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他莽，结果这小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刀尖上跳舞，还踩著节拍。
    “该拼的时候，不拼才是蠢。”云凡耸耸肩。
    “你能稳住，就行。”她点头，语气篤定。
    “络姐，你怎么来的？”云凡终於问出口。
    “你那缺心眼的朋友，托万物阁传讯。”秦络指尖绕了绕发梢，“我人在万里外的葬雪崖，收到消息，翅膀都没收，直接撕空赶来的。”
    “飞过来的？”
    “不然呢？坐马车？”她刚弯起嘴角，笑意却骤然冻住。
    ——轰隆！！！
    苍穹炸开一道惨白雷光！
    黑影自雷云深处缓缓凝形，周身电蛇狂舞，每一道都像劈在人魂魄上。
    空气凝滯，心跳停滯，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奉皇……来了。”
    “供奉一族那位『老大』。”
    “救命……我腿软了。”
    摘星楼上，二皇子额头渗汗，墨无泽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没见过，可每一次，都像第一次直面深渊。
    奉皇不死，供奉一族就能和大墨王族平起平坐——这话，从来不是虚的。
    “是你，杀了我二弟？”奉皇垂眸，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皇宫嗡嗡作响。
    秦络抬手，指尖慢条斯理拂过面纱边缘：“对。”
    “揭下来。”他漠然下令，“若姿容尚可，本皇许你侍奉左右，苟活余生。”
    秦络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就你？也配看？”
    “贱婢！！！”奉皇怒啸，身影如陨星砸落！
    万丈之內，天地失色。
    威压碾下，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七窍溢血！
    可秦络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只淡淡对云凡道：“记住了——
    力不够，任人宰割；
    力够了，眾生俯首。”
    话音未落，她右拳已悍然轰出！
    天塌了。
    地陷了。
    那一拳打出的不是劲风，是法则崩断的哀鸣！
    奉皇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帝威，被拳风边缘一扫——
    当场汽化。
    余势不止，拳罡横贯大墨皇宫！
    正门炸裂，殿宇如纸糊般绞碎，护宫大阵“嗤啦”一声裂开蛛网般的金纹，接著彻底崩解！
    整座皇宫，硬生生被这一拳，凿穿！
    全场死寂。
    连风都不敢喘。
    摘星楼顶，二皇子和墨无泽那张脸，白得跟刚刷完石灰的墙皮似的。
    这哪是下层天修士该有的手笔？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视线一扫——秦络就站在云凡身边，肩並著肩，笑得自然又熟稔。二皇子脑子“嗡”一下就炸了：完了，大墨王族这回真踢上铁板了。
    不，是踩进雷坑还顺带点了引信。
    “墨无泽……你死定了。”二皇子牙关咬得咯吱响，硬是从缝里挤出这句话。
    墨无泽当场腿软，“噗通”跪坐下去，手指发抖地攥住二皇子袍角，指甲都快抠进锦缎里：“二哥！救我！我不想死啊——！”
    “你不想死？”二皇子猛地甩头瞪他，眼底全是血丝，“你当我想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奉皇连她一拳都接不住，骨头渣子现在还在天上飘呢！”
    要不是亲弟，他早一掌劈碎这祸根的天灵盖。
    “她要是真想灭我大墨……”二皇子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抖得不成调，“抬抬手指，就够了。”
    云凡也傻在原地。
    那一拳轰出去的时候，空气都在哀嚎。可秦络收手那会儿，连袖角都没晃一下——跟隨手掸灰差不多。
    “络姐……你这也太离谱了吧？”云凡脱口而出。
    “修为高点罢了。”秦络笑著揉了揉他头髮，指尖温热，“等你追上来，未必比我差。”
    顿了顿，她语气轻了些：“不过这次出手后，我得走了。”
    “走？为什么？”
    “下层天规矩——真灵境往上，禁用全力。”她摊摊手，“我刚刚那拳，超纲了。上层天那边，催命符都快烧到我眉毛了。”
    “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云凡低头，嗓音闷闷的。
    “瞎说什么？”她屈指弹了下他脑门，“就算没这事，我也本来打算过两天就回秦族。东西，早就找到了。”
    “谢络姐。”云凡抬头，眼底亮得灼人。
    “自家血脉，还分什么你我？”她笑得爽利，像山风撞上青崖。
    话音未落——
    一道破空锐啸撕裂长空。
    大墨皇宫方向，一道白髮如雪、龙袍猎猎的身影直衝摘星楼而来。
    底下人群瞬间骚动：“太上皇！闭关百年的墨先仁老祖！”
    紧隨其后的，是墨皇，是宗老，是王族脊樑……整座王城最硬的几块骨头，全被这一拳震得亲自赶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閒人早被清空。四下只剩肃杀与死寂。
    “大墨王族墨先仁，拜见前辈！”太上皇落地即躬身，腰弯得几乎贴地，连袖口垂落的角度都透著十二分恭敬。
    “拜见前辈！”墨皇率眾齐声俯首，额头几乎触到青砖。
    在这中州腹地、王城之巔，他们是呼风唤雨的神，可在秦络面前——连跪著的资格，都是她施捨的。
    奉皇死了。
    拳风所过之处，百里楼宇崩塌如纸糊，余波至今未散。
    別说一拳。
    她打个喷嚏，大墨王族就得集体升天。
    秦络没说话。只轻轻扫了一眼。
    所有人脊背绷成弓弦，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生怕一个错眼，就成了风里飞灰。
    太上皇墨先仁乾笑著咧嘴，脸上皱纹堆成褶子，那笑比哭还抽筋。
    “弟弟，”秦络侧头问云凡，声音很淡，“怎么处置，你定。”
    墨皇瞳孔骤缩，冷汗“唰”地浸透內衫。
    这句话，等於把刀塞进云凡手里，刀尖正对著他们全家的脖子。
    墨先仁立马朝云凡挤出个諂媚到变形的笑——老脸一横，就差把下巴卸下来递过去：“小友但有吩咐，老朽这张脸，您隨便扇！”
    云凡目光沉静：“杀了他们……会影响你吗？”
    “有点小麻烦。”她挑眉，“但扛得住。”
    心口那点暖意，一下子漫开。万里奔袭，值了。
    “那就不杀。”云凡说。
    秦络望著他，忽然笑了：“真不让我动手？”
    “想杀我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剩下这些……呵，怕是还没活够，不敢再伸爪子。”云凡懒洋洋靠在殿柱边，指尖隨意敲了两下玉阶。
    太上皇墨先仁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对！太对了！
    这哪是少主说话？这是判官落笔，硃砂未乾就定生死！