饱满，没有一粒洒落在外，指尖因连日抓握，也已磨出一层薄茧。
    白眉道人走到陶缸边，俯身拾起一粒绿豆，递到白启面前：“用阴劲试试。”
    白启凝神静气，五指虚拢，指尖轻轻捏住那粒绿豆。
    他记得师父之前演示的要领，气沉丹田，劲凝指尖，不刚不猛，只凭一股內敛之力缓缓施压。
    下一刻，伴隨『噗』一声轻响，绿豆在他指间化为齏粉，粉末顺著指缝簌簌落下。
    “好！”
    白眉道人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讚许，转身从背上的竹篓里取出一个布包，扔到白启面前。
    “这是铁布衫的药引，由穿山龙、续断、杜仲等二十七味草药配成，每日煎药泡澡一个时辰，泡完后用浸过药水的粗布拍打全身。从手臂到腿脚，从胸口到背脊，一处都不能漏。”
    他指向院角的一根枣木柱，柱身缠著厚厚的麻绳：“泡澡后，你便对著这木柱击打。
    先练拳，再练肘，最后用肩背撞、膝盖顶，直到全身能硬抗木柱撞击而不疼，才算铁布衫小成，达至铜皮效果。
    而若想令骨骼坚似铁，韧似钢，承受棍棒加身，拳脚重击，也能不痛不痒，还需更进一步，承受更多苦练，直到修出內劲，淬炼全身骨骼筋脉，才算铁骨之境！
    铁布衫虽广为流传，习练过的人如过江之鯽，但你也不要小瞧，因这门功夫乃是易学难精！正所谓外练筋骨，內练气劲，若是不能把握好其中分寸，贪功冒进，留下暗伤便將后患无穷！”
    白启心神嚮往，忍不住道：“铜皮铁骨...师父，不知您现在达到怎样的境界了？”
    “哈哈哈哈！”白眉抚须大笑，“为师早已將铁布衫练至大成，铁衣圆满，休说棍棒拳脚，纵是刀劈斧砍，也难破我身上衣物！”
    白启一直以为铁布衫只是烂大街的外功，没想到还有內练之法，大成之后气劲护体，连衣物都能保全，心中更感嘆这100具现力，当真是花值了！
    打开布包，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扑面而来，苦涩中带著一丝辛辣。
    难怪白眉先前进山，原来是亲自为他採摘修炼所用的草药去了。
    白启心中不禁涌现一丝暖流。
    虽然白眉言语刻薄，脾气爆裂，有时候还很傲娇，但对他当真是没的说！
    他刚要应声，就听白眉道人补充道：“铁布衫练的是硬，却不是蛮硬。
    泡澡时要运气行遍全身，让药力渗入筋骨。
    击打木柱时要懂卸力，刚柔並济，否则只会伤了自己。”
    说著，白眉道人走到枣木柱前，抬手对著柱身便是一拳。
    拳头与麻绳相撞，发出沉闷的『嘭』声，木柱剧烈摇晃，他却面不改色，收回手时，拳面光洁无损：“看到了？不是用蛮力硬扛，是让筋骨借药力淬炼，再用鹰爪功的劲法卸去衝击，久而久之，皮肉筋骨便如铁铸铜浇。”
    他瞥了眼白启，语气又沉了几分：“这过程比抓绿豆苦十倍。药水泡澡时，筋骨会如火烧针刺，击打木柱更是痛入骨髓，稍有懈怠便会前功尽弃。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白启握著布包，想起这两个半月来的日夜苦练，眼神愈发坚定：“弟子不反悔！”
    白眉道人咧嘴一笑，露出几分讚许：“倒是有股狠劲。记住，铁布衫与鹰爪功相辅相成，爪要利，身要硬，日后对敌，才既能抓破敌人防御，又能抗住敌人攻击。”
    他转身走向屋舍，留下一句叮嘱：“今日便开始煎药，泡澡时我来给你详细讲解內练之法。”
    白启望著布包里的草药，又看了看那根粗壮的枣木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小院里，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不多时，药香便渐渐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