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指挥官照美冥
    “做什么？”
    照美冥迎著四人锐利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微微抬起了下頜。
    施施然走入岩洞中央，站定断裂的石桌旁。
    少女双手抱臂，姿態从容，顾盼生辉之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隨著她的话语瀰漫开来。
    “当然是奉水影大人之命而来！”
    “抵达火之国东部已有多日，诸位前辈非但未能夺回失地、一雪前耻，反而损兵折將，战局胶著，寸功未立。”
    照美冥清凉的眸子扫过黑锄雷牙、栗霰串丸、通草野饵人和无梨甚八，那目光並不严厉，却让久经杀场的四人，感到一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不適。
    “水影大人对前线战报————相当不满。”
    最后几个字，她稍稍放缓了语速，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岩洞內原本瀰漫的暴躁与压抑，转而渗入源自权力顶端的寒意。
    黑锄雷牙的眉头狠狠拧紧，通草野饵人的拳头无声握起，无梨甚八脸上的笑容僵住，栗霰串丸面具后的呼吸也滯涩了一瞬。
    冷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他们背脊渗出。
    雾隱的规矩，他们无比清楚，被认定的无用之人，一定是被当做垃圾拋弃的下场！
    趁著四人被问责与压力所摄，照美冥话锋一转。
    “愤怒与强攻，若能轻易碾碎宇智波和那群叛徒，诸位前辈早已凯旋。”
    “现实是，我们陷入了消耗。宇智波安澜的幕府四军一归义、风林、火山、赤备相互依託，稳扎稳打。”
    “我们若继续四面出击，与之全面缠斗，即便能造成伤亡，也以拳击礁，徒损自身元气，正中对方下怀。”
    她略微停顿，让这番话沉淀，然后拋出了核心策略。
    “所以，针对归义军中的叛徒，需用计而非仅用力。”
    “诱降、分化、散布谣言，使其內部猜忌，从根部腐朽。”
    照美冥轻笑一声，“我想四位前辈，也不相信西瓜山等人，真的百分百臣服宇智波吧？”
    “当然不会！”
    黑锄雷牙冷声道，“大家都是雾隱忍者，对面的三百余人，我能说出四五十人的姓名“”
    。
    “宇智波不可能將他们全部收买，其中必有忠勇之人！”
    “具体的事务，几位前辈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多做置喙了。”
    照美冥適时收住话头，將主导权轻轻递迴，食指点著自己唇瓣，眼里含笑道，“接下来是要针对宇智波的整体布局————”
    “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
    “集中我们此刻仍占优势的兵力，放弃全面施压，转而锁定幕府四军中的一支一，“挑选其相对孤立、或刚刚经歷恶战、或与其它部队衔接最为脆弱的一支。”
    “以雷霆万钧之势，不计短期代价，予以毁灭性打击。”
    “力求彻底击溃其建制，歼灭其主力，斩杀其统领。”
    “不仅要消灭这支军队，更要打掉宇智波的威风，在其整体布局上撕开一个鲜血淋漓、短期內无法癒合的缺口。”
    “只要成功断其一指，无限城幕府的威望必然大跌。届时，主动权將部分重回我们手中。”
    岩洞內一片死寂，四名忍刀眾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身为雾隱精英的他们，难道真的想不出这种战法吗？
    不，他们想得出！
    甚至更加完善！
    只是，他们之中有人可以承受宇智波的雷霆报復吗？
    无人可以。
    雾隱中下层都是“不畏”死亡的勇士，上层本也是如此。
    但凡事就怕出现“先例”——西瓜山河豚鬼、枇杷十藏、干柿鬼鮫————这些人的例子活生生摆在眼前。
    他们不仅败了，更是调转刀锋，对著昔日的同僚狠厉出手。
    再傻的人，也会猜出其中必有猫腻。
    首先排除幻术的可能，在他们的认知里，世界上不存在这般恐怖的忍术。
    那么剩下的，无非是“萝卜加大棒”以死亡威胁与切实的利益，扭曲了忠诚的边界。
    思及此处。
    四人心中不免有人掠过这样的念头：万一战事不利，乃至身陷绝境————“投靠”老乡，是否也是一条活路？
    毕竟，为了自己的一条命，投降什么不丟份。
    丟人的是投降之后，依然活得窝囊，混得连狗都不如。
    从原剧情中，忍刀七人眾被迈特戴踢死四人，直接导致枇杷十藏与黑锄雷牙叛逃，只有西瓜山回到雾隱便可见一斑。
    忠诚，从来是相对的！
    更遑论，长期笼罩雾隱的“血雾政策”，何曾真正教导过忍者什么是礼义廉耻？
    它只锤炼出高效而冰冷的杀戮工具。
    可一旦工具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开始將自己视为“人”而非“工具”时。
    很多事情，很多想法，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凭什么要去送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呢？
    忍者的必修课之一潜伏，其中可是好好地教会了他们“表情管理”的重要性。
    四人从最初的惊愕、被问责的恼怒，逐渐转为沉思，以及一丝被“点醒”后的锐利光芒。
    黑锄雷牙抬起眼，看著年轻却显露出不凡气度的照美冥，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电光衬得有些森白的牙齿。
    “既然照美小姐带来了水影大人的关切，又看得如此透彻————”
    他顿了顿，“我看，接下来这断指”的任务，不妨就由照美小姐来全权统筹如何？”
    不等照美冥作出反应。
    他紧接著抬高了声音，像是在向洞內其他人说明似的。
    “照美小姐不仅是罕见的双血继限界天才，更是大长老的弟子，深諳谋略。由她来协调我等，制定方略，再合適不过！”
    有地位，有能力————
    岩洞內气氛微微一变。
    通草野饵人粗重的眉毛动了动，瞥了一眼黑锄雷牙，又看了看站在中央、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而有些怔然的照美冥。
    他瓮声瓮气地接话。
    “雷牙说得在理。”
    “我们几个打打杀杀还行，这种精细的算计和全局协调，確实需要年轻人新鲜的思路，我愿意听照美小姐的。”
    无梨甚八紧隨其后。
    “照美小姐实力够强，话也说得漂亮。不过我倒想看看，你的刀，是不是也和你的嘴一样利！指挥就指挥，可別到时候手软，耽误了老子炸个痛快！”
    两人一唱一和，不约而同地將照美冥推到了指挥官位置的风口浪尖。
    话语间充斥著“天才”、“亲传”、“年轻有为”、“需要新思路”之类的恭维。
    像一层层甜蜜却粘稠的糖浆，泼洒过来。
    照美冥確实因这猝不及防的推举而心跳漏了一拍，一丝混杂著意外、警惕以及—————
    丝难以遏制的、属於年轻人的淡淡飘忽感，悄然掠过心头。
    被雾隱凶名最盛的几位忍刀眾之一如此“推崇”，即便是她也难免有瞬间的动摇，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谦辞或询问。
    毕竟，村子安排她过来，仅仅只是当个传话筒与物资运输员，可不是当指挥官。
    栗霰串丸脸上的面具完美地遮挡了所有表情。
    唯有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幽深得像两口古井，无声地倒映著眼前的一切一黑锄雷牙看似豪爽实则甩锅的提议，通草野饵人顺水推舟的附和，无梨甚八唯恐天下不乱的起鬨，以及照美冥那短暂恍惚后迅速强自镇定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面具下他的嘴角是否扯动了一下。
    他心中冷笑。
    推吧，捧吧。將最烫手的山芋，塞给这个背景够硬、野心初显却又经验不足的丫头。
    成了，功劳少不了他们这些“从旁辅助”的老资格。
    败了，或触怒了宇智波招致不可承受的报復，首当其衝的便是这位“年轻有为”的指挥官。
    进退之间，算盘打得响亮。
    栗霰串丸心中庆幸之余，又產生一股悲凉。
    与这样一群只知內斗、短视、惧死的虫豸为伍————”
    雾隱，要如何才能挣脱这血雾的泥潭，真正走向强大？”
    栗霰串丸想起更早的时候。
    或许是在成为忍刀眾之前，或许是在某次纯粹为了任务与生存，与同伴並肩的死战之后。
    那时候，刀锋所指，至少还有一个模糊的、关於村子未来的念想，或者仅仅是同伴之间託付后背、粗糙而直接的信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血雾政策年復一年的残酷筛选，磨灭了所有温情，只留下赤裸的生存法则？
    是高层无尽的权谋与猜忌，潜移默化地污染了每一把本应纯粹的刀？
    还是————在见识了更强大的力量，在经歷了惨痛的失败后，那层名为“忠诚”与“荣耀”的脆弱外衣，被自身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利益的渴望从內部撕破了？
    没有答案。
    黑锄雷牙捕捉到了照美冥碧眸中那一闪而逝的犹豫那是面对突如其来重任时的本能踌躇，是对眼前这群各怀鬼胎的前辈们的天然戒备。
    或许，还有属於年轻强者，不愿轻易受人摆布的骄傲。
    以及村子命令的不容违逆。
    “照美小姐的顾虑，我明白。”
    黑锄雷牙声音洪亮，直接堵住了照美冥可能出口的推辞。
    “但战机稍纵即逝，岂容迟疑不定？既然我等一致认为你是最佳人选，那便事不宜迟i
    “”
    说著，他不再给照美冥更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唤来门口待命的雾隱通信忍者，沉声命令。
    “立即联络村子，通过加密通灵渠道，向水影大人稟报：前线四名忍刀眾一致推举照美冥为东部战区临时总指挥官。”
    “全权负责断指”作战，请水影大人予以正式任命！”
    黑锄雷牙的动作雷厉风行，甚至带著几分专断。
    通草野饵人与无梨甚八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反对，栗霰串丸只是沉默地看著。
    雾隱特有的通灵通讯效率极高，尤其是在前线紧要关头。
    並未等待太久，一只戴著雾隱护额、眼神锐利的通讯忍鹰便穿透海雾，落入岩洞。
    它腿上绑著的，正是来自水影办公室的紧急回令。
    捲轴被当眾展开，上面是属於三代目水影的冷峻字跡与印章，內容简短而有力。
    “准。任命照美冥为东部前线临时总指挥，统筹一切对宇智波作战事宜。”
    “诸忍刀眾及所属部队，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水影”
    命令被递到了照美冥手中。
    捲轴握在掌心，微微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
    照美冥低头看著那鲜红的印章与不容置疑的文字，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有被强推上位的无奈与警惕，她並非天真到看不出黑锄雷牙等人急於甩脱责任、让她顶在前面的心思。
    更有一份沉甸甸的压力加身，指挥数千忍者、面对宇智波的胜负成败，如今繫於一身。
    但正因如此，一股难以遏制的热流，也隨著这正式的任命，从心底深处轰然涌起，衝散了照美冥心中的犹豫与阴霾。
    那是被认可的悸动，是手握权柄的实感。
    更是属於她这个年纪、这个天赋的绝世骄女，所固有的雄心与豪情！
    “宇智波安澜——————无城的將军————
    一个名字，一个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
    根据情报，那位搅动东部风云、让雾隱先锋军折戟沉沙的宇智波之主，年龄与她相仿！
    “他能以少年之身统御一族，威震一方，建立幕府————
    我照美冥，身负双血继，师承大长老，如今亦得水影亲命，统帅大军！
    “我没有任何理由————会比他弱！”
    碧绿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迟疑被灼热的光芒取代。
    照美冥纤细的手指缓缓收紧，將任命捲轴稳稳握住，仿佛握住了属於自己的命运与战场。
    压力化为动力，算计变成舞台，豪情驱散了初时的飘忽。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三名忍刀眾，以及沉默的栗霰串丸，声音坚定，不再有丝毫徘徊。
    “既然水影大人与诸位前辈信重，此命，我接下了。
    “接下来，便请详细告知各部现状、敌方四军最新动向。”
    “我们好好议一议，该先斩下幕府的————哪一根手指！”
    “遵照美指挥官令！”
    响彻內外的声音，映衬著少女熠熠生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