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再呆在地狱了……”
    地狱里，伴隨最后一笔落下，整本书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淡金色的光纹从书页中炸开，像无数道闪电撕裂了空间。
    白光中，意志模糊的他看到自己的身影被缓缓托起，那一页泛黄的纸张无风自落，他下意识接过，隨后又消失不见。
    原本因为一切的消散逐渐脆弱的地狱也被无声无息抹除。
    最终，一片混沌之中，一道黑光不断扩大。
    “扑通——”
    他穿越了。
    ……
    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晃动的光斑，像被揉碎的金子，隨著风轻轻晃荡。
    风很软，裹著草木淡淡的清香，吹得枝头叶片沙沙轻响，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打著旋儿落下来，砸在脚边的草地上。
    林间很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树顶漏下来，混著远处公园里隱约的孩童嬉闹声，像一层薄纱盖在午后的慵懒里。暖融融的光落在肩头，连空气都变得懒洋洋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两名美少女一前一后走著，悠悠地在林间穿行，任何人看到都会讚嘆一声绝色，景美人更美。
    谁又会往二者实际上只能活一个这种方面想呢？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片落叶的纹路，慢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节奏。前面的少女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在逆光中展露出一抹轻笑，看似美好，像林间初融的雪，乾净又易碎。
    可下一秒，她开口的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刺破了这片刻的寧静：
    “不怕我直接吃了你吗？”
    “我的半身？”
    后面的少女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抬眼迎上那道目光，银色的眼眸中满是淡然，她並没有被话音中的冰冷嚇到，反而轻声反问：
    “古月，现在的你，做的到吗？”
    娜儿平静地与古月对峙著，虽说今天就和她撞上有点出乎意料，但是她早有了预案，並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的提前而惊慌失措。
    总是会发生的。
    她將陪伴而来的许小言支开，就是为了一对一和古月將一切说清楚。
    娜儿的话音落下，林间的风仿佛瞬间凝滯。
    古月脸上那抹融雪般的轻笑骤然凝住，眼底的温度被更深的冷意吞噬。她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界限上。
    “做不到？”
    古月低声重复，尾音勾起一抹讥誚，指尖缓缓攥紧，她的声音陡然转厉，裹挟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娜儿，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低估我了。”
    “是吗？”
    娜儿看著古月那副似乎要吃定她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透著一丝看透一切的讥讽，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淬了光的刀锋：
    “你要是做到的的话，压根就不会和我说这么多话了吧？我可不是三年前一片空白的自我，现在的我，如果不同意和你合二为一，哪怕是你强行吞噬我，你也绝对会反噬重伤。”
    “我虽然只有你一半不到的力量，但我也绝对做得到让你无法再成为完整的银龙王。”
    “我说的对吧，古月？”
    “你……”
    古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眼底的紫芒剧烈闪烁，像是被戳中了最不愿触碰的逆鳞。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袖摆下的魂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连周身的空气都跟著微微扭曲。
    没办法，她知道，这確实是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现在的娜儿完全不可能心甘情愿配合她融合。
    “唉……”
    古月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她缓缓鬆开了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的痕跡久久不散，周身翻涌的魂力也颓然平息，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枝叶间漏下的暖光，眼底的锐利渐渐被一种苍凉的漠然取代。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压抑了太久的沉重。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不复方才的冷厉，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悵惘，“现在的你，绝不会心甘情愿。”
    她转过身，缓步走到一棵苍劲的古松旁，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动作间竟透著几分茫然的脆弱。
    “可是，娜儿。”
    古月缓缓回过头来，认真地盯著自己的半身。
    “我们是银龙王，我们是魂兽的一员。”
    “我有的记忆，你也都有，你难道看不到我们一族的没落吗！万年前瑞兽被欺骗，被神祇算计，我们魂兽一族的气运被掠夺，到如今，万年过去，人类无时不刻不在屠杀我们一族。现如今，也只剩下星斗大森林的零星一角被人类当做养殖场关押著！”
    “他们虽然美其名曰为魂兽留下一片净土，实际上呢？笼罩森林的高墙堵死了所有退路！他们只是想要等到一个更加完美的时机，可以以更少的损伤拿下我们。再拖下去，只要有合適的时机，我们仅存的所有魂兽都將被他们製作成为魂灵！”
    “你有没有听见魂兽的悲鸣！你有没有感受到我们一族正在分崩离析！”
    “我们是魂兽共主，我们是註定要向神明復仇的银龙王，我们必须要带领所有魂兽，向所有人类打响这场復仇之战。”
    “你要知道，娜儿，你一天是魂兽，你一辈子都是魂兽！”
    “人类有句话说的好，非我族者，其心必异！你再怎么眷念人类时期的生活都没有用，那都是假的！你认为你身边的人类朋友在知晓你的身份后还会接纳你吗？”
    “就算他们愿意接受你，你认为人类社会还会接纳你吗？还会接纳你的朋友们吗？”
    娜儿的脸色苍白，像是被古月的话狠狠抽了一鞭。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裂的冰面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让他们为难，虽然楚辞也无牵无掛，但是小言呢？
    她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三年，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破坏这美好的一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