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那柄剑分明已刺透准天器防御，寒锋紧贴皮肉。
    “你敢动我试试——”他刚吼出半句，剑尖微送，血珠沁出，顺著他脖颈蜿蜒而下。
    剧痛袭来，他脸色瞬间惨白。
    “你吩咐的，我都照做了。现在，还有什么指示？”云凡淡淡扫他一眼，“不如你再说一遍——『你敢杀我试试』？”
    蓝袍青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张口，就被抽得眼冒金星；再开口，脖子已见血。
    他真怕云凡下一瞬就收手——不是收剑，是收命。
    他仓皇扭头，朝墨染轻投去求助一瞥。
    墨染轻面色阴得能滴水，盯著云凡，一字一顿：“我数三声。三声之內，你不撤剑、不跪地，后果，你自己担。”
    “一！”
    “二！”
    “三——”
    云凡纹丝不动。
    墨染轻眸色陡寒，唇角扯出一丝冷意：“好，很好，太好了……你是真不想活了。”
    话音落地，他身后无声无息浮现出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未散半分气息，却只往那儿一站，金婆婆等人便觉胸口如压千钧，连呼吸都滯住了。
    金婆婆定睛一瞧，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这是墨家的墨者。
    墨染轻竟真带了一位墨者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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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者由墨家秘密遴选、严苛调教，专挑根骨绝佳的家生子自幼栽培，个个战力堪比墨家族老。
    最弱的墨者，修为也稳稳踏在地玄境之上。
    “墨染轻，你这是做什么？”
    轩辕舞与轩辕怡儿匆匆赶到，一眼看见云凡的剑尖正抵在蓝袍青年墨染玉喉间，皆是一怔。
    “舞儿，你来了？容我先料理了这奴才，再与你细说。”墨染轻朝轩辕舞浅浅一笑。
    “谁是奴才？”轩辕舞冷声反问。
    “就他——金婆婆口中的『远房侄儿』。他敢对染玉动手，还伤了人，以下犯上，留著何用？”
    “若哪日衝撞到你，岂不更糟？”
    墨染轻抬手欲令墨者上前。
    “他是金婆婆的远房侄儿，也是我的朋友。”
    轩辕舞一步横身挡在云凡之前，眸光如刃，直刺墨染轻。
    墨者顿住，不敢妄动——轩辕舞是轩辕一族嫡女，伤她一分，便是捅破天的大祸。
    “你朋友？这奴才……是你朋友？”
    墨染轻瞳孔一缩，脸上写满错愕。
    连被剑锋压著脖颈的墨染玉都僵住了，身后眾人更是面面相覷，神色惊疑。
    轩辕舞是谁？
    轩辕一族正统血脉的嫡女。
    前些日子族中刚传下密諭：她已承袭先祖遗力，如今族內上下无不器重。
    这般身份，竟与一个老僕的远房侄儿称朋道友？
    “墨染轻，再让我听见『奴才』二字，休怪我不念亲谊。”轩辕舞剑眉一压，目光凛冽。
    若非他顶著堂姑之子这层关係，她早已出剑。
    “舞儿，你常年深居简出，心思澄澈，莫叫人哄骗了去。”
    “这般……不，这般人物，刻意近身討好，必有所图……”
    “够了！再囉嗦，剑下无情！”轩辕舞鏘然拔剑，寒光直指墨染轻面门。
    “舞儿，你竟对我亮剑？”墨染轻愕然失声。
    “最后说一次——他是我朋友。你的人若敢碰他一根指头，或他少一缕髮丝，我亲手削你三根肋骨。”轩辕舞声音不高，字字如铁坠地。
    墨染轻脸色数变。
    从小到大，纵使亲疏寻常，好歹是表兄妹；今日，她竟为一个外人……
    不，为一个所谓“奴才”，当眾折他顏面。
    他余光扫过云凡，忽而朗笑出声：“哎呀，全是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
    “这位兄弟，方才错认你是府中下人，万没想到竟是舞儿至交。”
    “既是舞儿的朋友，那便是我墨染轻的贵客。”
    “兄弟，可否高抬贵手，先放我堂弟一放？”
    云凡收剑入鞘。
    墨染玉铁青著脸退至角落，缄口不语，心底却將云凡的名字碾碎千遍——
    就是此人，让他今日顏面扫地，沦为笑柄。
    “刚才纯属误会，不知是舞儿挚友，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墨染轻拱手含笑，姿態谦和得滴水不漏。
    见他低头服软，轩辕舞神情略缓。
    “既说是冒犯，总该有点表示吧？”云凡开口。
    “表示……”
    墨染轻一滯，隨行几人齐齐愣住。
    轩辕舞微微侧目，略感意外，却未阻拦——她本就不喜墨染轻，他若破点財，倒也解气。
    “怎么？”云凡斜睨他一眼，“墨少主手头，竟紧到连这点心意都拿不出？”
    墨染轻下頜微绷，脸颊肌肉轻轻抽了一下。
    “给不起就罢了，千年世家的嫡系血脉，倒是一个赛一个地抠门。”云凡隨意挥了挥手。
    “这是墨牌，持此可入我墨氏秘境修行十日——权当赔礼。”墨染轻面色阴沉，甩出一块乌黑令牌。
    云凡抬手接住。
    白送的东西，不拿白不拿；至於用不用得上，以后再论。
    墨染轻强压翻涌的烦躁，转向云凡：“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云凡一笑：“你是想套出我名字，好派人查我底细？”
    墨染轻脸色骤然僵冷。
    他確有此意——先问清姓名，再遣人彻查来歷。
    谁料话未出口，便被对方一口揭穿。
    心头火气直衝天灵盖。
    换作往日，早动手了；可轩辕舞就在眼前，他不敢。
    他清楚她的性子。
    惹她动怒，自己半点便宜也捞不到。
    轩辕怡儿眨眨眼，小脸上写满惊愕。
    平日里墨染轻横惯了，今日却在云凡手里接连碰壁。
    轩辕舞冷冷看向墨染轻：“你找我有事？”
    “许久未见舞儿，听说你归来，特来相迎。”
    墨染轻硬扯出笑意，把怒意死死摁在眼底。
    “人已见到，你可以带著你的人离开了。”轩辕舞蹙眉，下了逐客令。
    “舞儿，我们回不去了——方才那艘云船临时有务，已先行返航。”
    “正好，我也惦记舅舅舅妈，还有外公。不如，我隨你一同回轩辕一族。”墨染轻立刻接口。
    轩辕舞环顾四周——除己方云船外，空荡无物。她眉心拧得更紧。
    说实话，她一刻也不想与墨染轻共处。
    本就厌烦此人。
    方才他还要对云凡出手，更令她生厌。
    若非他是堂姑之子，早被她一脚踹下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