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生鱼片店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四月底的首尔，傍晚的风还带著点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沈知衍走在前面，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xc60的车灯闪了闪。
    郑秀晶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还带著吃饭时的笑意。
    她摸了摸肚子：“欧巴，今天吃得太撑了。回去又要被经纪人说了。”
    沈知衍拉开车门。
    “那就別让他知道。”
    郑秀晶嘿嘿笑，钻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开了几分钟，郑秀晶忽然说：“欧巴，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
    沈知衍看她一眼。
    “怎么了？”
    “有个东西要给你。”
    沈知衍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
    车子停在一条安静的街道边，路灯昏黄，偶尔有行人走过。
    郑秀晶从后座拿起那个纸袋，递给他。
    “喏，礼物。”
    沈知衍愣了一下。
    “礼物？”
    “嗯。”
    郑秀晶点点头：“庆祝你第一次出演电视剧，出道就是男二號。”
    沈知衍看著那个纸袋，浅灰色的，上面印著一个他不认识的logo，繫著同色系的丝带，看起来精致又低调。
    “什么时候准备的？”
    郑秀晶笑了笑。
    “早就准备了。那天你说面试男一號的时候，我就想，不管成不成，都要送你个礼物。后来你说男二有戏，我就去挑了。”
    她顿了顿。
    “结果今天真的定了，正好给你。”
    沈知衍收回停留在秀晶脸旁上的视线，低头拆开丝带。
    纸袋里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握在手里有点分量。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支钢笔。
    笔身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细细的暗纹，在路灯下泛著低调的光泽。笔帽顶端镶嵌著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做工精致。笔夹上刻著一行小字，他凑近看了看：
    “to.知衍欧巴，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秀晶”
    沈知衍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
    郑秀晶凑过来，指著那支笔解释：“这是万宝龙的钢笔，我觉得特別適合你。演员不是经常要看剧本吗？有时候还要做笔记、写心得什么的。用这支笔写，感觉会不一样。”
    她顿了顿，笑了笑。
    “而且你不是喜欢蓝色的东西吗？这个深蓝也特別好看。店员说这叫『午夜蓝』，我觉得很適合你——看著黑，但仔细看其实是蓝的，特別酷。”
    沈知衍没说话。
    他看著那支笔，看著笔帽上那颗小小的星星，看著那行字。
    这丫头……
    “欧巴？”郑秀晶见他没反应，有点忐忑，“你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可以换——”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沈知衍抱住了她。
    很紧。
    郑秀晶愣住了。
    她的脸贴在他肩膀上，能闻见他身上味道，还有一点点刚才吃饭时沾上的酱料香气。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背，力道很重，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欧……欧巴？”
    然后沈知衍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拂过。
    郑秀晶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那双狐狸眼睁得大大的，睫毛不停地抖，嘴唇微微张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衍看著她那副样子，忽然也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亲秀晶，只是当时想这么做了。
    他鬆开手，往后靠了靠。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郑秀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欧巴……你……”
    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水光瀲灩，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別的什么。
    沈知衍忽然有点后悔刚才那个举动。
    亲了之后，这气氛就变了。
    “那个……我就是太高兴了。谢谢你的礼物。”
    郑秀晶低著头，不敢看他。
    “嗯……”
    又是沉默。
    沈知衍从来没觉得这么尷尬过。
    他平时拿捏人、掌控局面、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可现在对著这个把他当哥哥的丫头，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郑秀晶低著头，手指攥著衣角揉搓著。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个拥抱，那个吻——
    欧巴为什么亲她？
    是因为高兴吗？
    还是……
    还是別的什么？
    她不敢想。
    但她又忍不住想。
    心跳太快了。
    快到让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
    沈知衍发动车子。
    “先送你回去。”
    郑秀晶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但郑秀晶的心，一直没静下来。
    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指，脑子里却一直转著刚才那个画面——
    他低头亲她时的样子。
    他的嘴唇落在她脸颊上的温度。
    他鬆开手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初。
    首尔的天气彻底暖了起来，街边的樱花已经落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新绿。咖啡厅门口的露天座位上，坐满了晒太阳的人。
    《继承者们》剧组正式进入筹备阶段。（真实是八月，这里提前一下，適应剧情）
    开机时间定在五月中，剧本围读安排在五號。
    沈知衍这边男二號的合同已经走完流程，就差最后签字。尹夏林那边传话过来，金编剧对他的试戏很满意，姜导演也点了头。
    林允儿最终拿下女一號，这是多方角力的结果。
    首先是尹夏林的支持，也可以说是沈知衍的暗中相助。作为製作公司代表，他在选角会议上力挺林允儿，理由是“形象契合、观眾缘好、有演技基础”。
    其次是李敏镐团队的推荐。李敏镐作为已经敲定的男一號，对女一號人选有一定话语权。他的团队明確表示，希望合作对象是“有经验、能扛剧、配合度高”的演员。
    林允儿出道多年，影视经验丰富，完美符合这些条件。当然，这里面有没有沈知衍那层关係在起作用，就只有李敏镐自己知道了。
    第三是sm公司的运作。少女时代正处於全盛期，林允儿作为门面，公司自然要为她爭取最好的资源。据说sm与sbs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结果是，林允儿的名字在最后关头压过了其他候选人。
    三方合力，女一號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林允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