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醉汉离开，白川喜助这才转向收银台后的黑羽艾。
    “抱歉，擅自插话了。没嚇到你吧？”
    黑羽艾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这个男人，她很眼熟。
    不止一次在附近见过他。
    有时弯腰捡起街角的空罐，有时耐心搀扶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过马路。
    还有一次，他拦住了一个差点衝上马路追气球的小孩子，然后自己被创飞。
    印象里，是个气质乾净、行为规矩得有点过分的热心好人。
    原来是个警察。
    难怪。
    “谢谢你，黑川警官。”
    黑羽艾说著，手指下意识地將头上那顶鸭舌帽往上抬了抬，朝白川喜助露出一个微笑。
    白川喜助看著眼前的少女，挑了挑眉头，虽然这想法有些不合时宜，但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那个醉汉会骚扰她了。
    黑皮白髮紫瞳美少女，看著和游戏里的暗夜精灵一样。
    这种罕见的美貌，在深夜便利店的封闭空间里，確实容易吸引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容易让某些人產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是有些过於年轻了，看著和学生似的。
    “不客气，分內之事。”
    白川喜助连一秒的时间都不需要便接受了刚刚隨口说出的假名，並开始报菜名。
    “请给我一份关东煮，萝卜、竹轮、鸡蛋和魔芋丝，汤多些。”
    “好的，请稍等。”
    黑羽艾应下，戴上手套开始夹取。
    就在白川喜助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时，黑羽艾將装好的关东煮纸杯推了过来，同时轻轻按住了柜檯上的扫码器。
    “不用付了，刚才的事，谢礼。”
    白川喜助微微一怔，看向她。
    那么银翼啊。
    这样一来，他以后买东西的店似乎只有一个了。
    “那就多谢款待了，黑羽小姐？”
    他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上面写著黑羽。
    “嗯。”
    黑羽艾简短地应了一声，算是確认。
    白川喜助端起关东煮，热气给他的眼镜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深夜值班，辛苦了。也请注意安全。”
    他说完，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白川喜助离开后。
    黑羽艾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块略显粉嫩的电子表。
    “怎么了？”
    眨眼间，电子表消失，一只巴掌大小、顶著金色蓬鬆捲毛的猫咪玩偶，轻盈地落在她的肩头。
    猫咪伸了个懒腰，带著经典的不良少女口音。
    “今天运气不错呢，大姐头。”
    “嗯。”
    黑羽艾点点头，看向之前醉汉离开的方向，心里依然不爽，拳头依然很痒。
    “退一步越想越气啊...
    芭蒂，先给我代班，我去堵他一顿。”
    说著，黑羽艾去到换衣间，拎起一根球棒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看著黑羽艾远去的背影。
    生活不易，小猫嘆气。
    一阵白光闪过，芭蒂变成黑羽艾的模样站在柜檯后，唯一不同的只有发色，芭蒂变的黑羽艾头髮是金色。
    不过带著鸭舌帽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区別。
    “嗯~，让本喵看看监控怎么刪。”
    翌日，私立森野学院，心理諮询室。
    白川喜助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书。
    “咚咚咚。”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轻，带著点试探性的犹豫，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用指节小心地叩。
    白川喜助动作一顿，將那本书暂时搁在桌角，抬起头。
    “请进。”
    门把手转动，並未被大方地推开，而是先向內打开一道仅够容纳一人侧身的缝隙。
    接著，一颗脑袋从门缝后慢慢地探了进来。
    是夜见怜。
    “白川老师……在吗？”
    “啊，你来了啊，快进来吧，你的申请表我已经列印好了。”
    白川喜助说著，从桌面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表格，朝夜见怜招招手。
    夜见怜见状，走入房间。
    与昨日家中那个几乎融进阴影里、穿著宽鬆黑衣的女孩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穿上了私立森野学院的女生制服。
    深蓝色、裁剪合身的西装外套，內搭纯白衬衫与同色系格纹百褶裙。
    过膝的白色长袜包裹著笔直的小腿，脚上是擦得光亮的黑色皮鞋。
    她下意识的准备关门。
    “不要关门，把门打开。”
    白川喜助轻声提醒。
    夜见怜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白川喜助的话把门打开。
    白川喜助將她的疑惑看在眼里，將表格和笔推到她面前的桌上，解释道。
    “心理諮询室保持门扉敞开，是基本的职业规范之一。
    既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也能让来访的同学感觉更安心，减少封闭空间的压力。”
    听著白川喜助的解释，夜见怜心底那点细微的不解消散了，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隨后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把目光投向面前的表格。
    【方舟国际基金会特批助学金】
    一行字採用稳重的深蓝色字体。
    以及一行小字。
    基金会创始人暨主要资助人：白川喜助。
    夜见怜看著那个名字，又抬头看向面前真实的白川喜助。
    “所以，老师你是我的资助人？”
    “是啊，这份助学金会覆盖你直到毕业的基本学杂费和生活津贴，如果实在不够的话还可以继续申请，只要考察通过就行。”
    白川喜助说著，靠在自己的椅子上，脸上是毫不作偽的鼓励笑容。
    “这样一来，你以后就不用再为最基本的生活费发愁了。
    夜见怜同学，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的潜力。
    把精力放回学业和未来上，我真的很期待你日后能取得的成就。”
    夜见怜看著白川喜助脸上毫无阴霾的鼓励神色，一时之间竟有些紧张，甚至惶恐。
    那笑容太真诚，话语里的期待太厚重。
    自从父母离世后，她习惯了独自背负，习惯了不求人也不被期望，此刻这份沉甸甸的、建立在相信你之上的善意，让她有些无措。
    亲戚的收养带著遗產的算计，学校的时光则充斥著孤立与欺凌。
    世界对她而言，是望不到边界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