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三成洞公寓。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朴明浩从沙发上坐起来，揉著眼睛，头髮乱得像鸡窝。
    沈知衍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喊了一声：
    “醒了就过来。”
    朴明浩揉著眼睛走进臥室。
    “哥，早。”
    沈知衍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沓钱，递给他。
    “拿著。”
    朴明浩低头一看——少说也有几十万。
    他愣住了。
    “哥，这……”
    “去买张床。这公寓只有一室一厅，你先在客厅凑合一段时间。等过阵子换了大房子，再给你弄个正经房间。”
    朴明浩攥著那沓钱，眼眶有点红。
    “哥……”
    沈知衍放下手机，站起来：“別废话。自己去找家具店，买张能睡的就行。剩下的钱留著用。”
    朴明浩用力点头。
    “哥你放心，我一定买张便宜的！”
    沈知衍看了他一眼。
    “不用太便宜。睡得好才有力气干活。”
    朴明浩嘿嘿笑了。
    “哥，你对我真好。”
    沈知衍没理他，走进卫生间洗漱。
    朴明浩站在臥室里，攥著那沓钱，心里暖洋洋的。
    买床！
    他在首尔，终於要有自己的床了！
    下午两点，清潭洞某咖啡厅。
    沈知衍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走进咖啡厅。
    这是一家新开的店，装修走的是工业风，水泥墙面配上原木桌椅，角落里摆著几盆绿植，挺有格调。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女孩，三三两两坐著聊天，桌上摆著色彩鲜艷的饮品和甜点。
    2013年正是韩国咖啡厅文化爆发的一年。从2010年开始，韩国的咖啡厅数量就以每年翻倍的速度增长，到了2013年，首尔街头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家咖啡厅。
    冰美式成了国民饮料，年轻人把咖啡厅当成第二个家——约会、学习、谈事、发呆，都在咖啡厅里解决。
    沈知衍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的视线定在角落的卡座上。
    那里坐著两个人。
    秀晶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针织开衫，內搭白色t恤，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配白色板鞋。长发披散著，发尾带著精致的卷度，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甜美。
    她旁边坐著另一个人——雪莉。
    她穿著米白色毛衣，栗色长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见沈知衍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知衍的脚步顿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郑秀晶已经站起来，朝他跑过来。
    “欧巴！”
    她跑到他面前，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
    沈知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来。
    那种笑容，和他平时对別人笑的时候不一样。
    不是算计的，不是掌控的，不是意味深长的。
    就是纯粹的、带著点宠溺的笑。
    沈知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从美国回来了？”
    郑秀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嗯！昨天刚回来！”
    沈知衍看著她。
    这张脸，这个笑容，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
    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表演工作室楼下，她叫他“知衍欧巴”时那点促狭的笑意。
    想起她问他“你和我欧尼真的不可能了吗”时那点小心翼翼。
    想起她在汉江边，说“希望欧巴对我好一点”时那点认真。
    这丫头，是真的把他当哥哥。
    不是那种客气的、疏远的“欧巴”。
    是真的像妹妹对哥哥那样的依赖和信任。
    沈知衍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加上上辈子，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上辈子活在阴沟里，没有人可以信任，也没有人信任他。
    这辈子穿越过来，遇到的人，要么是被他拿捏的，要么是想利用他的，要么是跟他谈条件的。
    只有郑秀晶。
    从一开始，就是单纯的、不设防的、像小动物一样蹭过来的那种亲近。
    沈知衍又揉了揉她的头髮。
    “行了，鬆开，让人看见。”
    郑秀晶这才鬆开手，但还是拉著他的袖子，把他往卡座那边带。
    “欧巴快来，这个店新出的草莓拿铁，特別好喝！”
    沈知衍被她拉著走过去，在卡座里坐下。
    雪莉站起来，冲他微微鞠躬。
    “沈知衍xi。”
    沈知衍点点头。
    “雪莉xi。”
    两人对视了一眼。
    雪莉的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感激，好奇，还有一点点沈知衍看不太懂的……
    他没多想，收回视线，看向郑秀晶。
    “你怎么不提前说雪莉也来了？”
    郑秀晶吐了吐舌头。
    “欧巴你別介意，是雪莉非要跟来的。”
    她看了雪莉一眼。
    “她听说我要来见你，就死皮赖脸地求我带上她。”
    雪莉的脸微微一红。
    “秀晶！”
    郑秀晶嘿嘿笑。
    “本来就是嘛。你在宿舍里看我化妆，问我去哪儿，我说去见知衍欧巴，你眼睛都亮了。然后就一直求我，『秀晶啊带我去吧』『秀晶啊我也想见见他』——”
    雪莉伸手捂住她的嘴。
    “別说了！”
    沈知衍看著她们俩闹，忍不住笑了。
    “行了，来了就来了，坐吧。”
    雪莉鬆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脸还有点红。
    她看了沈知衍一眼，小声说：“欧巴，之前约了你几次都没约出来……正好今天秀晶来，我就……跟著来了。”
    沈知衍点点头。
    “最近事多。”
    雪莉抿了抿嘴。
    她知道“事多”可能是藉口，但她没追问。
    反正今天见到了。
    服务员过来，端上三杯饮品。
    郑秀晶面前是一杯粉色的草莓拿铁，上面挤著厚厚的奶油，还撒了彩色的糖粒，看著就甜得发腻。
    雪莉面前是一杯抹茶拿铁，绿色的液体上面是白色的奶泡，点缀著几颗红豆。
    沈知衍面前是一杯冰美式，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郑秀晶看著他的杯子，皱了皱眉。
    “欧巴，你怎么又喝冰美式？不苦吗？”
    沈知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习惯了。”
    郑秀晶摇摇头，把自己的草莓拿铁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尝尝我这个，甜的，特別好喝。”
    沈知衍看著那杯粉红色的、堆满奶油的饮料，沉默了一秒。
    “不用了。”
    郑秀晶不依不饶：“尝一口嘛！真的特別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