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万物阁，双手赞成。”万落红嗓音压得低，却像刀片刮过青石，“但眼下有个死结：风家骨头硬，啃下来必见血。咱们元气大伤那会儿，隔壁宗门、散修联盟、甚至上层天下来的『监道使』，怕是连祭旗的红布都备好了。”
    她指尖用力，把袖口掐出一道白痕：“图个啥？图替別人清场？”
    五域水浑，可不是就他们两家在划船。
    那些一流势力单拎出来，风家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可要是十家八家凑一块儿，暗中递刀、明里递茶……万物阁再强，也扛不住群狼围啃。
    墨先仁眉头拧成死结，喉结上下滚动——他懂。
    没人会眼睁睁看风家倒，更没人会放任万物阁坐大。
    云凡忽然开口：“要是焚谷里，修士死了九成呢？”
    空气“咔”一声冻住。
    墨先仁手一抖，万落红呼吸顿停。
    前脚云凡问完这话，风家两千一百號人就全埋进了地缝里。
    现在……又来？
    两人后颈汗毛根根炸起，指尖冰凉，心跳声大得震耳。
    一种荒诞又恐怖的念头，像毒藤缠上心臟——
    莫非……其他势力的人，也……
    “云凡兄弟，你……”万落红声音发哑。
    “嗯，又埋了两千五百多个。”云凡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刚顺手扫了扫地”。
    轰——
    两人脑子嗡地炸开。
    焚谷进多少人？五千出头。
    风家两千一，外加各路豪强两千五，四千六百九十九……
    剩下那百来个活口？纯属老天爷打盹漏下的。
    其实全被焚成了灰，飘都没飘起来。
    但“埋”字听著踏实，不至於把俩人当场嚇厥过去。
    “五域各家的尖刀全折了，还乱什么乱？”云凡轻笑，“他们自己都得抢著扶灵位、爭遗詔、砍亲兄弟——哪还有功夫管风家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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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落红眼底血丝密布，不是累的，是燃的。
    这一战若成，她名字必刻进万物阁上层天祖殿名录。
    升格？不，是跃迁！
    “除了咱们三家，我还想拉几支队伍进来。”云凡看向万落红。
    她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缓缓頷首。
    懂。
    青州南部联盟那帮人，当初替云凡挡过三波截杀，送过三车疗伤丹。
    滴水之恩？人家记在骨头上，不是写在帐本上。
    知恩，且敢报；有胆，更有脑子。
    这样的人，值得掏心窝子交。
    “覆灭风家，主意是云凡兄弟提的，人也是你点的名。”万落红一字一顿，“万物阁——只做刀，不做主。”
    这不是谦让，是站队。
    风家倒台那天，云凡埋的是人；
    可明天，他若想埋上层天风族的老祖坟，万物阁连铲子都得提前擦亮。
    谁当主心骨，谁当垫脚石——太上阁主都拍板了，还轮得到她在这儿端架子？
    真要贪功、抢功、独吞……
    风家那座塌了一半的祖祠，就是照妖镜。
    “云凡兄弟开口，就是圣旨！”墨先仁一抱拳，腰杆弯得比谁都利索，“大墨王族上下，刀山火海——您指哪，我们劈哪！”
    “行，那就这么定了。”云凡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不重，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两天后，直插中域——先灭风家！”
    “得嘞！”万落红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虹撕开天幕。
    时间不等人，她连多喘半口气都不敢。
    墨先仁转身就走，袍袖一甩，传令如雷：“把老子压箱底的真灵境全给我抬出来！一个別藏！”
    等了半辈子的翻身仗，终於来了。
    不是赌，是收帐。
    他脚下一沉，直接踏进皇城地脉深处——那里藏著一座活的暗城。
    六十二个年轻人，全是当年他亲自从尸山血海里扒出来的妖孽苗子，如今个个眼神冷得能冻裂玄铁。
    “准备好了吗？”墨先仁站在石阶最高处，影子被幽光拉得又长又硬。
    底下没人吭声，只有一双双眼睛亮得瘮人。
    ……
    云凡单枪匹马进了中域万物阁，没惊动任何人，直接踩著传送阵消失。
    轩辕舞还在闭关吞炼圣焰圣主的传承，云凡连门都没敲。
    只留了一道神念给墨先仁：“转告她，我回青州一趟，事毕自归。”
    一个时辰后，青州万物阁外青石阶上，云凡负手而立。
    没传送阵？无所谓。
    云船早候著了——整艘船，就他一个主子，其余全是垂首侍立的婢女和管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独间舱內，屏退所有人。
    魔珠浮在掌心，黑雾翻涌，浓得像凝固的夜。
    吸了这么久，它纹丝未损，仿佛深渊自己在吐气。
    “前辈，这玩意儿……到底攒了多少魔气？”云凡抬眸。
    银髮女子斜倚虚空，眼皮都懒得掀：“够把《极魔霸体诀》推到神级战技门槛。”
    “神级……”
    云凡喉结一滚。
    现在圣级的体诀，光靠肉身就能碾死风太祖那种老棺材瓤子。
    真要是神级……怕是一拳下去，中域都要抖三抖。
    “多久能成？”他追问。
    “二十年。”她答得乾脆。
    云凡嘴角一抽——二十年？黄花菜都凉透三回了。
    “那……有快点的法子没？”
    “有。”她指尖一划，两道光掠过，“时空宝物，能缩时。”
    “或者——”她顿了顿，嗓音像冰锥刮过琉璃，“找具魔神残躯，贴身炼化。片刻即成。”
    云凡：“……”
    时空宝物？梦里倒是有。
    魔神尸体？那玩意儿搁神界坟场都算抢手货，谁敢去刨？
    “前辈，咱务实点？”他苦笑。
    “没有更务实的了。”她拂袖，身影淡去。
    云凡收起魔珠，仰头靠向软榻。
    算了，一口一口啃吧。
    圣级已经够横了，神级？且当是下顿饭的硬菜——先吃饱眼前这顿再说。
    念头刚落，焚天圣主那团炽烈传承，已在识海深处嗡然跃动。
    唪——
    脚底“轰”地炸开一片金焰，像熔岩喷发似的直衝天灵盖！
    云凡浑身筋骨噼啪作响，气息一节节往上拔，硬生生撑裂空气——极魔霸体诀在体內疯狂奔涌，肉身强度直接捅破天花板！
    “嘖，可惜了。”他抬手甩了甩指尖跳动的金火，语气轻得像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