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坐在主殿紫檀塌上，没喝茶，也没看窗外的流云。
    脑子里，全是秦络那一拳——
    百里大地，一拳犁开！
    裂痕深得能吞下整条江，风从沟底呜呜吹上来，像大地在哭。
    那一拳砸出去的瞬间，云凡头皮直接炸开。
    不是夸张——真·天摇地动。
    空气在抖，屋樑在颤，连他脚底青砖都裂出蛛网纹。
    可真正嚇人的不是力道，是那股子豁出去不要命的狠劲儿，像刀劈山、火焚海，压根不给人留喘气的余地。
    “吞天神脉吸得够猛，我现在稳稳卡在真灵境中期。”
    “再冲两步，后期、巔峰，都不是梦。”
    云凡指尖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但修为涨得快，其他地方全是窟窿。”
    奉皇那张脸，又浮上来了。
    还有垄王。
    俩人都是真灵境巔峰，可奉皇站那儿，云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垄王？打完还能顺手剥个橘子。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货。
    “让黑蝎和蓝朝凤进来。”云凡抬声喊。
    “是！”门外侍女一个激灵，小跑著去了。
    没两息，门帘一掀，两人齐刷刷立在门口。
    “少主！”
    “您唤我们？”
    云凡没绕弯：“奉皇，真是真灵境巔峰？”
    ——人都凉透了，突然翻旧帐？
    黑蝎和蓝朝凤眼神一撞，差点把“您咋现在才问”写在脸上。
    云凡却自顾往下说：“我和垄王交过手，奉皇给我的压迫感，比他强出三倍不止。”
    “还有大墨王族那位太上皇墨先仁……感觉和奉皇同源。”
    “同境界，差成这样？凭啥？”
    这回俩人真愣住了。
    按理说，云家少主不该连这都不知道啊？
    黑蝎咽了下口水，老老实实答：“回少主，奉皇和墨先仁……早觉醒了血脉，还是二次觉醒。”
    “哦。”云凡眯了下眼，“怪不得。”
    乾素素更狠——三次觉醒。
    奉皇那点血脉纯度，在她面前就像烧火棍碰九节鞭。
    乾素素第二次觉醒时，单挑大离风家一群真灵境，外加百万铁骑围城，硬是没让她退半步。
    为啥？圣人血脉，字面意思的“圣”。
    第三次更绝——黑冰炸开，寒气乱窜，要不是力量散开了八成，云凡怀疑自己当场就得冻成冰雕。
    血脉一醒，战力直接换算单位。
    云凡忽然低头，盯著自己掌心看了两秒。
    ——我呢？
    心神一沉，直坠太古封神殿。
    银髮女子静立如画，眸光清冷。
    “前辈，我能觉醒血脉吗？”
    “你已有吞天神脉，神识也踏进无上门槛。”
    “接下来两条路：一条，补全无上神识；另一条——凝第三重『无上至尊神体』：不灭神血。”
    云凡心头一跳。
    神体还有第三块？！
    吞天神脉够妖，初阶神识够邪，这“不灭神血”听著就不是善茬……肯定带杀招。
    银髮女子嗓音微顿：“若选它，就能觉醒血脉。”
    “但代价，不小。”
    “多大？”
    “需真神之血为引。”
    “找神灵討？或者——屠神。”
    云凡：“……”
    屠神？他连神灵放个屁的动静都没听过，还屠？
    討？
    上哪儿討？
    討得到吗？
    討到了，怕不是刚开口，就被神灵拎著后颈皮拖走解剖——毕竟吞天神脉+初阶无上神识+不灭神血，三样凑齐，神灵自己都得连夜抢號排队。
    银髮女子淡声道：“不灭神血的凝聚，会抽乾太古封神殿近半底蕴。”
    “以你现在的能耐……三年內，別想了。”
    “喂，你先別急著觉醒血脉——你这秦族血统，底子够硬，成神不是梦。”
    “我给你掏个压箱底的法子，叫『神血凝练』，专治血脉稀汤寡水。”
    “一遍遍熬炼，越熬越纯，纯到发光发亮那天，神性自己就往外冒。”
    “等无上神血真正成形了，你早年那点『觉醒』反而成了它的口粮——养它、催它、让它一睁眼就炸裂全场。”
    银髮女子指尖一划，攻法直接烙进云凡识海。
    有太古神识打底，云凡连磕绊都没打，当场上手开干。
    体內血液开始收束，像被无形之手攥紧、拧乾、再提纯。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沉在骨缝里的血气，正一寸寸变稠、变亮、变烫。
    跟炼真气一个路数，但更费劲。
    真气哗哗往下掉，血丝却只肯挪半分。
    这得熬到猴年马月？
    “前辈，能提速不？”云凡皱眉。
    “灵髓。”她言简意賅，“堆够量，一天顶十年。”
    “……灵髓？”云凡脸直接垮了，“那玩意儿比神兽拉的屎还难捡啊！”
    灵石？满大街都是。
    灵晶？宗门当硬通货使。
    灵髓？挖矿师傅祖坟冒青烟才可能蹭到指甲盖大的一坨。
    整个下层天，听过的多，见过的——绝了。
    “行吧，慢慢熬。要是撞大运捡到圣药、古神残骸、或者哪位老祖埋的私藏，塞进去一起炼，照样能飆速。”
    云凡心神一撤，从太古封神殿里抽身而出。
    仰面瘫在床上，双手垫脑后，盯著屋顶琉璃瓦上流光溢彩的纹路，眼神放空。
    原以为得苦等玄天老祖归位，才能扒出自己是谁家娃。
    结果半路杀出个秦络，直接甩来一张上层天秦族vip身份证。
    上层天的秦族……啥样？
    秦络对他掏心掏肺，那整个族总不至於是群白眼狼吧？
    可问题堆成山：
    为啥全族崽子都往上层天撒野歷练，唯独他被塞进下层天当留守儿童？
    还有那该死的族印——別人胸口烫金烙印，他胸口光溜溜，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答案？只能去秦族老家翻家谱、撬祠堂、堵族老问话。
    心里痒得冒火，恨不得现在就撕开虚空直奔上层天。
    但不行。
    事儿没扫乾净，脚不能抬。
    头等大事：星罗学府。
    重建完了，也扩编了，甚至请来了三尊老牌护道人坐镇。
    可四周全是饿狼眼睛——盯得发绿。
    司空越临走没託孤，但云凡懂。
    那老头一辈子把命系在学府砖瓦上。
    教过他剑，点过他窍，骂过他蠢，也夸过他有种。
    不是师父，胜似师父。
    所以——星罗学府，必须稳如泰山。
    下层天內，谁敢伸手，就剁谁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