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章节】
    第二天，12月5日。
    京城的清晨带著深冬特有的凛冽寒意，窗玻璃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霜，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却依旧驱散不开空气里的冷意。
    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內，暖气开得十足，气氛庄重而正式。
    四方代表悉数到场，许易、刘艺妃与她的母亲刘晓丽、经纪人刘永辉，百度方面的梁冬，土豆网的范钧，各自带著律师，围坐在长桌两侧。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每个人面前，黑色的签字笔静静待命。
    “各位，合约条款我们昨天已经反覆核对三遍，没有任何问题。”律师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今天要完成四方签字盖章，合作即刻生效。”
    梁冬率先拿起笔，手腕沉稳，在甲方位置签下名字，盖上百度的公章。落笔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在他看来，这笔合作简直是稳赚不赔。用三十五万的扶持资金，换来一部预期破五千万点击的爆款短片，搭上“抵制网络谣言”的公益顺风车，提升品牌形象，还能从土豆网拿到十八万导流费，里外里都不吃亏。
    更何况，合作方是许易。
    他可是凭藉一支百度唐伯虎篇gg，一个月，全网狂揽两千万点击、拿下gg界艾菲金奖的年轻人。他的能力，已经经过市场残酷验证，根本不需要怀疑。
    范钧紧隨其后，签下名字。土豆网以十八万拿下短片独家首发权，再支付十八万导流费用，换来百度全渠道引流，再加上刘艺妃的顶级流量，无论怎么算，都是一次足以让整个网际网路视频行业眼红的优质合作。
    他甚至已经能预想到，短片上线当天，土豆网后台流量暴涨的画面。
    此刻，刘晓丽也是非常开心。
    她混跡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艺人被平台拿捏、被资本压榨，像女儿这样，能让百度和土豆网两大巨头联合护航，清理全网负面、推送正面舆论、免费推广专辑，甚至承诺未来优先合作，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在捧刘艺妃。
    而这一切，全都来自於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的年轻导演许易。
    “刘姐，签字吧。”刘永辉在一旁低声提醒，眼底依旧藏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刘艺妃也完成了艺人方的签字流程。
    她一身简约白色羽绒服，长髮披肩，神色依旧清冷，可那双漂亮的眼眸，不经意停留在许易身上。
    从一开始觉得他漫天要价、吹牛说五千万点击，到现在亲眼看著他凭一己之力，撬动两大网际网路公司，为她铺就一条前所未有的坦途，她心里的震撼，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四方签字、盖章、按手印，一套流程走完，文件正式生效。
    梁冬站起身，主动朝许易伸出手，笑容真诚：“许导，合作愉快！后续推广资源，我们百度这边会第一时间就位，绝不耽误。”
    “梁总客气，互利共贏。”许易伸手相握，不卑不亢。
    一番寒暄告別，眾人陆续离开。许易直接坐著刘艺妃的车回到北电。
    剧组筹备，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车子驶到北电校园，许易和刘艺妃步行回到熟悉的林荫道。
    教学楼、操场映入眼帘，正赶上下课时间，一些来来往往的学生抱著书本、剧本，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来到j楼的摄影棚，立刻围上来几道身影。
    连仲愷率先跑了过来迎接，一边拍著马屁。
    不远处刘博文、徐瀟川等人，每个人手里都抱著摄影设备、打光板、三脚架，调试著设备。
    “许导，设备我们全都领好了，调试完毕，隨时可以开拍！”
    连仲愷语气兴奋。
    来到场中，眾人的目光，很快齐刷刷落在许易身边的刘艺妃身上。
    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龙女！金鹰女神！
    那个在荧幕上仙气飘飘、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刘艺妃，竟然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即將出演他们参与的短片！
    之前他们只觉得许易有才华、有能力，可现在才明白，这个同级別的同学，早已远远甩开了他们，抵达了一个他们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高度。
    他现在都和刘艺妃开始合作了。
    许易介绍剧组成员，开始安排工作。
    张小緋穿著卫衣牛仔裤，眉眼清秀，眼神细致。
    许易朝她点头，语气自然，“从今天起，剧组財务交给你，所有支出、帐目、款项对接，都由她负责，大家帐目的事情，找她就行。”
    “我会尽力做好。”张小緋轻轻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有些紧张。
    眾人各司其职，许易安排好之后，他才看向人群中的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深色外套，气质內敛，眼神深邃，自带一股文艺圈的沉静气质，不是別人，正是段益宏。
    许易眼睛一亮，主动迎了上去：“段哥，你来了！刚才安排工作，失礼了。”
    段益宏微微一笑，上前和许易握手：“导演，我前来报到，试妆来了。”
    前几天，许易亲笔写下一封邀请信，连同《勺子杀人狂》的剧本一起送到他手上。
    信里言辞恳切，直言这部短片的角色，非他莫属，字字句句都透著尊重与认可。
    段益宏这些年在演艺圈不温不火，很少有人如此看重他的演技，更不用说亲笔写信邀请。
    再加上剧本质量极高，女主角还是刘艺妃，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今天来试妆来了。
    客气了一番，许易便吩咐开始给段益宏试妆。
    就连刘艺妃，也都好奇段益宏的杀人模样，会是什么样子。
    等聘请的化妆师化好妆之后，段益宏一出来，恐怖的造型直接震撼住了眾人。
    许易让徐瀟川开机，然后指挥段益宏做出各种表情。
    人群中发出嘶嘶的惊嘆声。
    果然，凭藉眼神，眾人就感受到了各种情绪。
    刘艺妃也是兴奋地说：“哇，这个杀手情绪太到位了。”
    拍摄完之后，开始看回放，徐瀟川也是小声说：“导演，你厉害，找的这个演员绝了。”
    刘艺妃也是再次对许易刮目相看。
    他真的慧眼如炬。
    许易看完回放，当场对段益宏说道：“这个妆造太完美了，段哥你的表现也很出彩。要是报价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约了。”
    “能和许导合作，能和刘艺妃小姐搭戏，我求之不得。”段益宏笑著看向许易和刘艺妃，语气客气。
    刘艺妃微微頷首，淡淡一笑：“段老师客气，不敢当，不敢当。”
    一句简单的客套话，却让许易忽然愣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各司其职的剧组，看著忙碌的眾人，看著段益宏、张小緋、连仲愷、徐瀟川……这两天，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谈合作、跑合约、对接平台、敲定剧组、邀请演员、筹备拍摄，所有事情，他全都亲力亲为，从早忙到晚。
    尤其是昨天和香飘飘、佳能公司的合作谈判，费尽口舌，最后还碰壁了，让他突然猛地惊醒。
    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误区！
    他是重生者，拥有未来十几年的行业视野和眼光，可他却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导演，什么事都亲自去做，什么事都亲自去谈。
    招揽人才，知人善用，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只需要坐镇后方，指挥全局，效率岂不是更高？
    何必亲力亲为，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导演？导演？”
    连仲愷的喊声，將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啊，没事。”许易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念头，“今天一会儿拍摄定妆照，拍摄完了，今天任务就完成了。大后天，12月8號，是开机的好日子。那天开始正式拍摄。”
    眾人都去做准备工作了，刘艺妃却好奇地说：“导演，不是说明天开机吗？”
    许易赶紧解释：“有个大师告诉我，明天不吉利。寧可信其有，我就改主意了。”
    刘艺妃这才恍然，“你还挺迷信的。”
    拍摄完定妆照，队伍解散之后，许易没有停留，径直朝著北电管理系教学楼走去。
    此时，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不过，首先，他需要先招揽人才。
    他心里已经有了两个人选。
    两个未来足以独当一面、在影视圈掀起惊涛骇浪的顶尖人才，而现在，他们还只是在校学生，默默无闻，急需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
    第一个，何俊逸。
    北电管理系本科大四学生，即將毕业。未来，他会成为霍尔果斯万年影业创始人、董事长，出品《地久天长》《隱秘的角落》《无证之罪》等现象级爆款，是国內一线影视操盘手，擅长製片、商务、管理，全能型人才。
    第二个，常耀华。
    北电管理系硕士研究生，2004级，此刻正处於研三阶段，在校期间已经参与多部影片製片工作，未来是燕京自由酷鯨影业合伙人，兼具理论与实操能力，做事严谨，心思縝密。
    这两个人，正是他目前最缺的左膀右臂！
    许易在管理系教室和宿舍辗转打听二人，在表演学院的一楼，见到了他们。
    何俊逸身材挺拔，眼神干练，一看就是做事利落的性格；常耀华戴著眼镜，文质彬彬，气质沉稳。
    两人见到许易约见，都有些意外。
    如今的许易，在北电早已是传奇人物。
    作为学生导演，拍出《留下我》刷屏全网，百度gg拿下艾菲金奖，如今更是请动刘艺妃拍摄新短片，是未来北电大导演的预备役热门人选。
    “许导？”何俊逸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尊敬。
    “找你们俩，有要事。”许易把自己拍摄短片，需要帮手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正好二人临近毕业，也没多少事情。
    加上许易提出了给报酬，不是白干，这种好机会，二人便满口答应下来。
    许易便开门见山，直接將任务交待下去，“我现在需要你们帮我对接商家赞助，刘艺妃目前有多个代言在身，你们联繫她代言的品牌方，愿意赞助、配合推广的，短片里直接植入gg，甚至可以把品牌推广活动拍进剧情里。”
    他顿了顿，又將香飘飘和佳能公司的联繫方式递了过去：“这两家之前谈得不太顺利，你们去对接，公事公办，价高者得，不用留情面。”
    何俊逸眼睛一亮。
    对接品牌赞助、商务谈判、植入gg，这正是他管理系所学的专业內容！
    而且，这次对接的不少都是顶级大品牌，这不仅是锻炼机会，更是能直接参与顶级短片项目的资歷，一旦做成，对他未来的发展，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许导放心！我一定办好！”何俊逸立刻答应，语气坚定。
    常耀华也点了点头：“我会和何俊逸配合，儘快办妥。”
    “很好。”许易满意点头，“这件事交给你们，我放心。”
    交待完一切，许易彻底放下心头重担。
    有何俊逸和常耀华负责商务赞助，他再也不用亲自去和品牌方扯皮、谈判，节省下来的时间，足以做更重要的事情。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前往沪上。
    去寻找一个人，来做他的副导演。
    这个人，就是之前的“北电短片之王程尔”。
    程尔，1999年北电导演系毕业，一部学生短片《犯罪分子》惊艷整个北电，这部短片，被誉为北电史上最强短片。
    今年，许易拍摄了《留下我》，才打败了他，成为新的“北电短片之王”。
    不过程尔此后七年，鬱郁不得志，直到今年2006年，他自筹三百万，拍摄处女作长片《第三个人》，请来高媛媛、徐征、陶红主演，本以为一战成名，结果10月上映，票房不到十万，票房口碑双惨败，三百万投资血本无归。
    如今的他，身处人生最低谷，缺钱、缺资源、缺认可，几乎消失在公眾视野。
    七年之后，他才凭藉《边境风云》，杀回影坛。
    他要请他担任《勺子杀人狂》的副导演。许易觉得，他现在就是雪中送炭。
    有这位对镜头、构图、敘事极致偏执的天才导演辅佐，他只需要把控全局，完全可以“享清福”，再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12月6日。
    许易登上了前往沪上的航班。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沪上虹桥机场。
    深冬的沪上，湿冷刺骨，雾气瀰漫，街头行人步履匆匆。许易没有耽搁，直接打车前往程尔的住处。
    那是沪上老城区一栋老旧居民楼，楼道狭窄昏暗，墙壁斑驳，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气味，与程尔昔日“北电短片之王”的名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许易敲开房门。
    开门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色毛衣，头髮略显凌乱，胡茬泛青，眼神沉静却难掩疲惫，正是程尔。
    屋內陈设简单，甚至可以用简陋形容，一张书桌，一台旧电脑，满地散落著剧本草稿和分镜画，处处透著落魄。
    “你就是许易？真年轻啊！”程尔看到他，有些唏嘘。
    他听说过这个年轻人，一部《留下我》刷屏全网，甚至抢走了他保持多年的“北电短片之王”的名头。
    “程尔师兄，冒昧打扰。”许易走进屋內，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出山，担任我新短片《勺子杀人狂》的副导演。”
    程尔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神色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平淡：“许导说笑了，我刚拍完一部烂片，三百万打水漂，业內都在看我笑话，你请我，不怕砸了招牌？”
    他语气里带著自嘲，还有一丝被现实磨平的傲气。
    当年他是天之骄子，被无数人看好，如今却一败涂地。
    他的电影刚下线，正是最悲剧的时候，別说副导演，就算是底层打杂，都未必有人愿意要。
    许易却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认真：“我不在乎票房成败，我只在乎能力。《犯罪分子》我看过无数遍，你的镜头语言、敘事风格，国內无人能及。《第三个人》的失败，只是资金不足、市场不理解，不是你的拍摄问题。”
    他顿了顿，拋出诱人的未来：“我的短片，女主角是刘艺妃，百度、土豆网联合出品，预期播放量破五千万。”
    “这部短片，一定会火。而师兄你，会借著这部短片，重新站起来。”
    许易的话语，鏗鏘有力，带著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雾，照亮未来的道路。
    程尔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导演，看著他眼底的自信与真诚。
    这些日子，他受尽冷眼，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失败者，只有许易，不仅看到了他的落魄，更看到了他藏在骨子里的才华。
    可是，面对许易的宏伟蓝图，他却露出了嘲笑。
    “许易，我之前，也像你这么意气风发的。可是，电影市场太诡譎了。我现在这倒霉样子，还是不连累你好了。”
    许易没想到，这么给他机会，他竟然拒绝？
    他呆了，忽然目光扫过屋子，然后，试探地说：“拍摄周期十五天，我出5万元，邀请你担任副导演，师兄给个面子行不行？”
    良久，程尔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疲惫褪去，重新燃起一丝久违的锋芒：“好，我答应你。”
    许易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靠，原来人家以为他是来白嫖呢。
    果然，金钱开路才是正確的。
    搞定！
    有了程尔这位顶级副导演加盟，《勺子杀人狂》的拍摄，彻底稳了。
    沪上的事情办妥，和程尔约好之后，许易刚准备离开沪上，不过，他却忽然想起一个人。
    糖糖。
    唐烟。
    她此刻，正在沪上拍摄电视剧《现代美女》。
    想到那个娇俏美丽、还对他表白过的女孩，许易心头一暖。
    他拿出手机，翻出唐烟经纪人徐萍的號码，拨了过去。
    “徐萍姐，我是许易，想问一下糖糖现在在哪个片场拍戏？”
    徐萍语气热情，寒暄一番之后，才报出地址，“糖糖在沪上松江影视基地，拍《现代美女》，糖糖正好在片场。”
    拿到地址，许易直接打车前往松江影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