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见暮雪
    “走咯。”顾瞳懒洋洋地骑上一头氂牛，林夜也学样骑上另一头。
    耗牛步伐沉稳，拉著车，沿著向下的长长甬道慢悠悠走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和寒气。
    出口处，正是雪樵镇那家靠山壁的货栈內部仓库。
    几个穿著雪魔宗白色毛边衣服的弟子正在忙碌，见到顾瞳和林夜，都恭敬行礼。
    虽然二人年纪不大，但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魂尊，而是雪魔宗的弟子都是知道山上本体宗的存在，所以自然又是多了几分敬畏。
    “东西都齐了？”顾瞳下牛，隨口问道。
    “齐了，顾师兄，都在后面库房，这就装车。”一个管事模样的雪魔宗弟子连忙回答。
    “行，你们装车。我们先去你们宗门里歇会儿，等个人。”
    顾瞳摆摆手，很熟门熟路的样子。
    两人离开货栈，走在雪樵镇的街道上。
    小镇依旧热闹，但林夜现在能感觉到，很多看似普通的行人商贩，身上都有不弱的魂力波动，眼神也带著警惕。这镇子果然不简单。
    穿过大半个镇子，再次来到那处倚著岩壁的建筑。
    这次走的是正门，一扇厚重的、刻著狰狞雪怪图案的黑铁大门。
    守卫验看了顾瞳的令牌后，恭敬放行。
    门后是一条向上、开凿得平整宽阔的甬道。
    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
    雪魔宗的本部，建在一座巨大雪谷的向阳坡上。
    房子都是用巨大的黑石头和冰砖砌的，屋檐廊柱上全是各种张牙舞爪的雪兽雕刻，这里的魂力不如本体宗里头浓郁，但也还算凑合，广场上，不少穿著白色劲装的雪魔宗弟子正在操练。
    他们练的大多是合击阵法，动作整齐划一，顾瞳倒是无所谓，双手插在袖子里，溜溜达达地往前走，偶尔还跟几个似乎认识的雪魔宗弟子还有打打招呼，林夜跟在他身后，感觉这里的气氛確实跟本体宗很不一样，两人被引到一座偏殿里喝茶等候。
    顾瞳捧著热茶，舒服地眯起眼，对林夜小声道：“等著吧，皇室来的那位，听说来头不小，是位贵人。
    他挤挤眼，“我猜啊，八成是宫里的某位公主，不然哪用得著这么大阵仗，还专门送到咱们这儿学习？”
    公主？
    林夜心里一动，忽然想起原著里天魂帝国似乎是有位公主，还是本体武魂来著————
    叫维娜来著？
    两人正说著，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清脆的金属甲片碰撞声。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王管事，迎接贵客的仪仗可备好了？”
    林夜抬眼望去，只见殿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少女，年纪不大，但个子相当高挑，比旁边几个雪魔宗男弟子也不遑多让。
    她一身银白色镶著雪白毛边的修身劲装，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身形曲线，外罩的轻便金属胸甲和护臂非但不显笨重，反而增添了几分颯爽利落。
    一头浓密的黑色长髮整齐地梳拢在脑后，扎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的脸是那种清冷长相，皮肤白皙，眉毛细长，眉峰透著股英气，眼型偏长，鼻樑高挺笔直，嘴唇是淡淡的緋色，此刻正习惯性地微抿著，显得有些疏离和不近人情。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柄收在精致鞘中的雪亮长刀，美丽，但带著显而易见的锋锐。
    此刻她正微蹙著那双好看的眉毛，向殿內的管事询问著什么，声音清冽。
    然而，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殿內，落在顾瞳身后那张略显陌生的少年脸庞上时，那双眸子猛地定住了。
    林夜也看清了对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暮雪。
    虽然比记忆里长高了许多，气质更冷更锐利，但林夜绝不会认错。
    这么多年过去，她留起了长发，身材也抽条了，尤其那双长腿，在修身劲装下显得格外笔直有力。
    但那股子冷冽傲气和看他不爽的眼神，倒是一点没变。
    不过她的武魂是“雪”，在加上父亲是城防，来雪魔宗进修合情合理，毕竟她家和皇室关係紧密。
    暮雪显然也认出了林夜。“林夜？还真是你。”
    顾瞳和雪魔宗的管事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顾瞳眨了眨那双总是睡意朦朧的眼睛，看看面若寒霜的暮雪，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林夜，脸上露出瞭然和一点看好戏的神情，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夜，压低声音：“认识？看样子————有故事？”
    林夜迎著暮雪那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顿时头皮发麻，“暮雪姑娘，额真是好久不见。还不能原谅我吗？”
    暮雪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她上下仔细打量了林夜一番，“原谅？”暮雪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哼————”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夜更近了些，那股冰雪般的气息也愈发清晰：“光会说道歉有什么用？既然进了本体宗，想必本事也长进了吧？正好今天碰上，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有什么能耐，够不够格让本体宗收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让我看看，你这道歉，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是仗著现在的身份有恃无恐。”
    这话虽然不再提当年具体的尷尬事，但挑战的意味更加明显，跟著她进来的几个雪魔宗年轻弟子，闻言都看向了林夜，眼神里带著好奇和些许跃跃欲试。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能让暮雪队长如此在意的本体宗少年，到底有什么特別。
    顾瞳挠挠头，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林夜侧前方，打著哈哈道：“暮雪队长，咱们是来办事接人的，打架多伤和气啊。再说林夜师弟年纪小，你这————”
    “顾师兄放心。”
    林夜也是真心烦躁，这么久过去了，自己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还每次见面都道歉，这般折腾，他也是有点恼火起来，於是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既然暮雪姑娘想切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怎么个比法？”
    他不想躲。
    这旧怨绕不开，暮雪明显是借题发挥，退缩反而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