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騫，你——知罪吗？”云凡嗓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耳膜。
    “知！知罪！求秦府主开恩啊！”李金騫膝盖一软，“噗通”跪得比谁都快，额头都快贴地了。
    百药谷一眾修士脸都绿了。
    丟人！太丟人！
    这哪是谷主？分明是跪著討饭的软骨头！
    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沾上点“同门”的晦气。
    “按百药谷祖训，谷主之位，本该传给李婉儿姐弟。”
    “你抢了位置，还把人赶出山门。”
    “说说看，你凭啥坐这个位子？”
    “圣丹师？呵……”
    “连准圣丹师的边都没摸到，全靠耍嘴皮子、塞银子、拉关係，硬生生把一座丹道圣地，折腾成你一个人的后花园？”
    字字带刺，句句见血。
    李金騫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他余光一扫——满场百药谷修士，眼神全变了：愤怒、羞耻、恍然、唾弃……
    全是被他哄骗来的老老实实炼丹人，现在全醒了。
    腿肚子开始打颤，手心全是冷汗。
    完了。
    这谷主，他今天真坐到头了。
    “还敢带人杀到我星罗学府门口撒野？”
    云凡指尖一弹。
    剑气如电，撕空而出！
    李金騫早绷紧了神经，真气狂涌护住周身，同时右拳悍然轰出，迎向那道寒光——
    “轰！！！”
    拳风撞上剑气，没爆，没碎，更没挡。
    那道剑气像切豆腐一样，先破真气，再断拳头，再穿胸腹，最后从他腰侧斜斜劈出，一路飆射千丈，钉进远处山崖，“嗤”一声，炸出碗口大的焦黑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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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李金騫——
    整个人，齐腰断成两截，倒在地上，连抽都没抽一下。
    全场死寂。
    黑蝎等人喉结滚动，背后发凉。
    这才多久？少主出手，连热身都算不上，就把一个真灵境后期的老油条，当场切成两段？
    尸体刚落地，百药谷那边就炸了锅。
    “都给我站住！”
    一道沙哑却极稳的声音压下来。
    灰袍元伯抬手一按，躁动的人群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他往前一步，拱手，脊背挺得笔直：“秦府主，此事因李金騫欺瞒而起，我等受其蛊惑，冒犯学府威严。若要问罪……我元伯一人领罚，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元伯，不能您扛！”
    “对！我们也有眼无珠，愿同罪受罚！”
    几个长老、执事爭著往前挤，衣袖都快扯破了。
    “闭嘴！”元伯猛一瞪眼，回头喝住自家弟子，转头又朝云凡深深一揖，“罪责在我，隨您处置。”
    这时，李易从人群后头踱了出来，袖子一抖，笑得轻鬆：“元伯，诸位师伯师叔，还有各位师兄师姐——不如，乾脆一起入我星罗学府吧？”
    “胡闹！”
    “百药谷根基尚在，岂能说投就投？”
    灰袍长老们齐齐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李易却没接茬，只转身，朝旁边静静站著的李婉儿微微頷首。
    李婉儿上前半步，声音清越：“李金騫已伏法。按谷规，我与李易，为唯二合法继任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退选。谷主之位，由我姐——李婉儿，继任。”
    话音落下，她直接看向元伯等人：“现在，李婉儿，就是百药谷新任谷主。”
    “你们——有异议？”
    元伯愣住。
    左右长老面面相覷。
    没人吭声。
    有异议？
    真没有。
    论血脉，她是正统；论丹道，她是货真价实的圣丹师；论威望，她当年替谷中弟子挡过三场毒劫，丹炉前熬废的夜，比李金騫说的谎还多。
    可有人迟疑著开口：“可……婉儿姑娘已是星罗学府丹院主，秦府主怕是不会放人……”
    “对啊，她早入了星罗！”
    李易忽然咧嘴一笑，声音不大，却砸得全场一震：
    “谁说进了星罗，就不能当谷主？”
    “人在这儿，丹火不熄，百药谷就在。”
    “谷主在哪，百药谷——就在哪。”
    李易朝灰袍老者他们一拱手，笑得那叫一个真诚：“百药谷现在灵药告急、宝药见底、圣药都快绝种了——可星罗学府呢？库里堆著成山的宝药，圣药都论『打』算，光是镇库的就有三十几株！”
    灰袍老者眼皮猛地一跳。
    其他人可以无视。
    但灵药、宝药、圣药？
    那可是他们呼吸的空气、续命的丹引、炼道的根基！比自个儿亲爹还金贵！
    云凡斜睨李易一眼，心说这小子真有眼力见儿，嘴皮子利索，连当说客都自带三分火候。
    其实……他早盯上百药谷这群丹师了。
    星罗学府想支棱起来，光靠自己从头教丹道？等徒弟出师，黄花菜都凉三回了！
    可要是把这群老油条、老药罐子全挖过来——嘖，丹炉一开，丹香十里，资源滚滚来，崛起速度直接拉满！
    “我云凡在此立契：只要诸位愿入星罗学府，灵药管够，宝药不限量，圣药……只要你们炼得动，我便供得起！”
    话音落地，灰袍老者几人互望一眼，喉结滚动，沉默三息后，“唰”地齐齐抱拳，腰弯得比春耕的老牛还深：
    “我等，参见府主大人！”
    炎家主脸当场绿了。
    前脚还和百药谷密谋怎么把星罗学府按在地上摩擦，后脚人家全改换门庭，站队去了！
    就剩他们炎家人，杵在原地，进退两难，活像被退婚还赔了定金的傻子。
    云凡目光一转，落在炎家主脸上，嗓音不疾不徐：
    “轮到你们了——自己挑，怎么死，还是怎么活？”
    炎家主余光扫过被钉在土里、脸贴地的百里奎，又瞥见已退至人群边缘、眼神都不带扫他们一下的百药谷眾人……牙关一紧，额角青筋直蹦。
    “我们炎家……愿归附星罗学府！”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
    “不收。”
    云凡吐字乾脆，像甩刀鞘。
    “什么？！”
    炎家主整个人僵住。他可是南部联盟排得上號的一流世家，底蕴不输百药谷半分！
    “心术不正。”云凡指尖轻敲案沿，语气淡得像在点评一碗凉掉的粥，“你们连自家血脉都能明码標价卖出去——进了我星罗学府，下回是不是打算把我云凡的命，掛拍卖行三楼喊价？”
    心术不正……
    四个字，比耳光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