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辉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做了那么多天的思想建设，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可是……一想到白川先生就坐在台下，一想到自己会在那样的人物面前演讲，她的心跳就又不爭气地加快了节奏。
    “扑通、扑通、扑通……”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鼓动。
    不行，不能怯场！
    神宫辉，你可以的！
    明明准备了那么久，明明心里一直想让白川先生来的。
    宴会厅內的灯光逐渐调暗，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上。
    “各位尊敬的来宾，晚上好。
    接下来，有请本次宴会的主办人，神宫辉小姐，为大家带来她的分享，
    《关於重建魔法少女保卫队的构想与展望》”
    掌声响起，不算太热烈，但足够礼貌。
    后台入口的幕布被工作人员轻轻拉开。
    神宫辉穿著一身纯白色的礼服走上台，礼服很华丽，能將她完美的身材展露出来却不显庸俗。
    聚光灯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隨即適应。
    视线扫过台下。
    前排，父亲神宫一郎对她微微頷首。
    旁边，白川喜助朝她举起酒杯后，点头微笑。
    更远处，是无数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的面孔。
    神宫辉的心臟，在踏上舞台中央的那一刻，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在脑中快速的过了一遍流程后，神宫辉开口。
    “各位晚上好，我是神宫辉。”
    “今夜，我想与诸位探討的，並非一个商业计划，也並非一个慈善项目。
    我想与诸位分享的，是一个未竟的梦想，以及，將它重新变为现实的……可能性。”
    演讲正式开始，神宫辉开始讲述魔法少女保卫队昔日的荣光与守护的意义，描绘著一个更加系统，安全，高效的未来。
    但周围的人对於神宫辉的发言並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主要聚集在白川喜助的身上。
    他们要看看这位是什么反应来决定他们的反应。
    白川喜助则没有这些顾虑，他听著神宫辉的发言，心中暗自点头。
    思路清晰，情感真挚，对歷史有反思，对愿景有展望……
    不愧是当代光之魔法少女。
    都把我这个反派头子说的热血沸腾了。
    神宫辉的演讲逐渐深入，她强调了当前魔法少女们各自为战的困境，描绘了一个能够统筹资源、提供支援、传承经验、並真正成为守护象徵的新生保卫队蓝图。
    太飘了。
    一直在强调为什么需要做、做出来有多好。
    但对於具体怎么做、需要多少资源、可能面临哪些现实阻力，尤其是能给赞助方带来什么实质性回报，谈得太少，太虚。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逐渐开始走神、或交换著意味深长眼神的大人物们。
    在这些傢伙面前，光谈理想是不行的。
    你可以提理想，但你更要和他们说周边能赚多少钱，当年的魔法少女热带动了多少经济，有多少新兴產业可以赚。
    理性告诉他，这是一个不成熟、充满风险的计划。
    作为【牧羊人】，他乐於见到魔法少女们继续保持鬆散、各自为战的状態。
    虽然黑泽之前提到过这样也有弊端，但总比一群魔法少女使用羈绊的力量把他们一锅端了好。
    但是……
    他的目光与台上神宫辉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少女发现全场只有他在真正倾听，比起一开始的激情，她现在更加专注。
    神宫辉盯著白川喜助的眼睛，仿佛要將自己的全部信念和想法都讲给他听。
    白川喜助看著神宫辉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嘆了口气。
    真是的……
    虽然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严格来说可能有点资敌的嫌疑。
    但【牧羊人】的敌人，关我白川喜助什么事？
    我现在，只是一个欣赏年轻人追梦、並愿意为之提供一些商业建议和启动支持的普通企业家罢了。
    说服自己后，白川喜助鬆了口气，反正黑泽贤人也只会吐槽两句后掏出b计划。
    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会这样所以才叫我来参加宴会的？
    白川喜助思考著。
    台上的神宫辉已经说到尾声。
    “……因此，我相信，重建魔法少女保卫队，这不仅仅是一个梦想，这是一个我们必须、也必定能够做到的。”
    话音落下，一阵寂静。
    没有掌声。
    台下的名流巨贾们依旧保持著上流社会的优雅。
    大家默不作声的开始对视。
    理想很丰满。
    但，仅此而已。
    魔法少女热才过去五年而已。
    魔法少女这个標籤背后蕴含的商机、流量、品牌价值。
    他们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条能创造惊人价值並且已经出现过的產业链。
    问题出在神宫辉这个人身上。
    通篇理想主义，没有提一句商业相关的东西。
    她可是神宫家的女儿，並不是什么傻子，她难道看不出来那些商业价值吗？
    绝对看的出来，但她却选择闭口不谈，也就是说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一个理想主义者是不会允许他们把魔法少女转化成產业链的，她的身份又决定了他们不能用资本的力量控制她。
    重建魔法少女保卫队毫无价值。
    所以，他们沉默。
    用沉默表达最清晰的否定。
    想必白川喜助也是这么想的吧，眾人的目光看向白川喜助。
    下一刻，白川喜助鼓掌。
    “这个项目我投了。”
    全场譁然。
    “什么？！”
    “白川先生他……投了？！”
    “直接承诺？在这里？！”
    台上，神宫辉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天知道刚才她刚才有多紧张。
    连白川先生也……不看好吗？
    果然还是太幼稚了吗……
    那一刻的失落与自我怀疑，几乎要將她吞没。
    直到白川喜助开始鼓掌她才鬆了一口气。
    看著白川喜助脸上那有些调侃的笑容，神宫辉笑笑。
    “白川先生还真是恶趣味呢。”
    明明决定了要支持，却偏偏要等到最冷场的时刻才出手。
    看著白川喜助脸上那略带调侃的笑容，下意识的，神宫辉总觉得有些熟悉。
    一个带著战术目镜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牧羊人】。
    神宫辉嘴角的笑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