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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草包探花 第二十二章 受伤的李景隆

第二十二章 受伤的李景隆

    中山王府。
    书房里摆著冰盆,凉气丝丝缕缕地飘著。
    徐辉祖坐在书案后,手里捏著一封拜帖。
    徐增寿坐在下首,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一盏茶,笑呵呵说道:“有意思啊,这个方敬,居然主动要联繫我们。大哥,你说我们是晾著他不见,还是?”
    徐辉祖没说话。
    他没想到陛下那么有决心。春榜闹成那样,他以为陛下最多点几个北方人进去,安抚一下了事。结果呢?六十一人,全北榜。一个南人都没有。
    这是铁了心要打南人的脸。
    那他那点算计,就全没用了。
    “大哥?”徐增寿又叫了一声。
    “这个方敬,”徐辉祖沉思道,“外面都说他是草包,但主动来拜见这一步,说明他不是。”
    徐增寿愣了愣:“那他是装的?”
    “不知道。”徐辉祖摇摇头,继续道:“既然他主动来了,那就见一见。摸一摸底细,最起码不要彻底撕破脸。”
    “虽然咱们徐家不怕他,但是为什么要搞个敌人出来?”
    徐增寿点点头:“那行,我让人安排……”
    “大哥,我要是你,我至少暂时不见。”
    一个轻柔的女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徐辉祖和徐增寿同时一愣。
    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
    十六七岁的年纪,穿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髮简单地挽了个髻。虽然穿束简单,但是盖不住逼人的贵气,容貌更是明艷动人,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灵秀动人。
    “妙锦?你怎么来了?”
    徐妙锦走到徐辉祖面前,微微福了一礼。
    “大哥。”
    “你刚才说什么?”
    徐妙锦直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
    “我说,大哥暂时別见这个方敬。”
    徐辉祖没说话,等著她往下说。
    “方敬此时殿试在即。陛下如果真的把他抬起来了,那些看不懂的人会怎么想?”
    徐增寿插嘴:“什么怎么想?”
    徐妙锦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看著徐辉祖。
    “大哥想想。先是揽月舫那晚,咱们徐家送了个美妓给他。然后呢?殿试之前,他又来拜见大哥。外人会怎么传?”
    徐辉祖的眉头动了动。
    “一个草包,跟我们徐家打了两次交道,然后殿试名次靠前……”
    “外人会不会觉得,咱们徐家手可通天?”
    徐增寿这下听懂了,倒吸一口凉气。
    徐辉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还有,”徐妙锦继续道,“陛下是什么人?他把方敬立起来,是要打南人的脸,是要告诉天下人:这天下他说了算。这时候,方敬是个靶子。靶子不能没人扶,但也不能有人扶得太明显。”
    她看著徐辉祖。
    “李景隆可以扶。但咱们徐家不一样。咱们是开国第一家,是陛下的眼睛盯得最紧的地方。”
    “大哥要是这时候见了方敬,外人会怎么传?陛下会怎么想?”
    徐辉祖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的意思是,回绝他?”
    徐妙锦摇摇头。
    “不能回绝。至少不能是『拒绝』。”
    徐辉祖看著她。
    徐妙锦轻声道:“大哥派个亲信去,大张旗鼓地去。让所有人都知道——魏国公府来人了。然后让那人说,魏国公最近公务繁忙,身体抱恙,实在抽不开身。等殿试之后,再请方公子过府一敘。”
    “这样,方敬的面子保住了。外人看见的是徐家礼数周全。陛下看见的是徐家避嫌。方敬那边……他也明白。”
    徐辉祖沉吟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道理。”
    徐增寿在旁边挠了挠头:“那……那我去安排?”
    徐辉祖摆摆手:“让徐忠去。他嘴严,办事也稳当。”
    徐增寿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
    曹国公李景隆很受伤。
    他后来又单独请了方敬两次,都被拒绝。
    后来听说方敬高中,虽然不出意料,他却居然真心为方敬感到开心,结果再次被拒绝了。
    再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消息:方敬主动去拜謁魏国公府,然后被人家拒绝了。
    李景隆:……
    你的女神在回覆你“呵呵,我去洗澡了”以后,转头微信找到另一个人,发送:“在吗?”
    然后,对面那个人还不理女神。
    破防啊!
    但是方敬可不知道这些,他此时正在看书。
    《残唐五代演义》。
    罗贯中著。
    这本书后世失传了,方敬看得津津有味。
    青鳶在旁给他扇风,不时给他的茶杯续上一点水。
    嘖,秉烛夜读,红袖添香。多么让人嚮往的生活啊!
    可惜,方敬倒是希望青鳶离开,因为他今天也偷偷买了《游仙窟》和《迷楼记》还有一本《春宵秘戏图》,这当著姑娘面前,看这玩意好像不太好……
    不过,在青鳶看来,殿试在即,看《残唐五代演义》跟看小黄书没啥区別,她终於忍不住了。
    “公子。”
    “嗯?”
    “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方敬眼皮都没抬:“打算?什么打算?”
    青鳶斟酌著措辞:“奴婢想著……要不要把歷年殿试的题目找出来,整理一下?还有这两年的邸报,奴婢听说殿试策问常有时政,若是能押中几题……”
    方敬睁开眼,看著她。
    青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
    “公子?”
    方敬嘆了口气,坐起身来。
    “我这次能中,纯粹是陛下需要一个北人当典型。我正好撞上了。就这么简单。”
    青鳶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公子,您年方弱冠就已经是举人,这本身就不简单。奴婢这些日子跟著公子,看公子待人接物、说话办事,绝不是糊涂人。公子总自称草包,可奴婢觉得……”
    方敬忍不住笑了。
    “青鳶,我自己是不是草包,我心里清楚,所以本色表演就可以啦!我跟你说过,我会试当日高烧,好转之后平生所学几乎忘了乾净。”
    青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別琢磨了。什么歷年殿试题目,什么邸报时政,对我都没用。我就指著殿试混个同进士出身,然后咱们回济南,该干嘛干嘛。”
    青鳶欲言又止。
    “我要是真的开窍了,我都要藏拙,模仿一个草包去答题。不然,一个在会试时答得狗屁不通的人,到了殿试突然文思泉涌,落笔成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青鳶若有所思。
    “要么是我之前藏拙,欺君罔上。要么是我之后作弊,同样欺君罔上。”方敬摊了摊手,“横竖都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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